《四月暖阳照》姒雾聆

3、久旱逢甘霖（二） 旧事重提

　　“不用了，刚刚是他推我四处逛逛的，我们等会儿再回去。”
　　“是这样吗？”
　　裴母看向了他，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嗯，是这样。”
　　他接收了我的眼神示意。
　　“不过快吃饭了，先回屋吧。”
　　裴母最终还是将我推了回去。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没想到饭局上裴母又将此事提了出来。
　　“果然我还是要说，人长大了，就懂事了。”
　　“今天景川这孩子有心了，还推十月到处走走。”
　　“哎呀，小孩子怎么可能会相处不好呢？还说他们两个关系不好，原来是我们平时都没看见。”
　　“你瞧瞧，这不今天就看见了？”
　　“要我说啊，景川应该改一改他的穿衣风格，他除了穿着不合群，其实也还挺好的。”
　　“……”
　　屋内一时响起夸赞裴景川的话。
　　我侧脸望过去，发现他也在看向我。
　　饭后我想自己再出去逛逛，谢绝了长辈们的好意。
　　街道上已经雪白，世界好像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冷风还是从我衣领往里钻。
　　突然有点后悔，早知就不出来了。
　　正想着，脖子上突然一暖。
　　我低头去看，是一条大红色的围巾。
　　是他。
　　“我妈让我带条围巾给你，还好你没走远。”
　　正说着，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减，帮我把围巾围好。
　　也不知道他拿出了什么东西，我的身子一暖，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是暖手器。
　　“其实你跟我想的挺不一样的。”
　　我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是打架，抽烟，爆粗口之类的，没想到是个温柔反差的人。
　　“你以为我什么样子？”
　　裴景川蹲在了我旁边，盯着我看。
　　“当然是——以为你像学校边上的那群人一样。”
　　说到后边我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有一种压迫感席卷而来。
　　“我是那样的人吗？”
　　“嗯？”
　　“抽烟、喝酒、逃课去网吧、打架斗殴我都做过，也被学校叫过家长，裴诗月，你信吗？”
　　我呼吸一滞，我该说什么呢？
　　说相信他，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还是说不相信他，他看起来不会做这样的事？
　　裴诗月，他对你好了一点，你就忘了家里长辈的评价了吗？
　　我看着他，
　　“我觉得……”
　　“不用说了，”他站起来走到我的身后，“他们叫我来看好你。”
　　“裴大小姐，你想去哪呢？”
　　我总觉得不该这样，记忆中的他挺招人喜欢的，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呢？
　　染头发，抽烟打架，做那些混混才会做的事，好像是在我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他才发生改变的。
　　他……应该不坏才对。
　　“嗯？”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手机响了。
　　他也没有遮掩，在我面前直接接听了。
　　对面说了什么，我并没有听清，反正我也不感兴趣。
　　我只看见他皱了眉头，说了句到时候再商议，便将电话挂断了。
　　“说吧，你想去哪儿？”
　　“想回去。”
　　想回去窝在暖炉旁，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呵，你是大爷是吧？”
　　裴景川咬了咬牙。
　　“真想回去了？”
　　我点点头，
　　“本来也没打算待多久的。”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想逛下去的欲望了。
　　“我真服了你了。”
　　裴景川将轮椅掉了头，往回去的方向推。
　　“你之前为什么不想跟人说话？”
　　“……我发现你话还挺多的。”
　　我向后缩了缩身子，有点犯困。
　　或许是他给了我一种错觉，总觉得他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忍不住话也多了起来。
　　“怎么，你有意见？”
　　裴景川莫名有点烦躁，手伸向裤兜的动作突然一顿，目光看向了我。
　　“那倒没有啊！”
　　我哪敢有啊，说不定温柔外表下藏着一颗黑心呢！
　　“没有就最好。”
　　裴景川将我推回院子之后，又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我对嗅觉格外敏感，从他的身边路过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嗯，我就说他人其实还挺好的。
　　至少不在屋内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