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怪物都市·摩天轮 这里上不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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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黑色再次爬上了那怪异的紫色天穹，成群结队的怪物开始填充这座在白天时略显空旷的城市。
周济正站在窗前发呆，放任自己的精神贴近另一个温暖而濡湿的混沌世界，什么都没想。
视线里的世界正介于崩溃与正常之间，就像一团要化不化的冰淇凌，没有完全失去形态，却也泄露出了另一种令他迷醉的愉悦色彩。
有时候，周济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鸟，困在笼子里，属于他的天空抬头可见，但即便某一天笼子消失，他也会自我约束着不跨出那一步。
不是说这个男人有多爱这个现实世界，而是他想和自己在意的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认知之下，即便那个混沌的世界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有人快来了，”坐在沙发上的宁涯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开口：“我刚刚确认了，大概有五个人，领头的那个叫陈崇盛，有点本事。”
“你认得吗？”顿了一下，宁涯又问道。
“不，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们为什么来？”周济感到疑惑，“是为了物资还是庇护？”
“都不是，是为了人。”
“人？”
“据他们说，杀死异变者能够保护正常人不被灰雾影响。”宁涯像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从没有杀过任何一个异变者，所以也无法应证。”
“……”周济一时沉默了。
真是恶毒的世界啊，每时每刻都在把人类往疯狂的死路上逼，男人这样想着，又不是很抱希望地问了一句：“那可以谈吗？我可以帮忙抑制异变，怎么也不会让他们彻底变成怪物。”
“可能性不大，”宁涯盯着在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我觉得他们精神都不太对劲，偏执得很古怪。”
“……”
“来了。”
青年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
周济扭头，在得到宁涯一个“放心吧”的眼神之后，就打开窗户向下看去。
只见，在其他敏捷型、力量型和防御型的怪物掩护下，足足三只能够释放冲击波的怪物出现在了大楼下，他们正在肆意地破坏着这栋大楼。不难想象，要是没有自己的存在，整个庇护所在这样的攻势之下根本活不下来几个人。
而在这些怪物之中，一个看似正常的人类就这么站着，吸引住了周济的视线。
这大概就是陈崇盛了，居然真的敢这么做啊，这么想着，周济怒极反笑，那咧开的嘴角形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随后，手一撑窗沿就翻身跃下。
气流呼啸着打在他的耳膜上，一时间盖过了怪物的动静。
在这一片短暂的宁静中，周济感受着体内徘徊着的混沌力量，微微发烫的脑浆昭示着他即将爆裂的怒火。
“你怎么敢啊！”
漫卷的黑发被吹得向脑后张牙舞爪，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和如恶鬼般狰狞的表情，一双暗金的眼瞳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明亮。
怪物们突然开始觉得惊慌，几乎就要四散而逃。
但周济哪里能让他们活着跑掉？
男人尚未落地，一根扭曲可怖的血肉长鞭就咆哮着抽击在几个站的离大楼近的防御性型物身上。它们身上厚重的脂肪和皮甲都不是这根长鞭的一合之敌，那鞭子上嬉笑着张合的血口和鼓动着跃跃欲试的利齿撕咬着一切可以触碰到的生物组织。
在这压抑的夜幕下，在这纷飞的灰液中，周济就是这里最可怕的怪物！
他发出阵阵古怪的笑声，没有搭理转身就跑的陈崇盛，而是微微歪头，盯住了那几个能够散发冲击波的怪物。
“慢，太慢了！”这个癫狂的身影穿过那些袭来的无形冲击，手上的长鞭蠕动着扭曲，形变成一把长柄锤，恶狠狠地敲散了近在咫尺的冲击波。
那排开的气浪吹乱了周济的长发，躲在阴影里的敏捷型特殊个体伺机而动，较小的身影从周济的视野盲区袭来，尖锐的利爪瞄准了男人的喉咙。
可已经癫狂了的男人看也不看，任由利爪穿过喉咙，在血水喷溅出来之前，就用再生出来的血肉狠狠较紧了这凶器，不让这怪物走脱，与此同时，他双手持锤，硬生生地顶着攻击将一个散发冲击波的怪物给碾成了肉酱，然后才施施然转过身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怪物给摔下来，左腿用力一踹，就踢爆了它的脑袋。
凭借着混沌因子赋予自己的超强的恢复能力，周济肆意地执行着对于这些怪物的处决，每杀一个，他就更加愉快一分，很快，他难以抑制的笑声回荡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滚烫的血流伴随着混乱的因子在体内奔腾，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令周济难以辨明此时那种从尾椎窜上来，又顺着腰上花纹游走的酥麻感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妄。
“呃呵……”
有点过了……男人已经可以嗅到另一个混沌世界的馨香。
但他没有立即停下，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人类身上。他可没忘了这个始作俑者——陈崇盛！
在周济的视线里，那个人类的背影时而正常，时而空洞扭曲，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紧紧地跟了上去，就吊在陈崇盛身后。不得不说，周济此时确实需要缓口气，不让自己过于放肆，以至于沉沦到另一个世界里，无知无觉地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没过多久，在跑到摩天轮“漓江之目”下的时候，陈崇盛停止了奔跑，双手撑着膝盖，似是跑不动了。
周济没给他喘息的时间，手腕一抖，将长柄锤又变化回了长鞭，一鞭朝着陈崇盛的肩膀抽去。
陈崇盛那苍白病态的脸上却只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仿佛有着什么依仗：“林茵茵！”
听到这个名字，周济那已然开始拉长的瞳孔猛地变回圆形，手上的长鞭也落到空处。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周济脸上出现了肃然的神色。
这是他失踪的妈妈的名字。
“呵，你还真是她的孩子呀，”陈崇盛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玩味，挑起了的嘴角上是一个讽刺的笑：“怪不得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很熟悉，简直和那个恶魔一个样！”
熟悉……？明明妈妈那么温柔，怎么可能？
“是不是很惊讶？”陈崇盛接着道，“她从前就是我父亲的心理咨询师，我最后看到她的时候也没想到她最后会干出那种事情。”
“……”周济不打算陪他在这里磨叽，打定主意将他绑回去之后慢慢问。
可陈崇盛却不会闭嘴，而是快速说道：“你一直在找你父母吧？可惜你永远也不会找到了！真可怜！”
“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妈妈最后的故事！”
周济没有理睬他，但下意识咬紧的牙齿还是还是暴露出了他的情绪。
“她杀死了你爸爸！”
【闭嘴！】
“把他狠狠地剁碎了！”
【闭嘴呀！】
“但你妈妈最后还是死了！”
【闭上你见鬼的嘴！！】
“是我亲手和我父亲一起做的！”
【——！！！】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周济的脑海里，哪怕知道这个疯子可能在骗他，但激烈的情绪依旧抑制不住地在胸腔里奔涌。
再睁开的暗金眼中已然是拉长了的羊类瞳孔。
毫无理智的癫狂将他深深地推向了另一个混沌的世界，痛苦和欢愉一同充塞周济的每一个细胞，在这个不再有形态的世界里，男人痛苦而孤独地仰头嘶鸣。
陈崇盛见此却是迷离地笑了，他痴迷地望着周济非人的暗金色眼睛，旋即缓缓地向后退去，钻进了正在运行的摩天轮的一个轿厢。
周济手中的血肉长鞭像是沸腾了一般，不断地冒着暗红的气泡，溅落而下的暗红液滴落到地上，就使得水泥地面也活了过来。一个个因此而产生的扭曲生命摇摆着新生的触肢，缓缓长成了灰色的恐怖巨人。
在某一个瞬间，周济仅剩的理智促使着他的五指猛然捉住了手中形态不定的武器，转瞬间一把缠满利齿的血色的长矛就出现在手心。
下一秒，这柄矛就出现在了陈崇盛的胸口，将他整个穿透。
沉默着的周济凌空而起，来到了他所在的轿厢内。
陈崇盛却不显得有多意外，趁着周济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提起，反而挣扎着抬起手就要触碰眼前的人。
可几乎仅剩本能地周济也不愿意被这个身上混满了很多来自他人的辉光，以至于自身的辉光变得极度浑浊恶心的家伙碰触。
简直就像是一团下水道里的垃圾。
但尚在弥留之际的陈崇盛只是张开口，露出染满了鲜血的牙齿：“我骗你的……她是……我的……心理咨询师……”
“但……我只骗了你这一句……呵呵呵……也许我现在又在骗你……”
陈崇盛努力睁大的双眼一瞬不睡地盯着眼前的金瞳，像是在看周济，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人，嘴里低低道：“……还是这么美呀……”
周济却不理他，就拖着串着他的长矛朝外走去，随即将他钉在了摩天轮的中心点上。
这里上不接天，下不触地，正好适合这个疯子。
“……我到死……都会是……人……类……”
被挂在摩天轮上的陈崇盛至死也没闭上他那双睁得老大的眸子。
但可惜的是，就在他死后，一层人皮很快就腐化成黑水，露出其内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得血肉。
原来，他早已是怪物了，不过披上了一层人皮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怪物都市·摩天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