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souland

3、文武宴

　　日头缓缓升起来,京都今日很睛和。

　　白景动了动身子睁开眼定定看着从窗缝漏进来的阳光,皱眉穿衣。

　　自那日去回春堂换药后，他便一直嗜睡，这日头已近巳时了,还好今日休沐。

　　他唤来佟安简单洗漱,佟安先前不好意思打扰白景,这会担心他饿了,便将熨着的粥端了来。白景本也不想吃了,但佟安很担心他的身子,于是只好吃完。
　　他去院里的石台沐着太阳品茶,手里捧着本志怪录翻看着,舒舒服服。

　　忽地有人敲了敲院子的门,他放下书看着来人。

　　来人是一个面容清售温和,气质温雅的男子,他身着青袍,手里拿着什么,站在门前,端的是长身玉立,翩翩公子。

　　见白景看来,他轻笑领首:"白先生,吾乃唐太使之徒叶残时,使师父之托来给您传信。"

　　唐太史即太御学太史,白景来太御学时见过,确实是气质谈吐不俗。但白景听得更多的,其实是叶残时。

　　不因别的,只因才华横益,玉树临风,在京都声名远扬。今日白景得见，觉得所言非虚,不愧是唐孤迥的徒弟。

　　他也对他笑,道:"既是有事要议,叶公子还不快些进来,我这正巧上了新茶。"他伸手向对面,示意叶残时入座。

　　叶残时微微躬身："叶某这厢有礼了。”然后入座。
　　他没绕弯子，说:"先生可知文武宴提前之事?"白景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一张名帖。

　　"叶公子是来送贴的?"白景看向名帖。

　　叶残时将帖递给白景："师父让我代我转交,他说您可自行商榷,去或不去都可。”
　　这话说得也在白景意料之中。
　　所谓文武宴，其实就是朝延招揽人才的一种方式.
　　自陆仕庚上位后，便严明整肃朝延，不少官员被推下了台，科举怕是无法满足朝廷的需要了。
　　文武宴本在七月中开,今年却是提前了两个月。

　　科举选拔的人才,总有那么些是名不符实的,每年都有大批人才流失。于是,先帝便设了这文武宴,不管是否是儒士,只要有名帖,都可以来竞取一二。
　　给白景名帖却不是这个意思,估计是要去当监录人才的苦差了。
　　至于去不去都可,那是自然,每年文武宴总有先生为争这个头破血流——万一帮衬了日后的大官呢！
　　"带烦叶公子跑一趟了,我初来乍到,自是要去领略领略这文武宴的风采。"白景道。

　　叶残时摇了摇头:"此等小事,算不上麻烦,先生若有需要,尽可提出来,那叶某便先离开了。"说罢起身做了个揖转身离开。

　　白景盯着黛蓝色名帖，敲着上头的字。低声呢喃:"文武宴......两日后。"

　　陆更闹翻着几张纸,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字--黍离州本土人士,家世不详,父母双亡。

　　"黍离州吗......"他折起纸,垂目盯着案桌。

　　黍离州在靖国的南部,跟京都隔着沐州，南方的人果真弱不禁风,也就南境将军瞧着比较魁梧。

　　他抬眼看向陈汴行,他显然刚回来,还没换上居家黑服。

　　"这些信息可都属实?"陆更阐问。陈汴行道：“属实。"
　　陆更阅道:"即是父母双亡,可有查到他幼时是谁抚养?"
　　陈济行道:"不详。"
　　陆更阑道：“此次文武宴果然提前了,陆任庚倒是端的一副循规蹈矩。"

　　陈沐行道:"王爷可还有事要吩咐属下?杀人放火万死不辞。"说罢拱手单膝下跪。

　　陆更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道:"杀人放火，本王有那么夸张?"

　　陈汴行道:"你有。"

　　陆更闹顿了顿,道:"你还真是.....按计划进行就好,杀人放火倒不必。"说罢扶额把几张折起的纸烧了,示意陈汴行出去。

　　他准备了一会儿出了门,去当纨绔，听说京都的赌馆改了规矩,他倒想看看这规矩能怎么改。

　　他刚到赌馆门前,还没来得及摸着门廊,就被一个瘦猴给拦了下来。

　　又是良二十,陆更阑一看到他便觉得没好事。

　　"陆公子，我家公子就猜到您在这儿呢，他在一厢楼摆了酒,有要事要和您讲呢!"良二十夹着太监嗓道。
　　要事?陆更闻想也不用想准是些皮毛。

　　他道:"走吧。"然后晃悠着去了一厢楼。

　　又躲开一片莺红柳绿，陆更阑拒绝了老妈妈带路的提议往二楼走。

　　这群姑娘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儿呢,都多少次了还不依不挠,看不出他没兴趣吗?

　　陆更阑去了同上次不一样的位置,念乐到底是头牌,不会总顺着王度来。

　　他到的时候,王度正一脸凶神恶熟地盯着花生米。
　　见他来了,王度严肃地喊他坐下,间:"陆兄,你可有去文武宴的名帖?"

　　陆更阑道:"今晨刚有人送到我府上怎么?你没有?不可能的,就你爹那望子成龙的模样，你会没有?”
　　他扫了眼王度,道:"问这事干嘛，前后我也是不会去的,你先前不也没去过。"

　　王度道:"我爹这次派了个待卫跟着我,我若逃走被他发现从前都是蒙他的,那后院那几个庶子可就要得宠翻到我头上去了。"
　　说完他笑着看向陆更阑"兄弟,你也一道去吧,不然可就太无聊了。"
　　"你爹也太多事了,算了,去是可以,但可能不能同去,我两天后和你分开走,别又让你爹惦记上拉着我去那什么山上赏景。"
　　陆更阑倒了杯酒灌下。

　　"我爹那不是和你拉关系嘛,毕竟是堂堂屏王,又是我兄弟,邀你去三齐山看风景很正常。"王度拍了拍陆更闹的肩,转头让人再上一壶酒。

　　陆更阑看向街道,忽地记起上次就是在这看到白景的。

　　他转念一想,白景会不会去文武宴?若是去了,那这事就热闹了,他正想摸摸这人底细呢。

　　隔壁又响起琵琶声,陆更阑提起新酒把酒杯斟满,浅浅品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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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铅一脸不善地看着白景，马尾轻轻晃着。

　　白景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不准去！”红铅一脸拒绝交流道。

　　白景轻轻眨了眨眼，道：“只是去一天而已，有马车坐也不会疲惫，这次必须去”

　　红铅怒道：“说得容易，哪次旧疾复发不是像火山爆发一样，你装，诶，你接着装，我会不知道你的状况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就应该待在太御学府哪都别去，那马车颠来晃去你怎么保证自己病情不会恶化，啊？”说完她扭头不看白景。

　　“红铅，帮我配一副皇后现今该用的药”白景自顾自说道。

　　“白景，我说了，你不准去！”红铅道。

　　“我们来京都就为了这些，我不去，留在这有什么意义？”白景睫毛忽闪了一下，低声道。

　　“……”红铅憋着脸沉默。

　　半晌，她转身去配药，道“自求多福吧你，在这儿跟我卖可怜。”

　　白景浅浅笑了笑，忍下不适。

作者有话说

偶然记起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