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不下》傅山以青

1、再次见面

　　2138年9月23日，3NE基地地下三层，在最深处的牢房里存在上将最为珍惜的宝物。
　　“271号，今日的午饭已送达，帝让您乖乖吃饭哦～”尾音像是故意上调。
　　被铁链锁住的人动了动，这个声音太过熟悉，曾经那个听话的小朋友獠牙太尖了。
　　熟悉的声音缓缓靠近，风许被人强行撑开嘴，眼上的布条被解开。
　　风许想又要开始了吗？听着江持说着那些违心的话。
　　“这不是雪鹰小队里的队员吗？现在怎么落得这副下场了？”江持轻蔑的看着风许。
　　风许咬了咬牙：“江持，别太过分！”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江持依旧是笑着的，只是脸色阴沉了不少。
　　“我过分是在你当初怎么对我的基础上，那年的事情我可是刻入血肉里。明明可以一直好下去的，是你亲手捏碎了这个梦。”
　　“江持，回头吧，看清楚，你所在的3NE基地在干什么！？你是雪鹰小队的一员，你不会不知道！”
　　江持给了风许一巴掌，风许脸也阴了下来。
　　“现在不是了……”江持说着，突然失了力，他怎么会不知道3NE在干嘛？只是有些事情真的说不清啊。
　　胸腔猛烈起伏，甚至可以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又何尝不怀念那段死去的日子和雪鹰小队里的那些人。
　　“我的身上早已有3NE的标记，洗不掉，这辈子我与它共存亡，包括在地下的所有战士和你今晚的仪式。过了今晚的仪式，你也是个坏人了，会和我一样被人唾弃终身，下地狱。”
　　风许瞳孔猛的一缩，却什么也做不了。不知是气的还是过度悲伤，他的牙床都在打颤，胸膛起伏越来越强烈。
　　太真实了……
　　“风许，你爱我吗？如今我做错了太多事了，回不了头了，你愿意陪我一起吗？”江持说着，这句话他是真心的。
　　“江持……不管我愿不愿意，最后不都是会成为3NE的一员吗？”
　　江持走到风许耳边，轻轻地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逃啊。”
　　风许一愣，低下了头，江持说这话时也是真心的。
　　“你说，你出去以后，你的队友会怎么想你呢？”话锋一转，牢笼外响起警报，江持收回那温和的面容，笑得阴冷。
　　风许脑内有个不好的想法，激烈的挣扎起来：“你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了！？”
　　风许这才把江持所说的话当真。
　　江持略带嫌弃的躲开了，打了个响指，门被打开，一位黑长发的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四个手下分别抬了四具尸体。
　　“江持！之前都是他们救了你！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一滴泪水悄然落下，风许崩溃了。
　　那四具尸体曾是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现在却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再看看眼前这个和他一起长大，令他觉得陌生的江持，爱意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风许给拉入深渊。
　　江持注视着地上几何形的月光，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疼痛让他差点摔倒，却被身后的查斯揽住了：“上将，小心。”
　　江持摆了摆手，示意查斯退下，查斯只好识趣的推到了一边。
　　“风许，生气吗？”江持说这句话时有些无力，“恨我吗？”
　　看着这样的江持，风许低下了头，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那就恨我吧……”说完，江持离开了271监狱。
　　走时摘下了左手的手套，风许看到他的左手手背上赫然刻着一串编号——JC271V0。
　　江持这是在暗示他他走不了吗？
　　查斯命人将那四具尸体抬走，自己也跟着江持离开了271监狱。
　　271监狱的门被关上，走廊里又是昏暗的一片，昏暗里还有一个失去挚爱的流浪者。
　　“上将，何必？”查斯站在江持的身后。
　　江持撑着墙壁逐渐缓和内心的疼痛，他眼里布满血丝：“你还没有这个资格询管我这种事，越界了，查斯先生。”
　　查斯收回还未触碰到江持的手，听到江持说的话，让他有些失落。
　　自从组织买下江持，3NE的局势就开始改变，明明只是一个实验体，为什么会让自己有情绪？
　　短暂的出神江持已经离开视线，查斯抬眸看向整座监狱唯一的透光口。
　　“今晚，取301到401的犯人作为实验体。”查斯看着帝传来的命令对身边的守卫说着。
　　这条命令，江持并不知道。
　　离实验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江持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状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监控，唯一的监控死角就是门口那片小小的区域，只有在那片区域，江持是自由的。
　　回房间的路上，要经过101到201的监狱，监狱里关押着许多的人，这些人都是江持抓的，他们看着狼狈的江持，对于他的只有谩骂。
　　是啊，他这种人，就该活在这种目光下。
　　当初长达一年的实验，撕心裂肺的疼痛早已让他麻木。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怪物，一个像人的怪物。
　　风许对他再有情感那一丝线，都会成为他的软肋，成为伤害风许的利刃。
　　他不想伤害风许的，那就这一次好了。
　　只有让风许死心，他才能确保自己接下来做的事不会再伤害到风许。
　　3NE基地位于风云市北边，而风云市也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繁荣。
　　这里在六年前爆发了V型菌体，V型菌体是一种高智商细菌。
　　人们感染它后，身体的器官会被它控制，整个人会爆体而亡，而器官在V型菌体的操控下则会存活下来，形成独立的个体。
　　而它靠空气传播，只知道在六年前风云市各个地方都有人因感染V型菌体而死亡，当时血流成河，引起了整个风云市的恐慌，许多人都在逃离风云市。
　　最后政府出面，封锁了风云市。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因这种细菌死亡，政府不得不建设了避难所，3NE基地被元澜建立，元澜也就是帝。
　　因为他也在研究V型菌体，而且目前掌握的关于V型菌体的资料比政府多，所以政府想和3NE联盟。
　　但元澜拒绝了，还反其道而行，甚至抓避难所的人们来做实验。
　　政府只好建立了雪鹰小队来对付3NE基地。
　　队名因队长的名字雪鹰而命名，其成员有绿竹、丝兰、璃花、光月、默溯，还有江持和风许。
　　他们的共同特点都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没有亲人，没有顾虑，就算最后死了，也不会有人牵挂吧。
　　只是现在江持叛变，风许被抓。一人沦为容器，一人沦为囚犯，成为彼此的敌人。
　　广播响起冰冷的机械女声，宣判着死亡的来临：“302监狱，丝兰、绿竹、璃花、默溯实验体即将带入实验场地。”
　　平时广播并不会播报实验体的名字，很明显，帝是故意的。
　　但这样风许就知道了他们还没有死，江持刚才的那出戏也就有破绽了。
　　听到名字，江持和风许皆是一愣。
　　江持刚才果然是骗他的。
　　江持靠着门喘着粗气，吐了一口血，唇色惨白的脸蒙上了一层薄汗：“瞒不住啊……”
　　我怎么可能这么冷漠无情呢？他们对我的恩我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
　　但风许，希望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最恶毒的那个人。
　　最好，在我彻底变成怪物的那一天，能杀了我。
　　江持默默吞下了一切，只愿他想保护的人能平安活着。
　　但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他也只是一个想要报恩的小男孩。
　　好的结局，总需要一个人去结束这一切的。
　　江持起身去房间换了身衣服，他呆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到了极点。
　　他重新离开了房间，他要去救人。
　　帝住在第五层，江持住在第四层，二三层是实验室，实验场地是第一层，而监狱是地下的四层。
　　他刚出房间，就被查斯拦住了：“帝叫你过去。”
　　帝这时候叫他过去，意图明显啊。
　　“我有事。”江持有些不耐烦。
　　“这是帝的命令。”
　　江持啧了一声。
　　查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上将。”
　　虽只搁了一层，但江持还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到达了帝所在的楼层。
　　“风许在271监狱，你知道吧。”帝背对着门，听见开门声问。
　　“嗯。”江持一直看着手腕透明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距离实验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我知道你们之前的事，但你不要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我心里有数。”江持沉默许久道。
　　“是吗？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看时间，还没死心吗？”帝转过身。
　　“没有。”江持看着帝。
　　“最好这样，你走吧。”
　　与帝的谈话结束，江持阴着脸走了出来。
　　还有二十分钟……
　　来不及细想帝现在找他谈话的意图，他现在得尽快赶到一楼。
　　但现在下到四楼都要经过十分钟左右，他不确定能否到达一楼将四人救下。
　　“上将，这不是去实验场地的方向。”
　　查斯的意思僵持明白，他叫他不要再以身犯险了。
　　“我知道，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人他必须救，无论如何他都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