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妖界反内卷》画丙

11、第十一章

　　第二日一大早我便在星河乐坊大门口搭好了戏台，在乐坊门口的画报栏贴上了“星河传说节”的活动海报。还问蝴蝶族的服务员借了些乐坊往日用的红色绸布，绣球，彩纸，假花等等，和大家一起把星河乐坊外围的门头装点了一番。

　　一切准备妥当，就到了快中午。乐坊区的第一波客人马上就要来了。我立刻让门童带着犬秋花的两个儿子穿好我定做的龙凤制服，在乐坊区的入口处发传单。想办法截留客流到星河乐坊来。

　　我帮着犬秋花戴上了“龙”头套，让她在乐坊门口走来走去，和路过的妖们大方打招呼，自己则问乐坊借了个铜锣，一边敲锣一边喊宣传标语。

　　“各位客官，欢迎参加星河妖界传说节预热，祝您龙宫折桂！今日入坊欣赏表演还有精美礼品相赠！”

　　我做的这些事，也引起了对面沐枝乐坊的注意。一开始不过是几个门童兴致勃勃地看好戏，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到我派出妖发传单，喊起宣传口号，他们才晓得我原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招揽客户，惊得立刻回去禀报掌柜的。

　　过了片刻，我便发现沐枝乐坊一层的好几扇窗户打开了，七七的锥子脸分为瞩目，她和几只蛇精聚在窗口，好奇地张望着我们这边的动作。

　　我冲她远远的比了个“耶”。

　　过了一会儿，二楼阁楼上的某扇窗户也打开了，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复又归于寂静。

　　我们的宣传活动很快吸引了路妖的好奇，一只路过的金钱豹精问道：“你们这星河妖界传说节，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这位客官，可知我们妖界的传说？”

　　“是何传说？”

　　“相传上古妖界，有两种神兽，蛟龙与凤凰。这两种神兽能够呼风唤雨，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蛟龙与凤凰是一对爱侣，他们并肩而行，守护了妖界数千年的和平。最后蛟龙寿元耗尽逝去，凤凰伤痛欲绝，一夜顿悟白头，带着蛟龙的一缕神魂飞升成神。”

　　那金钱豹精道：“你也说了，这不过是一个传说，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蛟龙和凤凰，我豹哥活了这么久可都没见过。再者说，我妖族又不似人族上师有灵根，无法修行，又如何能成仙成神？你要扯些仙啊神啊的，与其说蛟龙凤凰，倒不如排一出人族故事。”

　　我微微一笑：“这位豹哥说的没错，蛟龙和凤凰的确没有真实存在的证据，但却是我妖界千年来口口相传留下的传说，反应的都是我妖族子民对妖界历史的美好想象。人族故事大家都看了许多遍，也已有不少乐坊都有相关的成熟表演，我们星河办妖界传说节，就是想挖掘出我们妖族更多美丽的故事，蛟龙和凤凰的凄美爱情故事就是其中之一。”

　　我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路上围着看热闹的路妖们都频频点头。

　　一只熊猫精又问道：“你们准备了什么表演？”

　　我伸手指了指宣传栏上海报上面大大的“预热”两个字，微笑道：“今天不过是我们的预热活动，我们《龙凤诀》的演出就定在一个半月之后，届时还希望各位客官前来捧场。”

　　“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去星河乐坊消费，能得到什么礼品？”

　　“我们为各位客官准备了《龙凤诀》的精美周边先行礼品，今日在星河乐坊消费，为我们《龙凤诀》演出助力的客观，都可以得到星河乐坊特别定制的桂花香水一瓶。”

　　我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只花妖嘲讽道：“我还道是什么礼品，桂花那么土，人族上师们最不喜桂花了，你们星河乐坊财大气粗，为何不送牡丹、玫瑰香水？这么没有诚意？”

　　花妖的一席话煽动性极强，周边看热闹的路妖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我却不慌，继续拿出昨夜连夜准备好的一张画稿，上面画着一座极精美的水晶龙宫，龙宫之中，芳华绝代的凤凰正踮起脚尖，折下龙宫窗外桂花树的一只桂花。凤凰身后是清俊无双、负手而立正看着她身姿微笑的蛟龙。

　　“各位客官莫急，众所周知我星河乐坊是妖界排名前三的乐坊，怎会送不起牡丹、玫瑰香水？我们送各位桂花香水，只是为了配合蛟龙和凤凰传说中，凤凰‘龙宫折桂’与蛟龙定情的经典片段。我们衷心希望每位收到我们桂花香水的客官，都能拥有传说中凤凰和蛟龙般忠贞不渝，至死相守的纯洁爱情。”

　　我这番话倒是引起了不少路妖的共鸣，妖族生来子嗣稀少，无论男女皆会认真挑选终身结合的伴侣，一旦决定成婚，绝大多数都从有从一而终的思想，故而对理想中相濡以沫的长久爱情有很多向往。这点倒是与风流成性、成日寻花问柳的人族不同。

　　我翻出“龙宫折桂”的典故，便能很好击中向往爱情的年轻妖们。

　　那花妖还不服气：“可桂花低贱，在人界更是低俗和烂大街，什么乡野村夫村妇都以‘桂花’为名，人界上师弃如敝履之物，我们又如何可以当宝？”

　　“这位花姐，您说人界上师弃桂花如敝履，小狐可是决计不能同意。据小狐了解，人界许多乡野村夫村妇确实起名‘桂花’，但这绝不是桂花烂大街的表现，反而是人界对桂花多有向往的体现。不信，您想想，有多少人界乡野村夫起名‘富贵’、‘平安’、‘大力’，这难道能说明上师们厌弃富贵和平安吗？小狐以为，连乡野村夫都以‘桂花’为名，恰恰说明桂花之美，恰如平安康健，能够折服众生，无关身份的贫富贵贱。”

　　我这张小嘴叨叨起来可是能气死校长的，那花妖又如何是对手，三两句就被我说的败下阵来。就在这档口，我眼尖地发现我的前男友豹哥适时的带着他的好几位金钱豹同事浩浩荡荡地朝乐坊走来。

　　豹哥太给力了！

　　我在心中暗叫了一声，脸上堆起商业的微笑，上前与豹哥寒暄了几句，给足了豹哥面子后，便嘱咐门童将豹哥和同事们迎入了乐坊，先前早就就位的蝴蝶族服务员，立刻张罗着给豹哥一桌添酒加菜，末经理安排的音乐和舞美也都就位。

　　有了豹哥带头造势，门口围观的群众也不再犹豫，而是逐一进到星河乐坊落座。蝴蝶族的服务员这半个月来，在我的带动下，工作积极性和工作方法都大有提升，面对数量众多的客户，也丝毫不显得手忙脚乱。

　　我站在门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前后指挥，待一桌消费完毕，离开星河乐坊之际，便安排门童将早就准备好的“桂花香水”递上去。这样，乐坊门口路过的路妖便都能看到从我们乐坊出去的客官，妖手都拿着小礼物，便更有可能被吸引进来。

　　下午和晚上，我的另外两个前男友，也带着各自的同事朋友前来捧场，竟然一个都没鸽我，真是令狐感动。

　　忙碌到午夜乐坊清场后，我便被狐璨夜叫去了书房。一进房间我便看到狐璨夜坐在案头，旁边站着笑得和煦的末经理。

　　第一日星河一共接待了二百五十位客户，仅仅一日，我们便赚了八万妖币，比往日的营业额翻了快一倍。

　　“狐闹，你做的不错。”这是末经理第一次对我直接表示赞许，“两千妖币给到你，没想到你能多赚回来近四万，坊主确实没看错你，你是有经营天赋的。”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坊主、末经理，我得跟你们说实话，不是两千妖币，我其实花了一万二。您还记得我们送客户的桂花香水吗？那些香水一瓶二十块，我订购了五百瓶，一共是一万妖币。”

　　“什么？”末经理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那你是如何与那店家说的？”

　　狐璨夜却很平静，我的骚操作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笑着摇摇头。

　　我老老实实道：“我说我没钱付全款，只能赊账，手头只有七百妖币先付做定金。等活动结束我再收了全款还他。”

　　坊主和末经理听了，相视一笑。

　　狐璨夜微笑道：“我听明白了，你这小丫头是变着法子从我这讨钱呢。你一只小狐狸，路子倒比金钱豹还野，这么大一笔钱，你若是搞砸了，打算如何还？”

　　我摇了摇头：“不瞒坊主、末经理，我是打算用自己的积蓄和在星河的工钱一点点还的。所以跟桂花精定了一年的还款期。”

　　“一年？”末经理叹了口气，“哪家花坊的傻孩子竟愿跟你谈这等合作？”

　　我一五一十地把是如何偶遇桂花精，桂花精的遭遇又是如何悲惨的讲了出来，果然，一向严肃的末经理都面露不忍之色。

　　狐璨夜却不为所动，面色还是如往日平静淡然，他低头沉吟了一下道：“这样，今日卖出了二百五十瓶香水，你先去账房支五千妖币，把桂花精今日的款结了。剩下五千妖币等明后日看经营情况再说，若是经营的不利，星河也不可能替你背这五千妖币的债务。”

　　他一双宝蓝色的眼眸沉静地看着我：“我这么做也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你也要为自己的投机行为付出代价。往后要记得，量力而为，不可次次如此豪赌，常在赌桌上的赌徒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永输。”

　　我赶紧老老实实地点头，表示受教了。

　　“明日的活动，你打算如何做？”

　　说起明日，我又想到了什么，尴尬地挠了挠头：“坊主、末经理，我还自作主张了一件事，请你们千万原谅我。”

　　“说罢。”

　　我吞了吞口水：“我找了竹子精帮我们在《乐坊日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专题文章，答应事成之后分他们百分之五的销售额作为报偿。这报纸明早就会刊登发行了。”

　　狐璨夜轻笑：“你倒是机灵，找媒体帮星河宣传，便是你明日招揽客户的法子？”

　　我点了点头：“明日一早，星河举办活动的事便会传遍妖界。除此以外，我还设计了一个环节，所有将星河乐坊妖界传说节活动分享给身边朋友的客户，都能在我们一个半月后的《龙凤诀》表演中获得明珠贵宾坐席，我想客户的口碑传递也会为我们带来新一波客流。”

　　“你倒是想的清晰，第一天在乐坊区发传单，截胡其他乐坊的客流。二天便借助报纸和口碑，获得更广范围的客源。第三天呢？”

　　我笑得一脸狗腿：“没想好，您给的两千块不够。要不，您再追加点预算？”

　　我原本计划的是如果第一天大获成功，我就趁机找狐璨夜追加投资，找蜘蛛精紧急赶制更漂亮的制服，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让乐坊所有服务员都穿上，再把星河乐坊装点得好似龙宫一般耀眼美丽，让客户更加身临其境。

　　不过，妖算不如天算，上天根本没给我将活动搞到第三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