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落跑甜夫》AI义肢

3、第三章 龙灵胎

　　雪，茂密的雪，厚重的鹅毛大雪倾天而下。
　　慎离的头发、衣服、长剑上，慢慢积起白白一层薄冰，极目远眺，四处雪茫茫一片，只有眼前不足十里处，一黑一灰的身影格外显眼。
　　慎离的手指在雪堆之下颤动，极力想要爬起来，却丝毫动弹不得，只因他体内灵力全空，一丝也无，就似天生没有过般。
　　他成了一个趴在地上的废人，只能徒劳地瞪着赤红的双眼，望着那黑色的身影往灰色身影所在的山崖边逼近。
　　黑衣人的衣角异常湿重，正在簌簌往下滴着原古道一众弟子的鲜血，在圣洁无暇的雪面上，一株一株绽开的血花，连成一道刺目的红线，宛若一把来自炼狱的尖刺，尖头直直地刺向崖边双腿尽废的灰衣老者。
　　老者白发鹤眉，一身素衣，皱纹斑斑的手耷在身旁，看尽世间八十载春夏秋冬的一双眼睛缓缓抬起，浑浊地望着一掌按在他头颅上的黑衣人。
　　“姬复道，”黑衣人冷声道：“你活得太久，已经挡了太多人的路，就安生下去吧。”
　　慎离全身都开始忍不住地打颤，他的手指扣进雪下的石面，指尖淬血，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往即将处刑的山崖移动不到一厘。
　　绝望和恨意几乎将他吞噬，慎离瞪大了眼睛，不敢和不能移开视线，只怕一转眼，就要阴阳两隔。
　　然而就在此时，他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那即将被处死的老者忽然微微一动，慢慢垂下眼睛，转动褐黄的眼珠，看向了他。
　　老者张开嘴，嘴唇几不可见地瓮动了几下，苍黄的眼珠却陡然清明。
　　慎离死死盯着他的口型，瞬间大骇，嘶哑的喉腔还没来得及喊出‘不’，就感到身下的山崖骤然地动，他眼前不足一米处，竟凭空裂开一道狠厉干脆的裂缝，不过瞬息之间，那二人所在的山崖居然直接从山体断开，黑衣人猛然醒觉，立马回身一跃，往慎离所在的地方飞来，然而刚跃起，他身后的老者突然暴起，竟一把从身后抱住了黑衣人。黑衣人勃然大怒，重重地肘击在老者的下颌，老者晃了晃，下一秒满头鲜血，无力地松开手向后倒去，黑衣人还要再试，然而那孤岛般的山崖石块已经如同穿云之箭，朝向万丈深渊之下飞速坠落。
　　在数十秒后，慎离听见了极响的一下闷撞之声，那声音从深渊之底攀岩而上，附着皑皑雪山，爬上慎离的身体、脖颈、耳朵、头颅，在他全身回荡不息。慎离恍然好似被谁一把摁住了命脉，喘不上一口气，只能看到自己的胸膛在拼了命地起伏、呼吸、起伏、呼吸……
　　“笃笃笃！”
　　慎离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窗外白昼如瀑，已是天光大亮。慎离的手臂还在不自觉地颤抖，他垂下头，紧紧抓着被褥，深深浅浅地喘息了不知多久，胸腔处的心悸才终于平缓下来。
　　门外又再度传来三声不紧不慢的扣门声，如同故意捉弄主人似得，敲一下又停一下。
　　慎离皱起眉，将头埋进被子，不想搭理。
　　门外之人等了好一会，见这人似乎真有不开门之意，终于不耐起来，出声喊道：“是我呀！”
　　来人嗓音雌雄莫辨，语气又颇为亲昵。慎离在被褥之下睁开眼，沉默片刻，还是坐起了身。却听门外人语气轻佻地继续道：“是我，你在合欢楼的密友，花魁柳氏啊。不过几月，你竟然就忘记了奴家的名字，真是好生冷酷啊，慎无…”
　　第三个字还未出口，木门就被猛地推开，门外之人惊恐地避开，拍着平坦的胸脯望向门内一脸起床气的慎离，埋怨道：“你要拍死我啊！？”
　　慎离瞪向眼前身着艳色常服的男人，叹了口气：“突然过来做什么？”
　　此人名为柳恨青，与慎离相识十载，深谙如何惹慎离上火。眼下，他放下拍胸膛的手，推开慎离径自走入屋内，先是前后左右打量一番，随后才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慎离，“听说，昨日你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找到这儿来了？”
　　慎离反手关上了门，“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三青的首领，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柳恨青自得地笑了笑，道：“我不过是听说那地阁灵尊带着一条恶犬往你这地方赶来，正觉得奇怪，方才就听了你们村的人说起昨夜的奇事。”
　　他靠近了些，放低声音：“那地阁灵尊，据说的确曾说起过你的好话，莫非，真是对你有那心思不成？”
　　慎离皱起眉，“我和地阁都毫无瓜葛，更不要说他。”
　　柳恨青却是挑了点眉：“那可就怪了。”
　　慎离看向他。
　　“一年前，那薛珠红为了讨好严丞相，答应将你和九玄的婚事作为皇上大寿的献礼。地阁虽背景不明，却向来不屑涉政，可那个九玄，竟比你还早答应了这门婚事，本就已是可疑。眼下你杳无音讯消失一年，天下人都以为慎无闷已经死了，九玄却千里迢迢来这边疆之地找你，啧啧啧……怎么想，都不能有其他解释啊。”
　　“怎么不能解释，地阁做事毫无章法，但也躲不开权贵豪绅招揽。九玄虽天赋无人能出其右，却实则冷心冷血不近人情，有这样的门主，地阁归顺严苓那帮人，也是迟早的事。”慎离脸色如水：“严苓架空天子已久，一手遮天作威作福，如今已快要立不住名声。他们想要用地阁那群恶犬震慑所有灵门，又想靠原古道的名声来让天下人都信服朝廷的可靠。哼，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这般说来，还好你暂时没有灵力，又能自圆其说，九玄才没多疑。”柳恨青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他，微微皱起眉：“你那灵乏之毒，解得如何了？”
　　慎离闻言，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过往二十年日复一日被剑磨出的厚茧，不过一年，就已经消失得几乎看不见痕迹了。
　　他握紧拳，别开了眼。
　　“没什么用。”
　　柳恨青一怔，顿时大为光火，骂道：“那艳铃兰果然是个三流郎中，还骗走了你那么多灵器，等我回去就喊五花虎把那妮子找出来……”
　　“行了。”慎离轻轻摇头：“这本来就是婴门宫的秘毒，此前甚至无人听闻，她一个小小医师，为难她也没有用。”
　　柳恨青抿了抿嘴，声音小了一些：“我当然不会为难她，只是想找她再来给你看看，免得这之后行踪不定，徒生麻烦……”
　　“什么麻烦？”慎离打断他的话，眯了眯眼，忽然察觉到什么：“你今日到底是来找我做什么的？”
　　柳恨青被他逼问的一愣，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我原准备待会再说的。”
　　他沉默了片刻，神情慢慢正经下来，就听他低声开口道：“前半夜，黎明时分，我还在合欢楼的时候，所有官府通信板突然红光大作，自动浮出了一条讯息——神鸦阁布告天下，天祈潭中的所有的龙纹石，在夜间三点一刻十分，全部碎裂。”
　　慎离讶然：“怎么可能？”
　　神鸦阁掌管天灵神物的观测，已有十年未有任何消息布告。龙纹石象征上古天灵神物龙灵胎的异动之态。离上一次龙纹石凭空现世，已然过去了五十年有余，这信物沉寂如此多年，竟然就在几个时辰前悉数碎裂，这意味着……
　　“龙灵胎，在三个月内就会出沙。”柳恨青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已经没有可以准备的时间了。”
　　“龙灵胎……这等灵物，怎么会突然现身？”慎离沉思起来：“按山海古卷上的箴言，一石千载，可天祈潭中龙纹石多达数百颗，龙灵胎最少也得万年之后现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沙？”
　　柳恨青也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眼下，却不得不信。我只清楚，龙灵胎是绝世罕见的稀世灵物，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慎离心下已知道他要讲什么，却也不由呼吸急促起来，就听柳恨青说：“就算它无法起死回生，但一定能重塑肉身。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要有龙灵胎，所有濒死的人，阿音，小狮子，还有，掌门。”
　　慎离身形一震。
　　“无闷。我不打算观望，龙灵胎是天下最罕有的天灵物，所有人都为它癫狂，我必须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拿到它。”柳恨青放低声音：“我虽是三青首领，但是这门派里全都是精通情报套取的女子，没有强攻之力。龙灵胎抢夺一途险恶，又机会渺茫，算来算去，只有你能够与我一起去做这件事。”
　　他无意识地抓紧了慎离的手臂：“我接手三青，沉寂数年，让那薛珠红在原古道作威作福，让掌门…”
　　他顿了顿，平息了一刻，然后才接着道：“错过这次机会，你我就只能抱憾终身了。”
　　柳恨青紧眼注视慎离，神情凝重，只等慎离点头说好。
　　良久的沉默过后，却是听到他的至交好友出声拒绝：“我不去。”
　　“…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么。”
　　慎离推开他，站起身去拿竹架上的木盆，径自去打水。柳恨青眉头紧紧蹙起：“为什么？”
　　“不为什么。”慎离来到井边，将水桶放下去，神情莫辨：“管他龙灵胎还是龙纹石，我统统没兴趣。”
　　“……你是不是疯了？”柳恨青长眉倒竖，一把扣住他的手，不让他去提那木桶，“你以为我是为的什么稀世灵物？我呸！若不是那东西能救人命，我管谁为它去死呢。你怎么如此无动于衷，原古道上上下下，只有你心里最清楚，这世界上除了这东西，没有什么再能够救回掌门…”
　　“师父已经死了！”
　　装满水的木盆被反手掀翻在地上，笨重地滚了几圈，清澈的井水从中流出，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流出坎坷的痕迹，柳恨青被他这猛的一声定住了，紧紧抿着唇，没再出声。
　　慎离的手又不自觉地抖动起来，他默不作声地握紧了拳，回身捡起木盆，重新又打了一盆水，半晌，低声道：“我早已说过了。你们当时已经被迷药弄昏，但我用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师父为了牵制住那婴门宫杀手，早就画好了劈山阵，准备和他同归于尽…”
　　慎离闭上眼，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按捺住心中汹涌的恨意。
　　他转过身，往屋内走去，声音已经归于平静：“阿音和小狮，不需要龙灵胎也能痊愈。那东西太稀有了，全天下人都盯着，你若真铁了心要去抢，就先备好身后事。免得到时候那群家伙又跑来我这里问…”
　　“如果我说，掌门没有死呢？”
　　柳恨青陡然低声打断了他的话。
　　慎离脚步一顿，抓紧了木盆，背身站了好片刻，才回头拧眉看向柳恨青。
　　柳恨青抬起头，上前几步：“你还记得青冥山么。”
　　慎离眼神犹疑，“当然。”
　　青冥山地处凉州与幽都边境，是原古道每年门派灵术等级鉴别的私地，他作为原古道的开山大弟子，每年都要和掌门一起去准备灵术等级鉴别的各种准备。
　　“青冥山对外界而言迷嶂重重，生人勿近，实则是掌门设下的天地之境阵法在阻止他人进入。”柳恨青：“我听人说起，这种阵法与施阵之人的灵力相联，只要有灵力在，阵法就不会自己消散。我两个月前才去看过，那阵法依旧生效！”
　　慎离微微皱眉，不甚赞同：“可是师父的灵力早已经与我们的通灵石内灵力混杂。就连我现在手里这几块，也有掌门灵力的残留…”
　　“但并非没有可能。”柳恨青攥着拳：“那日我们苏醒后立刻下山去找尸骨，找遍整座山，也只有碎石块和散落的符纸，根本没有那两人的踪迹，你不是知道么？”
　　慎离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若说他二人连尸骨都粉碎成末，又为何连掌门随身带着的私印都不见了？”柳恨青叹气：“那时严苓突然派薛珠红来原古道代任掌门，你我都疲于应付那贼人，但实际上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怀疑师父的下落，所以每日夜里都偷偷溜去太白山下找。结果呢？你什么都没找到！”
　　慎离脸色微动，推开门进屋，不耐道：“你还要废话多久？”
　　柳恨青却快步几步，挡在了他进门的身前，胸膛起起伏伏，良久，才松开手，低声道：“你会去的。”
　　慎离掀起眼皮看着他，皱了皱眉。
　　“我到底是被这消息冲昏头了。”柳恨青视线扫过他的神情，表情松弛下来，似是轻轻叹了口气：“师父到底是生是死，你其实比我更清楚。”
　　柳恨青退后一步，拍了拍袖子上的木屑和水珠，又理了理脑后的头发，然后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既如此，先告诉你，一个月内，必须启程，不然之后的路途只会更加艰难。”
　　慎离背对着他站在门内，缄默不语，不说去还是不去。
　　“我会派人在北山湾等你。”
　　柳恨青看着他的背影，只是说道：“你一定要来。慎无闷。”
　　柳恨青并没有再给慎离拒绝的机会，甫一说完，便驾驭灵力，闪身消失在了离村外的山林之中。
　　慎离却端着木盆，愣愣在门前站了许久。
　　直到耳旁听见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才回过了神。
　　他循声望去，就见慎子凉正带着赵常四，往他的小屋跑了过来。
　　“慎离哥哥——”
　　孩童的声音稚嫩清亮，丝毫不见昨夜死里逃生的崩溃哭嚎。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他跟前才踉跄着停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道：“慎离哥哥，村老让你去他那儿领赔礼。”
　　“赔礼？”
　　“昨天那两个想要杀慎子凉的人。”赵常四一瞧就有些怕生，却又按耐不住的激动，小声却快速说道：“他们往你们村的村老家送了一大堆东西，有金子，有银子，还有那么大个的白玉珠子！”
　　赵常四兴奋地用手比了个圈，慎子凉压下他的手，道：“那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还送了一大箱的灵器和符纸！说是专门赔给你的！”
　　“………”慎离：“你是说昨日那两个人又来过了？还送了东西来赔罪？”
　　慎子凉用力地点头，又摇头：“没人看见他们，是村老说，他早上出门去打水，忽然就看到自己的后院里堆满了这些东西，墙上还订着一张纸，写了“昨日多有得罪”云云的…”
　　“昨日多又得罪，特此赔礼，离村三十六户，每人五十两白银和凉州城通行符一枚。另有一箱灵器，赠予慎离。”赵常四昂着头，神情自豪地背诵出来。
　　慎离皱了皱眉，沉思半晌，不知道地阁和九玄这是打得什么算盘。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村老那儿看看，正要动身，却又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给拦住。
　　“先别走，我们还想找你帮个忙。”慎子凉说。
　　慎离停下，就看见慎子凉抬首递过来了一个竹筒。
　　“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村老说他打不开，让我拿去玩，我就来找你了。”慎子凉说：“慎离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竹筒外壳坚硬，显然不是普通的竹筒，也没有卷开的入口，倒是各个边沿，都做的浑然天成的精致，不知用了什么工具打磨而成的。慎离接过竹筒，上下仔细看了看，发现那竹筒下方还坠着一块色泽通润、不过小指大小的方玉。
　　他将那方玉拿起来，定睛看去。
　　就见方玉底部，正正刻着一个九字。
　　慎离心下了然，这大概是九玄落下的物件，但是竹筒非常轻，摇晃也听不到一点响动，里面似乎没有装东西。
　　慎离对二人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却听慎子凉执着地请求：“赵常四说这东西能用来装小话本，你帮我们打开好吗？”
　　赵常四也在一旁附和，两人都紧紧围在他身前，慎离无奈，只得又在那竹筒上摸了摸，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身，去拿了一块通灵石，紧接着就往那竹筒上附了一些灵力。
　　却见那竹筒猝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竟开始主动吸收他的灵力。通灵石发出淡淡的白光，在那方玉边沿渡上一线银润的光萤。
　　三人就听竹筒忽得发出金属的一声轻鸣，随即竟然好似一个卷轴般，在慎离眼前缓缓展开了。
　　慎子凉和赵常四瞪大了眼睛，双双凑上前去看，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
　　这竹筒，竟然是个无字卷轴。
　　慎离用掌心抚过那卷轴平滑的纸面，想要试探是否有灵力封锁墨迹。然而，奇怪的是，在那上面他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灵力的残留，仿佛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白纸。
　　“怎么会这样…”慎子凉失落道：“这东西居然是张纸，怎么装得了话本嘛！”
　　“但是可以写字啊，”赵常四却很乐观，眼睛弯弯地就要找毛笔：“我们可以在上面写悄悄话，等以后你来京城找我，万一你长得和现在不一样了，就可以用这上面的悄悄话来告诉我。”
　　“暗号！”慎子凉兴奋起来，四处看了看，问慎离要了只毛笔。
　　慎离大字不识几个，只有往日里用来画符箓的毛笔，毛笔本身就是微型灵器，毛刷上沾的又都是原古道的灵石墨料，用来写小孩子的把戏十分暴殄天物，但慎离懒得再折腾，便翻了一支笔给两个跃跃欲试的小孩子，摆摆手道：“行了，我还要睡觉，你们带回去玩。”
　　慎子凉十分乖地点头，但是手已经忍不住抓着笔画了上去，慎离叹了口气，转身不再去管他们，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啊！’。
　　他回头看去，就见那二人对立在卷轴两旁，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满脸惊诧地看着那卷轴。
　　移眼望去，就见那卷轴之上，竟突然燃起了一团火！那火不大不小，居然只在卷轴上的一小块形状奇怪的地方灼烧，不过几秒，那一块儿的纸就被烧得一团漆黑，纸面上浮起来了一小堆灰烬。
　　灰烬轻飘飘地落下卷轴，露出底下的纸张，然而那灰烬之下的纸张上，竟是隐隐透出了金色的深浅纹路，好似一个印上去的图章。
　　等到那片区域的表层纸张全部燃烧殆尽，一块纹路复杂的印章痕迹赫赫然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那是一块四方的正形印章，印迹浅金，看似很淡，实则用手却完全擦不了，印章图文怪异，正中间纵穿了一条上古长蛇之貌的崎岖花纹，那长蛇无头，细长的身躯隐匿在了不甚明显的一个字样中间。
　　“这是什么字，好奇怪的写法？”慎子凉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字：“是不是‘姬’字？”
　　“嗯……不是姬，”赵常四说：“又有点像姬，可是姬字不是这么写的……”
　　两人下意识转头，望向在场所有人中按理最为博学的人。
　　却见慎离一脸错愕地呆呆望着那印章图迹。
　　“慎离哥哥，你怎么了？”慎子凉皱起眉，和赵常四对视了一眼，站起了身：“你的脸好白……”
　　“…我忽然有些头晕。”慎离张了张嘴，声音不知为何骤然变得极为低哑：“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会去找村老的。”
　　“啊，啊，好的。”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听话地点点头，正要走，又回首那个卷轴，有些犹豫。
　　却见慎离一掌按在了那金纹蛇样印痕上。
　　“这东西先放在我这里。”慎离低声说。
　　两人一怔，齐齐望着他。
　　就听慎离停了一下，才道：“我要拿去，还给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