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中归途

4、局

　　妖都黑市 妖时 9月14日 8：47am

　　四海食斋老板的那道传信妖符从府妖那里转交到了泉冽手上。泉冽看了一眼，便匆匆忙忙地披上斗篷向黑市深处走去，她刚一踏入殿门，食斋的老板就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来。

　　四海食斋 二楼
　　“祈虞，就算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那也不至于让我速来吧。”泉冽一上楼就又恢复了她一贯的不着调，丝毫看不出来她赶路时的匆忙。
　　祈虞扔了一张纸给她，道：“你自己看，对你呢，我也不想评述什么了，我说你要不去哪个寺庙拜拜，你这什么招惹麻烦的体质，自己算算我都给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泉冽挑了挑眉，“祈虞你向来都是一只好妖嘛，我知道不会介意帮我这个好搭档的忙的。”
　　祈虞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说：“下不为例。”
　　泉冽”嗯”了一声，开始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那张纸，越看表情越凝重。
　　泉冽放下手中的那张纸，深呼了一口气，转头问道：“这算什么情况。”
　　祈虞摊手，“你也看到了啊，这次水很深啊。”
　　泉冽挥了挥这张薄薄的纸，“所以，就这么点？”
　　祈虞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阴阳怪气着说道：“是啊，就这么点也是我和江熬夜给你办的，江昨天晚上可是一会儿都没休息呢，不像某些人，惹完了事就把烂摊子扔给我了呢。”
　　泉冽赔着笑，“嗯那个，咱俩是好搭档嘛，所以江大神昨天通宵完了就这些？！”
　　祈虞点了点头。
　　泉冽皱着眉，问道：“所以说关于这个图案你们就查出了这零星的几点，现在已知的是拥有这个图案的组织跟黑市、妖市流通的假晶石和大妖渡劫失败这两件大事情都逃脱不了干系，啧，这组织倒也真是大手笔，可是咱们现有的线索这么少，有点棘手。”
　　祈虞又点了点头，“是的，咱们现在对这个组织知道的太有限了，江昨天查到的只有他们组织中的八个人。这三只妖是那个组织里假晶石的主要办事人员，高晖 高徽俩鼠妖 ，赖梓□□妖 ，前面俩个是兄弟，现在这三只妖全被逮到妖警署了，具体情况妖警署那里都有。另外的四只妖算是负责各种搞事情的，现在妖警署处理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大部分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也不清楚目的在哪，可能就是为了把妖都搞乱？”
　　祈虞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泉冽望向她示意继续，可是祈虞摇了摇头，道：“没了。”
　　“什么叫没了，”泉冽有点诧异，“不是八个妖吗，最后那个呢？”
　　祈虞耸肩道：“没有了，那个妖查不出来，这个还是江昨晚亲赴前不久那个渡劫失败的大妖住所感觉到的。”
　　泉冽更诧异了，“感觉到的？怎么可能，那几个地方我也去过，根本感受不到一丁点妖力的存在啊。”
　　祈虞没好气地白了泉冽一眼，道：“废话，你要是也能感受到，那江岂不是太丢面子了，再说了江也很敏锐很厉害的好嘛。”
　　泉冽心里暗自腹诽，江大神厉害你得意什么啊，但面上依旧笑盈盈的。“那江她既然感受到了妖力，没查出来吗？”
　　“没有，那个妖力太微弱了，江也只能是感受到这里曾有妖停留，但是连是什么妖也不知道。”
　　“那，你怀疑……”
　　祈虞点头道：“对，江也是这么觉得，她看了好几个现场，除了早前几个地方妖力如今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最近这几个都夹杂着这股妖力，这样的话，那个妖绝对有问题了。”
　　泉冽无奈的往后一仰，叹道：“好吧，你们也加油查，我得再干点活了。”
　　“说到干活，”祈虞狐疑地看着泉冽，问道，“你昨天什么情况，带了个小白来逛黑市？”
　　泉冽摆了摆手，“别提了，我昨天去府妖那，半路看见一只妖被那些小贩拦着，呵，那家伙穿了一身黑衣就敢来黑市了，本打算看看热闹，但是我发现那家伙竟然是豹族的，还是一只小黑豹，你也是晓得的，我可欠着豹族一个人情，昨天索性就一并还了，没想到那家伙那么难缠，一路跟到了食斋，我转念一想，这些事情必然要留一个官面上的人调查，我就默许她跟进来了。”
　　祈虞若有所思，过了一会笑了一下，道：“看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我就说嘛，为什么自己一只妖来我这里点了一份鸢尾花和纤茵草，这道菜向来都是情投意合的小情侣点的呢，她倒好，自己孤零零地来了，我当时也是惊讶地哦了一下，而且我昨天看她还穿你的黑衣来，还以为你俩有什么私情呢。”
　　“私情？”泉冽一挑眉，随后慢慢悠悠地调笑道，
　　“切，那我这黑衣斗篷披风什么的，还不都是你这位家财万贯的大老板提供的？”
　　“呵呵，那是因为你太穷了，再说，就你这不靠谱的样子，昨天她还真信你的话了？”
　　泉冽尴尬地望向别的地方。
　　“你不看着我，你又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祈虞一皱眉，随即就意识到了什么，祈虞气的睁大了眼睛，质问道，“不会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拿我给你的那些令牌证件在那招摇撞骗了？要不你告诉我人家一个妖警署的为什么会相信你，嗯，凌羽？”
　　“泉冽”无奈地摊手，“那能怎么办，那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拿着UCIA泉冽这个跟她同行的身份，总比我对她说我叫凌羽，是只涉嫌伪造假身份的妖好吧，况且我要是真的说实话，她能信我才见鬼了，不把我直接带走我都谢天谢地了。”
　　祈虞叉着腰，“不行，那你也不可以拿着那些令牌在那蒙骗小姑娘。”
　　凌羽心里想着，反正我干了也不止一次了。而且，“既然那几个妖都在妖警署，看来我不得跑上一趟啊，那泉冽这个身份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就是得劳烦祈虞你帮忙运作一下，让我成功混进去方便查嘛。”
　　祈虞沉思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向我保证好好调查，别在那瞎鼓捣，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毕竟我总不能带着一群黑市的人围堵妖警署吧。”
　　凌羽比了一个了然的手势，脚尖冲着门口，像是要离开，“事不宜迟，你们这边尽快办妥，我到时候直接走马上任就行。”
　　祁虞看了凌羽一眼，问道：“你要走？”
　　凌羽伸了个懒腰,"嗯哼，不然？我还能在这里一直等着啊。老板我最近着实累的不行，为了咱们之后的计划和任务，我最好回府妖那休息一下。”
　　“溜什么，你是看不起江的办事效率？就这么点破事还来回折腾，你去把那个躺椅搬过来，在哪你知道。”
　　凌羽愣了一瞬，轻笑，“那就谢谢祁大老板了。”
　　而这边，因夜闯黑市而向帆“负荆请罪”的景瞳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今天向帆讲述的同时，景瞳的脑子里又将此事过了一遍，她突然发现了有一个点很古怪。可是时间已经太晚了，帆那个生活规律的妖现在估摸着已经睡着了，景瞳也也只好带着疑惑入眠。

　　妖都书店妖时 9月14日 9：31am

　　“话说，帆，昨天回去我又想起了一些奇怪之处，来找你解答一下哈。”
　　帆撇了她一眼，合上了手里的书，道：“你问吧。”
　　“咱们正常来说只要不用妖力，不露妖身，身份不都不会暴露吗？为什么那天我穿着一身黑袍挡住了身上所有可能暴露我身份的妖类特征，并且也未使用妖力，可为什么他们都能一眼看出来我的妖身？”
　　“你也说那是通常情况，黑市区别于妖市的最大一点就是它的入口处那扇巨大的门，那扇门当年是一位功力深厚的大妖用一整棵云杉木做成的，里面还渗入了灵犀角磨成的粉末，你在经过那扇门的时候，这两种气味都会附着在你的身上，你是闻不到的，但是黑市里面那些人可以凭借灵犀角粉末辨别出你的妖身。”
　　“灵犀角，啊，果然……”
　　“而你穿回来的那件衣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整件黑衣都是用鳞兽的甲片制成，而且还用隐鼠的皮毛烧后的烟熏制了，也唯有这样那些附着的灵犀角才不足以使得你暴露妖身。”
　　“我的天，真是有钱。”
　　“嗯…帆，你了解四海食斋吗？”
　　“四海食斋？提到它，那可就有的说头了，你去过就会知道，虽然它位于黑市的最深处，看上去地理位置很不好，可是却是黑市中的一个‘泉眼’，甚至可以说是妖界里最大的几个‘泉眼’之一，那里是妖气汇集之地，而整个黑市都是依托食斋而建成的。食斋的第一任主人是个实力极其恐怖的大妖，可以说是集天地之大成者，那块牌匾就是他将死之际用全部妖力所凝刻，这是一种威慑，亦是一种庇护。而如今，食斋出售的许多珍馐，其一是为了远道而来的妖品尝，至于这其二，菜品本身也是一种讯息，需要打探不同的消息，就点不同的饭菜，你应该注意到了随着菜端上来的还有一块布，那不是普通的布，那布可以被妖力留痕，然后主人根据菜和布这两样东西，去帮你调查，定金就是你点的这贵的离谱的菜，而事成之后，你还需要给予报酬。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如果书籍里记载不错的话，你未受到食斋的邀请，即便你进黑市了，那牌匾上的妖力也不可能让你进到食斋里的。”
　　“事实上，我不仅进去了，还点了一盘鸢尾花和什么草的菜，那里面最便宜的一道菜了，但是价格还是高得吓人。”
　　“这不可能，除非你收到了邀请不然……哦，我明白了，你说你当时穿着那件黑衣，你，被那个衣服的主任认可了，所以食斋才会默许你进入。”
　　“认可？为什么？”景瞳脑海里一闪而过泉冽的身影。
　　“这我就不知道了，话说你点的什么菜，不会是鸢尾花和纤茵草吧？”
　　“帆你真是料事如神，就是这个。”
　　“说你什么好，这是小情侣在一起才点的，你一个人去，老板没说什么吗？”
　　“……”
　　“回到最初的话题，帆，为什么黑市留有这么一条规定，进出条件如此苛刻，再加上里面弯弯绕绕的门道那么多，岂不会让什么都不懂的妖寸步难行吗，那这样前往黑市的妖不会更少吗？”
　　帆摇头，垂眸看向手里的书，“这我也不知，但是黑市建成之初，规矩就是不得暴露妖身，我想这可能也是一种对黑市以及前来交易的妖的保护吧。”
　　了解了所有想知道的东西后，景瞳从书店退了出来。这件事疑点重重，为什么她会被衣服的主人，也就是泉冽认可进入食斋，她明明阻止她继续查下去，那她传的话又是为了什么。而这一切问题的关键，都在那个自称“泉冽”的妖身上，看来她需要去一趟UCIA了。

　　UCIA大楼 妖时 9月14日 10：00am

　　景瞳已经到达了大楼下，她抬手放在额前仰望着这座直冲天空的摩天大厦，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走了进去。
　　结果，她刚到一楼就被拦住了。
　　“你好像不是这里的妖，请在这令牌里输入你的妖力，如果有提前预约或曾有登记，我们才能放行。”
　　景瞳无奈，只得掏出了自己的令牌，让拦在这的妖省察了一下，“呃，我是妖警署的探长，我确实没有收到大厦的邀请，但我也只是来这里找一个人，您看看这能不能……”
　　“抱歉，你也算同行了，应该也是了解的，咱们都得按规矩办事。”
　　看来修涟说的不错，最近这妖界闹的确实严重了。入口管理便如此严格，那这整栋大厦防备力量也可想而知，看来硬闯和悄悄溜进去都不成了。景瞳只得继续问道，试图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那大叔，您也算守在这里的妖了，那我打听个事情呗，您听说是一只叫泉冽的犬妖吗，她也是UCIA的探员。”
　　然后出乎景瞳意料的是，那妖一改之前还算尊敬的态度，想都没想就冲她粗鲁地挥手，没有没有，别在这里混着了，UCIA的妖们都很忙的。
　　景瞳皱着眉，感到多少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她已经亮出了她妖警署的令牌，就算这个妖他是UCIA的探员也要客气一下，何故突然变得这么不耐烦和暴躁？
　　只见那妖继续说道：“我守护这里近100年了，这栋大厦里就没有我不认识妖，更何况我本就是犬妖，别说UCIA的正式探员，就连基地的普通妖都没有一个叫泉冽的犬妖，小丫头看你是个妖警署的，本不想多做阻拦了，最近UCIA也是忙的很，你还是快离开吧。”
　　景瞳不死心地继续问：“您确定吗？万一是经常出任务的妖呢？”
　　“不会，所有曾登记在册的妖我都认识，不然你觉得为什么UCIA的看守是一只犬妖呢？”
　　景瞳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那个犬妖，微微低头整理了一下帽檐，大踏步离开了这座矗立在妖都中心的巨大建筑。

　　黑市 妖时 9月14日 10：49am

　　祁虞接住突然从空中掉落的书袋，里面装着一张纸条和几页证明与档案，祁虞两指捻出了那张纸，随后头也不回，只是身子往后一仰，将手里的书袋扔向她身后翘着腿闭目养神的凌羽，道，"我这边可搞定了，你收好了。"
　　袋子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凌羽头上，凌羽“呜”了一声，右手将书袋扯了下来，拿在手里盯着看了半晌脑子才清醒过来。凌羽扶着躺椅的把手坐了起来，"谢了。“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累？”
　　"呜，不说也罢。“凌羽正读着证明，敷衍地回了一句。
　　祁虞左手叉着腰，伸出右手，“不说也成，那咱俩先算算账，昨天晚上查的内容和刚才那个档案，江的价格你也是知道的，掏钱吧."
　　”那你从我的工资里扣呗。“
　　祁虞冷哼了一声，“凌羽你也真敢说，您还有工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下下下个月的工资好像也让你给提前透支了呢。”
　　凌羽摸了摸鼻尖，“呃，我觉得吧，江大神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钱，而伟大的祁虞，你更不会在意的对吧。”
　　“得了，拿着赶紧走，还有江说，文档给你做好了，你拿着去报道就好，但我们也只能做一些外围工作，文档存入妖警署后，离开时只能你自己再从档案库里偷出来了，别留什么把柄，也千万别让其他妖发现了。”
　　“江说，她在做的时候，已经发现有妖调查你了，如果猜的不错的话，是那只小黑豹，你凡事小心点吧，只要没证据，她也只是怀疑。"
　　"放心，啧，让我来迎接我的探长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