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中归途

3、谜

　　要说这个消息和这张古怪的画是怎么得来的，还要从更早前说起。
　　一周前，景瞳匆匆忙忙地赶向妖警署，最近大妖渡劫，多种传闻那是搞得“妖心惶惶”，结界内的小妖们也过得不舒心，有些妖更是趁此机会兴风作浪……
　　彭！景瞳的同事雄辉把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拍着桌子骂着，道：“最近怎么这么乱！这些妖们是不打算过日子了，还是都当咱们妖警署是个摆设？我喊着别动配合调查，嘿，那家伙倒好，那是越跑越快！”
　　景瞳耸了耸肩，道：“那也未必不是，你要是UCIA的妖，啪，把身份令牌一亮，那些妖还敢那么嚣张？”
　　这暴躁的熊妖瞬间泄了气，“也是，UCIA那帮大爷天天坐那不动弹，挣得比咱们多，待遇比咱们好，经历也丰富，你看看咱们这每天都处理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景瞳也不由得有些郁闷，她道：“是啊，你知道我去跑的什么案子吗？翼族那边有个鸟妖意图非法出境，我哪有翼族那轻巧劲，紧赶慢赶都快到结界口了才把他给拦住。”
　　熊辉奇道：“非法出入境不是妖类外办处的活吗，怎么你接手了？”
　　景瞳叹了一口气，“妖力不足啊……现在的妖界还真是乱呢。”
　　“你们也别唉声叹气了，”修涟蹬着椅子滑了过来，继续补充道，“可靠消息啊，现在UCIA那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可真没以前的轻快，听说那栋大厦里一半多的妖都出外勤了，剩下的妖那也是忙得很呢，地上的资料和妖族各方的通讯符堆了一地。”
　　景瞳和熊辉对视了一眼，都略有些震惊，随后也只得继续埋头工作。
　　“然后呢，黑市那部分经历呢？”
　　“帆你别着急，让我慢慢说，其实一开始我也是真没想往黑市跑的……”
　　这话倒是不假，那阵子景瞳都忙得快转成陀螺了，既得想办法通过UCIA的选拔考核，又得兼顾妖警署大大小小的活，每天就睡上一小会儿，然后起来接着继续干，饭也不怎么吃。

　　五天前景瞳刚结束了UCIA的提前训练，正准备开始正式考核，结果妖警署人员不足，紧急调派所有的正式员工去追查假晶石的来源和销卖渠道，并最大限度地将流入妖市的假晶石追回来交由能源部查验，好巧不巧的是，她一个月抓之前的那个□□妖就是这次贩卖假晶石的重要嫌疑人之一，所以景瞳不仅被召了回来，并成为了这次重大案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景瞳当收到讯息的时候，嗷了一声，一下跌在了座椅上。她现在真的真的太忙了，如果要追查，那UCIA的考核怎么办……
　　可是抱怨归抱怨，景瞳还是一把抓起帽子，准备去监禁司看看情况如何。
　　“怎么样了朱哥？审出点什么了吗？”景瞳正了一下帽子，撑了一下腰。
　　“嘿，现在刑审部还在那温水煮青蛙呢，你能指望他交代什么？”朱霁虽是姓朱，可却是个实打实的猴妖，脑子活泛的很，刑审部近一半的初审都是由他来完成的，现在什么都没问出来，看来这家伙也是真棘手，不过这样也就代表，如果他一吐露，这消息可就值钱了。
　　“行，那朱哥您慢慢审，有什么消息传我一张妖符。”
　　“怎么小景，不来试试？看看能问出啥不？”
　　“不了不了，监禁司的事还是归您管吧，我可干不了审讯这活。”
　　“成，有成功了我就传你符。”
　　知道刑审司没有什么进展，景瞳只得将这个□□妖的行程和路线和其他抓回来的人进行交叉对比。
　　景瞳说的有点累了，大口喝了一杯水，继续道：“我查到这个□□参加了个俱乐部，本来没什么，但是你想想现在的妖哪有那耐心每个月都定时定点地去俱乐部，我留个心眼查了一下，发现这个俱乐部正规的很，而且非常无聊，我基本一无所获，不过，那个俱乐部，我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景瞳显然是想卖个关子，但是被帆这么看着，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那个人是个黑市的小贩，前阵子搞假的出入境证书就是他搞得鬼。你想想啊，小帆，一，搞虚假东西；二，黑市那个鱼龙混杂、违法犯罪的地方；三，跟那个□□精在一个离谱的俱乐部，这简直就是在debuff，这个妖没点问题都那不可能，所以，你也知道了，这个黑市我是不得不去啊……”
　　“然后呢，更巧的是，朱霁给我传妖符了，让我去查黑市，于是我回家更换了一身黑衣，搞了点小装备，准备夜探黑市。”

　　五天前夜，黑市
　　景瞳穿了一袭黑衣，套上了一个黑色的斗篷，她在踏入黑市时，往后疑虑地扫了一眼，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刚进入黑市，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贩披着黑斗篷做着生意，只是所以她路过的小摊的妖都若有若无地朝她的方向瞄几眼，更甚者还有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景瞳心中略略生疑，她压低了斗篷的帽沿，快步走着。
　　可是，她很快就被围上来的小贩挡住了路。
　　“小姐，看一看啊，这可是用苍羽兽妖丹炼制而成的，这苍羽兽您是知道的，您吃了它那速度和敏捷度绝对大有提升！”
　　“诶，别听他的，来来来，您看看这个，用深渊七彩蛛的蛛丝编制的，那简直就是一件随身的法宝啊，那什么攻击都伤害不了您，况且这披风又漂亮，绝对称您啊。”
　　“呦，什么东西都敢拿出来啊，您看，这是高阶妖族的修炼宝典，尤其是这，豹妖，这同宗同族的，对您的修炼绝对大有好处……”
　　那个商贩还在说着些什么，但是景瞳却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话里的重点。
　　豹妖
　　他们怎么会知道？
　　那个商贩见景瞳默默不说话，也收起来脸上的假笑，阴恻恻地开口：“小姐既是来了黑市，为何不藏妖身，那您这前来是所为何事啊？”
　　他话音刚落，其他的妖也慢慢围了上来，黑市这条街上的妖们全都盯着她看。
　　那个商贩往前一步，多少有点逼迫的意味，又将那句话为了一遍，“您前来所为何事？”
　　景瞳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正在她想着说辞的时候，这时候突然从她的右侧伸出一只手，把她往后拉了一下。
　　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她的斗篷上方有一个图腾，而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小贩却往后退了一小步，黑市的那条街也慢慢从嘈杂变得安静了下来了。
　　那个黑袍人开口，多少带着点漫不经心般懒洋洋的腔调。“这么多人都围在这，我还以为有什么要紧好玩的事情呢，就是一个豹妖嘛，都没见过？”
　　小贩陪着笑，应声着，是的是的，大人说的对。
　　“那行吧，既然没好玩的，都散了吧，围着干什么？”黑袍人挥了挥手。
　　妖们渐渐都散开了，景瞳在心里长出一口气。黑袍人看了看周围继续招揽生意的妖们，拽住景瞳的手腕拉着景瞳往一个有些偏僻的方向走去。
　　景瞳本能地想一个侧身抬腿挣脱这个神秘人，没料到那只手握的很紧，黑袍人压低声音说：“别动，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东西，但是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这个小道隐蔽的很，延伸到尽头是一棵看上去很瘦小的树，黑袍人伸出右手，只见那棵树的枝条轻轻碰了一下，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小门。景瞳小声惊呼道：“这是妖？”
　　黑袍人扫了她一眼，轻轻说到：“进来吧。”随后一个侧身就走了进去。
　　景瞳迟疑了一下，但也还是跟上了。踏进这个小门，景瞳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里的空间很大，她碰了一下“墙壁”，这是树？
　　神秘人终于脱下来她的斗篷，是一个十分高挑的女子。她指了指左前方有个大沙发和茶几，示意她过去坐着。
　　女子往沙发一窝，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沙发里面，她开口道：“啧，没想到我这个破旧的会客厅还能招来一位警探.”
　　景瞳眼睛一眯，谨慎地开口：“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女子嗯哼了一声，抬一下手让她开始。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好问题，你的身份不难猜，年轻，身手好，有胆量独身前来黑市，豹妖，哦，还是黑豹，用这几个条件排除一下，也只有黑豹族刚入妖警署的那位了，不是吗，景瞳？”
　　景瞳皱了皱眉，继续道：“所以说你认识我，所以才帮我？”
　　女子耸了耸肩，“是，也不是，我不认识你，也从没见过你，但是这不妨碍我帮上你们维局一个忙，哦，自我介绍一下，UCIA探员，泉冽，犬妖。”
　　景瞳听到这里，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犬妖？这个词真的能跟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泉冽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把她的探员令牌拿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UCIA ，泉冽，犬妖。
　　景瞳“肃然起敬”，这UCIA招揽妖还真是别具一格。
　　“对了，那个假晶石的事情水有点深，我劝你别再插手了，往下追查对你没什么好处，”泉冽闭着眼侧卧在沙发上，但是语气却有些冷冽，她继续补充道，“这个事黑市必然会彻查到底的，顺便好好整顿一下，呵，这些胆大包天的妖们都把黑市当成了什么了？”
　　“等等，不对，既然你是UCIA的，可为什么说到黑市会如此熟稔，还有那些小贩看见你为什么敬畏？”
　　泉冽睁开眼睛，眨了眨，颇有些无辜地问：“我说黑市了吗，再说了大家都穿着黑袍，那些小贩也许认错人了呢？”
　　景瞳一针见血地问道：“你的斗篷上面有个图腾，那些小贩明显认识。”
　　泉冽有些不耐烦了，她坐了起来，道：“我就问你，你还查不查？”
　　“查，”景瞳斩钉截铁地道，“而且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啧，真麻烦，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府妖，送客！”
　　还未等景瞳反应过来，只见从墙壁侧突然生出两条粗壮的藤蔓，将景瞳绑了起来一直向上抬，直到把她从那个小门扔了出去。
　　景瞳敏捷地落地，倒也没伤到，她低头看了看这个瘦弱的小树，感到大受震撼。
　　府妖其实是一种统称，顾名思义，广若城府，这种妖大多都是树妖类，譬如妖族的结界那一片柏树林一样，外表看上去可能弱不禁风，但是这些妖能够造出于自身数万倍的结界和空间，为其他妖族提供庇护所。
　　一个能在黑市里拥有府妖的家伙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一个UCIA的探员，景瞳思忖着，就在这时一条藤蔓从高处抛下了一件黑衣。
　　泉冽的声音传了过来。“别说我没帮你啊，就你那身上这破黑衣服赶紧脱了吧，既然你人在黑市，就得守黑市的规矩，要是还想从这里全身而退，穿上这个，信与不信归你，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真的出什么问题了，黑豹一族的手可伸不到这里，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景瞳这次没有犹豫，她果断地脱掉自己身上这件黑衣，穿上泉冽扔出来的。她晓得泉冽的身份也许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其他的难言之隐，但是她也并没有害她。
　　她从那个偏僻的小道走了出来，等她来到了黑市的街道上时，她发现身后的路消失了。看来所谓的小道根本不存在，而是府妖编造出来的。
　　她看见了刚才为难她的小贩在和旁边的妖说着什么。她轻轻巧巧地走到了那边，准备偷听一下他们的话。
　　“刚才那可是黑豹啊，就是整个豹族里能有几只黑豹，他们可不差那点钱，要不是刚才泉冽来了，我这随便卖点什么都能发财了。”
　　“可不是，泉冽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真是只疯狗。”
　　“嘘，别说了，这话要是被人传出去，泉冽大人岂不是会发怒呢，难不成你们想惹怒四海食斋那位？”
　　刚才都还在八卦埋怨泉冽的妖们全都噤声了。
　　景瞳不由得对四海食斋感兴趣了起来，没准泉冽袍子上图腾就是与四海食斋有关，这样小贩们对泉冽的敬畏就说得通了，况且，泉冽说的话里处处透露出了她对于假晶石的了解，顺着她这条线挖下去，真相没准就能够水落石出。
　　打定主意的景瞳闪身躲在了刚出来的那个小道旁的阴影里，侯着泉冽出来。
　　没过一会，泉冽果然从那个消失的小道里突然出现了，她四下扫了一眼，随后向黑市深处走去。景瞳深吸一口气，跟上了泉冽。
　　黑市深处越见繁华，但是整体色调却透着一种让妖不舒服的冷感。泉冽脚步不停，依旧往最深处走去，直到停到了一家古朴的殿前。上面挂着的牌匾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四海食斋

　　景瞳不禁咋舌，好深厚的妖力。看这建筑和牌匾如此老旧，威慑力和震撼却仍存在，看来这块牌匾上的字应该是由一位大妖所凝练刻印。
　　泉冽走了进去，坐在了大厅里的一角，景瞳连忙跟上去，动作轻缓地坐在了泉冽斜后方的一张桌子上，拿起菜谱佯装读着。
　　“老板，来一盏琉璃杯，满上青蛟泪，嗯，顺便放点深渊贝妖所造珍珠磨成的粉末。”
　　“稀客啊，又点这些，看来还是老规矩嘛？”
　　“嗯哼，我这不来关照一下朋友的生意嘛。”
　　“不用，你不来这里可好着呢，”老板白了她一眼，随后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景瞳，用妖力传音道，“这家伙可是跟你进来的，认识？”
　　泉冽笑了笑，比了个口型——她一路跟踪我过来的，不过没事，别管她。
　　景瞳以为泉冽会在这里呆很久，她甚至做好了泉冽进到包间和老板私聊的准备，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泉冽喝完那杯价格高的离谱的“茶水”后用一起递上来的布擦了擦手就径直离开了，除了开始那两句并没有和四海食斋的老板多说几句。
　　正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老板过来了，问道她：“你想来点什么吗？”
　　景瞳赶紧拿起菜谱翻了翻，最后胡乱地指了一道菜。
　　老板延长声调“哦”了一声，看了看她，问道：“就这个？”
　　景瞳点了点头，对。
　　“行吧，”老板收起来菜谱，“用餐愉快哦。”
　　景瞳吃着端上来的那盘菜，暗叹倒霉，这次初探黑市可是什么线索都没得到，还白白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一盘菜。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她被老板叫住了，那位老板递给了她一张纸，说这是泉冽留给她的。
　　“泉冽还说，保护好自己，不用客气。”
　　景瞳被这意外之喜给吓到了，愣了三秒才接了过来。
　　景瞳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看着帆的眼睛说到：“而那张纸上，印的就是那个奇怪的图案，我为此翻遍了妖警署的档案和妖都书馆里的藏书，都一无所获，所以想到了找你。”

　　此时妖都黑市 时间妖时 9月13日晚8点

　　四海食斋的老板皱着眉看着右手里拿着的传信妖符，喃喃道，这家伙，又闯了什么祸。老板阅览玩后没一会，妖符便自燃了起来，她传了一道新的妖符，而这妖符所飞往之地，正是扎根于黑市的符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