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尽（蛟戬）》谷哥

37、孤天战舞 远方有战鼓

　　二人而出。略待半宿，便是苍龙一族万年一度的庆典，将至。

　　间或的有数十米的巨龙自身旁穿梭而过。密密的鳞片自碧蓝的海底映出绚烂幽邃的色泽。四处盘旋的，皆是一条一条通体苍碧的巨龙，目光中透出极浓烈的希冀，望着那祭坛半空上的二者，恭敬的伏下了他们曾高傲的首。低低的吟唱声自每条苍龙口中响起，一缕一缕交缠错落，分外浑厚。

　　——只百余众便如此，想来那亿年前，万余苍龙齐聚时，始龙祖龙并肩而立在那水蓝的祭坛上，该是怎样的盛世华章？

　　咚……咚……

　　厚重的鼓击声仿佛自久远的九榭回廊处响起。一声一声，顺着水波一缕一缕的涌了开，分外悠长。

　　苍龙，万年一回的祭奠。
　　皇者之舞
　　为谁而起？

　　哮天犬是寻了杨戬的气息，刚至这苍龙的祭坛处没多久。
　　他一时竟忘了向他主人猛的扑去，只顾得呆呆怔怔的看。
　　他，从不知这世上曾有这样的舞。

　　那蓝衣白衣的两人便那么的悠悠立在半空间。忽地仰首一声长吟，恍似从远古而来。
　　水袖微旋，相对一拜，顺势撩开，便是一个起手。
　　四周盘旋的龙低低的吟哦，间夹着几声嘶吼。
　　乱世繁华，一遭毁尽。家国难返，悲歌空起，似血似泪。
　　远方有战鼓声隐隐的响起，那半空对立着的两人霎时旋身，背立而望，任凭发被狂风卷起。银白的，鸦漆的，深深浅浅的交错在一起，缭绕盘旋。光阴几转，百世难换，分不清谁是谁。
　　目光向遥远的天际投去，剑出。
　　似横水，似疾电，似飞鸿，扶摇直上，却霎时的停了，直指了苍穹，恨天。
　　蓝衫的男子悠悠的吟，脸上早不见了旧日里的不羁，惟余一派不似凡尘的淡然。
　　“生乎吾世，屠神斩仙。”
　　那白衣的男子向前微踏一步，青丝纷飞间依稀可见面色冷如云中松柏，声音并不高，兀自清淡的穿透云层。
　　“惟愿苍生，命不由天。”
　　话音方落，空中二舞者指间锋芒闪却，霎时千招已过。
　　[谁能此剑帷幄]
　　四周苍龙高高低低的吟
　　[任他岁月蹉跎]
　　对望,剑锋顺势斩上，于半空虚虚一撞，迎着风势向对方身后疾刺。
　　[不问是非功过]
　　风被这利刃好似生生的撕裂。破空之声嘶鸣，剑锋于半空横划出浅浅弧度。
　　[肃清世间悲祸
　　………………]
　　空中四起的鼓声突然停了。极浅淡的银铃之声宛似已停驻在这三界许久。
　　叮……
　　一恨天地无人识我再恨命中祸福依谁
　　复恨人老心犹未寐十二恨只因苍生悔
　　谁言爱恨易辩是非我道三界自无是非
　　神无万死人无百岁
　　水长东逝剑锋独对
　　何人相陪孤身难醉
　　十二相恨无类天老东风独悲
　　星光乍现寒辉乱世安得吾辈
　　漫天的苍龙忽地齐声唱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号角声，战鼓声，厮杀声，霎那齐鸣！
　　大风起兮，云飞扬。血染黄沙……
　　蓝白的衣尾于半空已是化成了淡淡的虚影，剑随人至，锋芒四溢，高低难觅，搅碎了那横跨天宇的浮云。歌者起，天为之同悲
　　那声音恍似是来自遥远的上古，其间夹杂了万千年的苍凉的风声于耳边带出长长的不甘的呼啸，洪荒之声四起，悠悠远远，无边无际，宽广无垠的叹息绵延而来……
　　不与天齐肩，不与地同寿
　　惟愿覆了这天地，虽百死，亦犹未悔
　　苍龙飞舞盘旋，不知是谁在低低的嘶吼，霎时间，四周皆是那高低的吟唱，不甘的，叹息的，悲壮的，带了千万年苍龙的血泪。
　　祖龙啊，始龙啊……
　　虽百死……
　　亦……
　　犹未悔……
　　剑锋忽地与半空横划而出
　　[勘遍百世轮回，空自落子，长歌当哭……]
　　那蓝白的舞者渐渐的止了，四周的鼓声号角缓缓而逝，愈渐飘渺。
　　至音不合众听，至宝不同众好。
　　魑魅满前，炎嚣阅世。
　　无悔。

　　剑收，声息，潮水般的静寂缓缓涌上。
　　微抬首，相视而笑
　　觑破兴衰究竟，阅尽寂寞繁华。
　　名山乏侣，不解壁上芒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