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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天命司者 魂魄尽散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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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个很古老的传说。
黄泉的彼岸有开的妖艳的血色的曼珠沙华,大片大片。曼珠沙华的两侧,有两条河一条名曰:忘川。另一条名曰:记川。
饮一口忘川的水,就忘记了一切。饮一口记川的水,就记起了一切。
可有些事
却是叫我生生世世也无法忘却。
——————————我是各种胡扯凑字数的分割线——————————
九月初九又是一年重阳
“又是一年重阳……”有绝色的女子一身鹅黄的衫子仰头微微的叹。又兀然的低了眉,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小小玉莲,轻声道:“宝莲啊宝莲。你可知我那二哥去了何处。怎地许久都不曾来了……?”
看着,忽地又一笑:“莫不是忘了我这个妹妹罢。”
说着,缓缓的沿着华山圣母庙悠悠的走。走了约莫盏茶时分,步子一顿。面上泛起些孩童般的笑意来。
“二哥不来看我,我便去寻他。呵。他定该被我吓一跳……”
说罢指尖微掐,已是乘云而去。
————————叹人世无常——————————
昆仑玉泉山
玉鼎真人持了竹扇颠颠的逛。见有黑衣瘦削的男子兀地自洞中跌了出来,衣衫破烂,身上伤痕无数,面目却是狂喜。
“真人真人。我终于把那梼杌打得半死!如今可该让我去寻主人了!”
玉鼎一愣,嘻嘻笑道:“不错不错。那梼杌既是被你打得半死,提了他去寻你主人便是,我也不拦了。”
听了这话,哮天犬乐颠颠自洞中拖了那被折腾的半死的梼杌出来。脸都未擦,拔腿便跑。似是怕再被那玉鼎真人拖回来。
“那哮天犬,你那主人那可是个危险的地儿,小心连骨头都不剩!”
“真人,我可是连那梼杌都打败了!”
“你小子,那梼杌被你主人封了法力,打败个没法力的都费这么些功夫!”
哮天犬哈哈大笑着飞奔下山而去,玉鼎真人在山顶啪啪的扇着扇子,笑眯眯,手上捏着片不知何时出现的纸条。只见其上正是——
九月初九,辰时,携梼杌往万妖窟而来
其下署名:徒杨戬
“风雨欲来啊……”玉鼎真人低声喃喃,忽地抬头又嚷了:“啊呀个喂,这可不是要下雨了,可怜我刚晒的草药呀呀!”
天庭瑶池
“娘娘……”千里眼恭敬着弯腰道。
王母半倚在椅上,冷冷道:“那人可是查清了?”
“自然自然。”顺风耳奉承般笑着,道:“那魂玉上附了小的符法,此时早已查清正是往万妖窟方位而去。”
“很好。”王母冷声的笑:“将那人声音与我听听,我倒要看看万妖窟那群神兽何人有这个胆子!”
“是!”顺风耳上前一步。手中冒出光芒来。只见一个小小的光团顿时于指尖上现出。王母将随手那光团招至手中。待光芒全部融入掌心,似是自那光团中听到了些什么,忽地表情一僵。
“这是……杨戬……?!”
万妖窟
“诸事妥当,唯诛犍还在洞内陪那些个族长绕着圈。”白泽笑道:“说来也奇怪,我那二弟一向是不喜这些个客套之话,也不知怎地,这次竟主动上了,却也错过这两日与真君相见的时机啊。”
杨戬听那话中含刺,却也毫不在意的冷笑。道:“不劳妖主费心。那前方战况想必劳妖主费心许久。”
白泽微顿,道:“不过破釜沉舟。想来……不过最后一战……”
“不错。”杨戬淡淡点头:“既是诸事妥当,待妖主将祭品备的齐了,便去那万妖窟后山,启了,恨天阵罢……”
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且看那风卷云涌处,不知又是几般的弈局。明争暗斗,却勘不破最后输赢二字。
孰胜,孰败
重阳一局,谁人都不知下一步将为何。
绝色的女子正掐了诀直奔天庭而去,只见忽地目光一动,姣好的眉眼中露出微微奇色。
“咦……有人……?”
正是诸方势力均蓄势待发之时。谁也不知,杨婵一路寻兄而来,半路,救下了一个失足的书生……
天地无常,惟因果二字,千年不变。
天道恒在这是是非非,谁又得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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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重阳,于是空气中也不知不觉的泛起了艾草的说不清味道如何的淡淡的气息。
一向鲜有人烟的万妖窟后山的平台,突然多出了一帮形态各异的人。
“白泽素知真君多智,却不知对这阵法是否也同样精通。”白泽忽地回头冲着杨戬问道。
杨戬勾唇,微微一笑,所答之事却仿佛与那白泽所问的毫不相干:“三点为稳,四点求安。六点即成多事,五方既出,方显从容之态。”
饕餮皱着眉头显是没听懂,诛犍却神情仿佛一派了然。
“七星一线。”杨戬缓缓点着头:“十方尊者,方成五点。”说着,便是微转了头,口中淡淡的念:
“月宫。”
辰时,金乌未高起。杨戬仰头看向半空中尚浮着的淡淡的一弯月。
“五彩石。”白泽笑眯眯的亦是望向那月轮。
“恨天阵。”杨戬目光扫过脚下的巨大阵法。那阵法黑红色,极大,几近覆盖了整个平台。而那阵法凹槽处隐约可见陈旧的黑红纹路。似是已荒废许久。
穷奇眉头不易察觉的一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祭品。”
“万事俱备啊……”必方低声喃喃,手掌攥起又松开。看那青鸟神情状似平静,可掌心中依稀可见细细的汗。
“不错不错,都到的差不多。叫诛犍快些,这辰时可是转瞬即逝。”白泽回头对着身旁的小妖略略嘱咐。
酸与似笑非笑的敲了黄铜的烟管,懒懒道:“诛犍那小子恐怕还在洞内与那帮族长绕着圈圈,哪一时半会儿能解决。”
白泽眉头一皱。拍了拍扶桑的发顶,道:“扶桑,与饕餮进去,用你二人的藤束与吞阵将那群人置入幻法中囚上几个时辰。让诛犍速速入阵。”
“可是我的吞阵至多迷惑混沌两个时辰。”饕餮皱眉。
白泽笑笑:“两个时辰足够阵启了。待阵启毕了,之后便无我等之事。想来真君定然不会畏惧那帮虫豸之徒罢。”
杨戬不置可否的微微冷笑。
扶桑与饕餮默然向着洞内遁去。
一时间平台中竟无人说话。
也不知沉默多久,庆忌忽地道:“庆忌请问真君。这熔五彩石之恨天术可有万全把握么?”
“无。”杨戬淡淡道,面部表情竟无丝毫变化。
庆忌脸色霎时变了。还未待他继续追问,只听杨戬继续冷冷道:“这世间何尝有万全之事?饶是女娲补天之时,五彩石筑天亦只有七成成率。我杨戬又如何能言的起这万全?”
庆忌脸色慢慢好看了些,却又问道:“那把握究竟几何?”
“至多五成。”杨戬淡淡道:“成死败亡。”
庆忌一愣。一旁酸与却是哈哈笑出声来:“这说的妙极。生也是死,死也是死,倒不如赌一局。”
庆忌默然无言,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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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蛟缩与杨戬袖内,想着昨夜对话,一时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明日……”
“明日恨天阵启。”
有清冷的男声淡淡道:“我杨戬当日也算是欠了你一命,你我前缘之事一笔勾销。明日阵启毕,去你该去之处,勿要再入这尘世为非作歹!”
“若我不走……”
“杨戬给了你这个机会。莫不知好歹。”
三首蛟忽地嗤笑:
“你利用完,便要如此轻易的赶我走了?倒是想的好!”
“赶?“
杨戬微挑眉:“杨戬身边只留有用之人。你当你还有何处可用?”
三首蛟并未因这话激怒,只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当我不想走?”他冷笑:“哼,那情咒之缘偏偏牵在你之上,果然最毒妇人心,欲走奈何?!”
冷嘲热讽的对话依旧在继续,然此二者皆是心知肚明。
杨戬明日将赴的,必死之局。
——……都是因情咒……之故。
三首蛟忽地声音一低:“主人,我必护你平安。”
杨戬默然。二人便如此缄默许久,方才听到一淡淡的回应:“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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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静静立在阵法中央,目光似是直视月轮,心思却不知转到了何处。
天轨天轨。从出生之日,便有人告诉他,这世间万物莫不存在着轮回。死而复生,生者免不了一死。循环往复,从不曾停歇。
魂魄灭了,便是坠入地府引了孟婆的一碗混暗暗的汤,轮回,重生。
于是这世间的生者莫不是从前之死者往复而来。
那判官一书上密密麻麻记的,均是前世作的孽,前世行的善。前世债,今世还。从出生之日起,那功德仿似便已订了。于是既定的路,既定的轨。有人在你前方画好了路。无论途中如何曲折。殊途同归。
那滑稽到可笑的,天命宿命。哪怕做的再好。只需天界之人一句不妥那便是直直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复重来。
这样悲哀的三界,何时能改?
他是出生便有莫大机缘之人。曾无意中碰过掌管天命的星轨之神。而那天命司千万亿年所做的唯一一项事,便是将那似是将要超出控制的星轨,重归原途。
“娃儿啊。这神仙的命,其实也是定了的。”活了数亿年的天命司者双眼早已浑浊。枯枝也似的手指不停的在星盘中拨拨点点。
“宿命这玩意,谁也别想摆脱……”
小小的少年抿着唇道:“何人定的命。”
“谁知道呢。”天命司者的笑声沙哑的不似人声:“我老人家从一出生就被告之你便是为了这星轨而生我活了数亿年,可怜只有出生那一天不在天命司府内。”
“您在这地方呆了数亿年?”
天命司者点着早已布满花白疏发的头。干哑的笑:“所以我到很羡慕你这娃儿不管走怎样的路,好歹有个看看这三界的机会哟……”
少年继续抿着唇:“您……没想过反抗……”
话未说完,便被老者打断:“娃儿,这话可不能乱说。”说着,指了指天界之上的一团迷雾:“这三界上面,可是还有人在看的……说不定一句话得罪了那上面的,你这小娃儿的命就要比现在还难过。”
说着,又叹道:“话这么说,凡人倒比那神仙幸福些……神仙啊……可怜。可怜……”似是想说什么。杨戬欲追问,那老者却再不肯往下了。
“你这娃儿。”他犹记得老人哑着嗓子缓缓道:“命苦哦。徒当了这三界的棋子……”
天命司者显是在这天命司府中呆了太久,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
杨戬恭敬作揖,别了那压抑至死的天命司府。转过头却笑了。
宿命宿命。
我如何信?
他犹记得昔年目睹封神同战的兄弟毙命于刀下。
黄家的一众老小面目只是呆滞。仿佛早已缺了三魂七魄。
耳边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兀在冷冷的笑。笑声冰冷怜悯。
魂魄尽散罢。脱了这轮回,脱了这三界。麻木至死寂的世界,不适合如此自由的灵魂。
——棋子……?呵。
“真君,这祭品可是备齐了,便请真君启阵罢。“
杨戬兀在回忆中,忽地被一声打断。
只见白泽笑眯眯的向着杨戬微做一揖,显是心情极好。其后的诛犍却是面色苍白。见了杨戬目光扫及,沉默着将眼神微微避开。
杨戬淡淡扫视一干人众。直至九兽尽皆扫入眼中,点点头:“如此甚好,入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