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尽（蛟戬）》谷哥

30、折香祭愿 我于娘娘前

　　万妖窟

　　方打发了诸多族长明里暗里的试探。白泽揉了揉太阳穴，慢慢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这些个老混蛋啊……”白泽舒展着手臂，微叹。

　　酸与似是颇为感兴趣的半伏在那石桌上看着白泽的举动。顺手将脚旁饕餮捞过来，掐上把脸蛋。

　　庆忌皱皱眉头。似是想说些什么。张张嘴，又忍住了。过了一会，又张了张嘴。如此再三，最先忍不住的倒是桌前的白泽，叹气道：“八弟你若想说什么就直说。犹犹豫豫的不痛快。”
　　庆忌脸色一黑。却是向前伏下了身子，低声道：“我说大哥，你看这些个族长哪个不是法力高强之辈，为什么要和那杨戬合作。”

　　白泽眼神兀地变了，看着庆忌，奇道：“你竟不知？”

　　“我如何知道？！”

　　“哟哟哟。”酸与忽地笑了起来：“说到这，我倒也想问问。大哥您看看那些个混沌九尾狐哪个不是奸猾狡诈之徒，却偏偏让您挑中了那最难相与的杨戬……”眼珠一转，将长长的黄铜烟斗置在那桌脚一敲，挑了凤目，调笑道：“莫非啊……大哥你看上了二郎真君那皮相不成？”

　　“你当我是诛犍？”白泽话方吐出，诛犍脸色顿时一黑。然则他却并未冷嗤，反而难得的瞬间平复了面色，沉默下来。

　　白泽瞟了诛犍一眼，继续道：“你二人都不知？还有谁不知的，一并说了罢。”

　　饕餮扶桑和穷奇默默扭头向白泽看过来。

　　“你们都不知道？？？”白泽扶额。

　　“我倒是略知其事。”穷奇皱眉道：“我前次于必方洞中……微窥沙盘的天命似是应在那人身上。”饶是他对杨戬看不对眼如斯，也硬是将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挤了出来。

　　“天命？”白泽忽地失笑。青鸟默然的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对？”穷奇奇道。
　　“当然不对。”白泽伸手一点，瞬间在这洞内撑起了一结界。待得结界的光芒将小小的一方石窟覆盖，直接与外界完全隔离，方才转向诛犍，道：“诛犍，你且说与他们听。当方听得那事，饶是我也吃惊许久。”

　　诛犍的脸色有些诡异的苍白。一向毒舌的他今日是难得的安静。听了白泽的话，方才淡淡开口，道：“我昔年未与阐教交恶时，曾去地府查过戬儿的阳寿。那还是在他成仙之前。结果一探之下竟发现，戬儿没有前世，没有轮回。那一缕魂魄竟恍似活生生出现在这三界。”

　　白泽接过了诛犍的话，笑：“不因天生，不因地造。无根之人。少了因果天命的纠葛，兼且天界战神的实力摆在那。才是我白泽与杨戬结盟之由。”

　　周围诸人等一时尚未消化，是故颇为有些呆怔。然而最近关那杨戬的惊悚消息却听得多了，这发呆的时间比第一次短了许多便即迅速醒过神来。

　　酸与长叹道：“不随老天既定星迹，却又隐含必然之缘。无因果纠葛天命之轨，却隐隐注定果然这天条要毁于他之手么。这是非对错因因果果，真不知是善是恶。”
　　白泽一笑，方想说些什么。却乍见一小妖忽地推开了门冲了进来，却被结界阻在门之外。
　　白泽弹指将那结界解开，瞬间板下了脸，淡淡道：“何事？”

　　那小妖窜入，表情有些惶恐不安，禀报道：“大王。前面的弟兄看到有大批的天兵往少广山那边去了。小的代表兄弟们特来询问大王可有何指示。”

　　——少广山……？！

　　白泽喝退了小妖，将结界重新封上。一旁饕餮已经是睁了大大的眼，表情有些些的惊恐：“该不是那王母知道了……”

　　“不对。”诛犍淡淡道：“王母若知晓杨戬于少广山之事，那必然不会将派出天兵之事泄露出。既然此时如此毫不遮掩的下界，即是说明天庭欲威慑与我等或是天兵所由之事并无任何机密可言。”

　　白泽的眉头自方才起就一直皱着。直到诛犍话音毕了，方才微颔首，开口道：“诛犍说的有理。然混沌句芒九尾等诸人从不敢与天庭作对。这威慑一因倒可先排除在外。少广山乃娘娘旧居。纵是连我也不知道其内究竟危险几何……”

　　“少广山！”诛犍忽道。
　　“？”白泽转过脸来，几分惑色看着诛犍。
　　“少广山。”诛犍的脸色慢慢阴了下来：“那西王母的老巢……”
　　白泽一惊。
　　诛犍翘了唇角，冷笑：“你别告诉我在她那老巢处还无几个血引的阵法布下……”
　　青鸟忽地死死咬住了唇。
　　“血引阵法……”白泽表情也是瞬间阴沉下来。
　　“怎？”诛犍兀自冷笑。
　　“我……忘了。”白泽忽地一颓，手扶了额，收了笑，表情淡淡：“这是我失察了。竟忘了少广山前摆着的阵法与王母有血引之息，一旦开启，恐怕那人必查……”
　　诛犍并不说话，只是一声接一声的冷笑着，摇头。

　　“血引与否暂先不考虑。哪怕天兵只是爬个山玩，真君那边也甚是危险。九转玄功浴火重生还需半日。吾等应派兵前去接应。”酸与的口气难得带了严肃之意。

　　“自然是该接应……然而既然王母摆了这幅毫无提防下界直奔少广山的架势来，那必是丝毫不担心有人打断。而那也正是意味着……”白泽与诛犍对视苦笑：“天兵将至。”

　　正在这时，只听得门外一声大吼。白泽迅速撤去结界，看到有小妖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口气有些狼狈不堪：“不……不好了！大窟主，外面来了好多好多天兵！”

　　白泽微微沉吟。转过头来对着青鸟道：“必方还在少广山外围驻守罢？”青鸟点点头。
　　“那好。”白泽目光一冷，“除却必方留在少广山，其余七人随我来！今日为阻我等于万妖窟内，那天庭该是下了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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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三首蛟正环了杨戬的腰。附于石壁内。二人皆用了敛息之术，微收着身，半点声响也不曾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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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方正于西王母庙中，收敛了满身妖气，静静的抬头，看着其上供奉的女人。

　　西王母之像。

　　烟火颇盛，陆陆续续的有人拈了或粗或细或数支或独根的香来，于蒲团上深深的跪下，阖眼长拜。

　　愿西王母保佑……

　　必方闲来无事，也拈了三支香细细的看。将那香自一旁的烛台上一一引燃，看着一缕一缕的青烟盘旋而上，心中淡淡。
　　有庙内的道人踱了步过来，道：“奉香不拜，恐怕那愿是难成真哦。”
　　“拜？”必方低低笑道。“我拜她作甚。”
　　“女公子可不是为圆愿而来？”
　　必方道：“心诚则灵，我不信她，又如何灵的成。”
　　“王母娘娘乃世间第一仁慈之神，若是女公子真的有事，纵是不信，王母娘娘怜悯世人，也必然让女公子如愿的。”
　　“仁慈之神……？”必方失笑。随手掐灭了那依旧冉冉升起的青烟，将那三支烟自手中折断，扔在神像之前。
　　“……！你这是？”老道士瞪大了眼：“如此不敬之举，神仙会降罪于你的。”
　　必方笑着摇头：“若是她因这点小事就降罪，又如何担得起这神仙之名，这仁慈的名声？”
　　老道士一时无言以对。必方敛了面上微笑，缓缓向着门口走去。

　　我于娘娘前，点了三支烟。一愿时光逆转，二愿不复离殇，三愿魂魄重凝。
　　心诚则灵。这些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纵是心灵。您又能还我那一个千年？
　　您又能还我。当我还是金眼银翅鹰的那些短暂却美好的时光？

　　情人节小剧场
　　2011年 2月 14日
　　桌角突然摆了一束花。那花大红色。极艳丽的开着。置于小小琉璃杯中，煞是好看。
　　杨戬：“这是？”
　　三首蛟（得瑟状）：“玫瑰花。”
　　杨戬：“？”
　　三首蛟：“……送你的。”
　　杨戬：“送我的？”（好奇拿起来看）“你不是又调戏了哪家的女儿被人追杀的无路可逃吧。”
　　三首蛟：“……怎么可能。”
　　杨戬：“哦？”（面无表情继续看花）“无功不受禄。理由。”
　　三首蛟（无力状）：“需要理由么……”
　　杨戬（冷笑）：“你怕是把那调戏龙女的事忘了。我杨戬可不想再看到府前四海龙王齐聚的盛况。”
　　三首蛟：“……今天是情人节……”
　　杨戬：“情人节？”
　　三首蛟：“……凡间的节日……就和七夕差不多……”
　　杨戬（冷哼）：“俗不可耐。”
　　三首蛟（将花枝提前，微笑着置于杨戬眼前）：“情侣们在这一天互相馈赠礼物，用以表达爱意或友好……”
　　杨戬：“……谁是你情侣？--#”
　　手中继续蹂躏着花瓣，甩袖离开。

　　两个时辰之后。
　　杨戬一个卷轴抛至三首蛟眼前。三首蛟打开。只见一张假条批准。
　　三首蛟：“嘎？”
　　杨戬（面无表情）：“= =”
　　三首蛟：“我没向您要过假吧……”
　　杨戬：“……”
　　三首蛟：“……你又想一个人干什么去……！不准再瞒着我！”
　　杨戬：“……= =#”
　　三首蛟：“=皿=”
　　杨戬（沉默半晌）：“……送你的。”
　　三首蛟（瞋目结舌状）：（心想）这也行……
　　杨戬：“……”
　　三首蛟：“……主人，礼物不是这么送的……”
　　杨戬：“……？”
　　三首蛟：“其实只要你把自己送给我我就满足了。”
　　杨戬：“……山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