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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窥星盘 默默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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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不明白。”着了淡黄色衫子的状似青年的男子皱眉道。“清源妙道再不济也是天庭第一战将,竟如此轻易便被骗住了?”
有墨色长发的女子撇了撇嘴,那女子身材颇好,手中持着长长的一根烟斗,置在桌脚旁略略一磕,表情似笑非笑:“穷奇,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要知道大哥的幻术哪怕是那西方如来亲至,想要脱困也非一时可解。那人……”女子忽地一顿,似乎微微犹豫,继续道:“那人从方踏入洞门就进了老大的幻阵,之后所作所为早已不受自身控制了。此时卸了他的法力你还在这犹犹豫豫,莫是怕了他了不成?”
“我害怕?若要说害怕,你这女人于他面前应当更怕罢!用不用我再好心提醒提醒你?酸与?”
“穷奇,够了!”白泽淡淡喝道。“杨戬虽曾对五妹有救命之恩,然则如今早已是自家兄弟。你若再敢多嘴,我必重罚不饶!”
白泽一向好脾气。此时难得发起火来,纵是不羁如穷奇,亦不敢回嘴。只恨恨的瞥了眼去,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白泽语罢,眉头微蹙,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墙角的一团烟雾状物什,语气略露询问:“此时想来,这确是太容易了一些。穷老二连挑衅之辞都未曾说出口,杨戬便干脆应了与三弟的决斗。自将身陷入险地,不似杨戬一贯作风。”
“大哥,你想问的我无法回答你。”烟雾中传出了沙哑的女声,带了低低的悲凉,飘飘渺渺,于洞内悠悠散散的散了开来。
“透过至黯淡至璀璨的星空。星盘之水中交错杂乱。划过天际的璀璨下一瞬便是坠落。变更的轨迹非吾等所能追寻。”
“血海茫茫。有黯淡夜幕下的旅人追逐遥远之向的淡淡光迹。那片阴霾下有人站了起来又有人倒了下去。”
“最后,仅余一人。”
白泽微微一愣,随机醒过神来,略略蹙眉,抬头轻笑道:“飘渺谓之追逐,无期胜似有期。生死本无常,人各有命。逆天之行,不死也是减了寿缘。纵能活下一个,也是好的。”语罢,似是微微一叹,眉头更蹙紧了几分,缓缓踱着步子出去了。酸与与穷奇紧随其后。待出门前,穷奇回头,深深的看了那团烟雾中的身形一眼。狠狠转头,大步走出了洞外。
洞内,仅余了那烟雾中的女子一人。
忽地,洞内有轻轻浅浅的沙哑的声音响起。低靡四散开来,宛若九榭回廊深处的唤魂的低语。
一静。
“我看到了阴影吞噬了光明。”
“我看到天空被乌云遮蔽。”
“我看到龙在河中流泪。”
“我看到七年大旱遭劫了生灵。”
“我看到黑暗中一个一个身影倒下。”
“我看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
沙哑的女声愈来愈轻,几近叹息。。
“我看到那最后一个人倒在了血泊里。”
“我看到从那人的身上散出了黑色的光明。”
“我看到……”
女子的声音淡淡的叹,带了三分的悲凄,七分的森寒。
“……我看到我们都遗失了自己。唯留他在那团光芒下,化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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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的,过了一千年,又过了一千年。然后,我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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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寥寥弹指,却是百载已过。朝暮更胜千年久,叹人世无常。
白泽自洞内出来,没走几步路即碰上了匆匆而往的诛犍。歪着头,挑眉,笑:
“他终究落在了你手里。”
诛犍皱眉:“何谓终究。”
“哦?”白泽依旧笑道:“这莫不是你宵想许久……?”
“宵想?”诛犍冷哼一声:“若是我想,他早是我的。”
“如此说来,封神一役,莫不是你故意放水……”
诛犍一挥手,打断了白泽的话,冷笑:“如何说得上放水?天欲亡我,为之奈何?”
白泽含着笑看着诛犍,并不说话。
“罢,不与你废话,我先走一步。”诛犍淡淡道,说罢,转身便走。
“去见,真君……?”白泽的脸与洞内暗暗光线下笑的是带了十分诡异。
诛犍步子一愣,回头,忽地唇角一勾,目光毫不胆怯,直直对上白泽双眸。
“正是。”
当哮天犬与玉鼎真人匆匆忙忙的自真君神殿出来,扯了路旁的小仙喊他去与玉帝王母禀报杨戬下界之事,二人也就驾了云头,一路向昆仑玉泉山而去。
路边的草色青中泛了略略的黄,几分无精打采的,却似极了哮天犬那张脸。愁眉苦色。
恹恹的从半空蹦了下来,一路往金霞洞而去。
杨戬与玉泉山修行的几年,这黑色的小犬也是与这洞府四周熟悉惯了的。只见他直走自洞门口,看也不看的一屁股坐在那不大不小的石墩上,呆呆的望着半空发呆。
玉鼎真人卷起了袖子颠颠的跑来。玉鼎真人不似旁的神仙般有着通天入海之能,只是通晓世间万物而脱离了生死的轨道,可算是个天地间的异物。
哮天犬虽说法力不算高,但比起玉鼎真人来,还是略高了一筹。那哮天犬方才与半空处正是心中一腔担忧怨气难以发泄,一时间,乘云之术竟用上了全力,饶是玉鼎真人那毛笔实是极佳的法宝,奈何主人法力有限,终究被哮天犬远远的抛在其后。
是故,当玉鼎真人辛辛苦苦赶至自家山头时,看见的便是个满头乱发的男子着了破破烂烂的衫子半呆滞的仰望着天空,一眼望去,好不狼狈。
玉鼎真人初是一惊,下一瞬,却兀自拍着扇子哈哈大笑起来。
“哮天犬啊哮天犬,老道真是后悔没带面镜子来让你看看你现在这狼狈的行头!”
哮天犬呆呆的转过头来,又呆呆的转回去,好似没听到玉鼎真人所言为何。口中低低喃喃。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主人也在地上呆了小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玉鼎真人一愣,用扇柄挠了挠脑袋,道:“他出意外?十大凶兽中阴险之徒却是没有。纵那诡计百出的诸犍,若论算计也算不过他。而凶兽之首白泽更是神兽所化……啧,且不提胜算几合,那落难总不至于吧。”
哮天犬突地一下从石墩上跳了起来,神色慌张。
“我忘了啊,那混蛋蛟龙还在他们手上……若那凶兽用三首蛟来威胁主人,那……那……”说着说着,已是面色愈发慌张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头发,似是想要立刻跑到杨戬身边,却又不敢违背主人命令,急的只顾得在原地来回转圈。
玉鼎真人握着毛笔一下一下敲着脑袋。皱眉喃喃道。
“不至于吧,三首蛟昔年先害其母,后害他自己。纵是最后降服了那小蛟龙,杨戬却肯舍得为它犯险……?诶,哮天犬,我知你是想起了你那主人原来为救你也那么搏命,不过……”
哮天犬早已听不进去玉鼎真人的唠唠叨叨,只顾着呆望着天边,眼中祈愿之色愈发浓烈。
元始天尊很早很早以前,曾与玉泉山前留下话一句:“玉鼎,你知不知道你与通天的最大区别,就是你从来都不会唤杨戬戬儿?”
话毕,转身离去,兀留玉鼎真人于原地,呆呆楞楞。
直至今日,尚未勘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