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锁》寒蝉仗马

3、选秀

　　第二日一早，扶风为我梳洗的时候就带来了好消息。
　　“娘娘，皇上有意举办春闱。”我听了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人君嘛，总得培养点自己的势力，而那些刚入仕的寒门子弟是最容易拿捏的。
　　“娘娘，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要不说扶风聪慧呢，一下就能猜中我的心思。“不错，是时候了，让他们着手准备吧。”思索间，一个曲弓板髻已然绾好。
　　用过早膳后，我让扶柳提着早已准备好的食盒去了太极殿。太极殿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后宫是不得擅入的。
　　我被门口的太监拦了下来。“皇后娘娘，皇上还在上朝，还请您在偏殿喝茶等候。”
　　偏殿啊，行，偏殿就偏殿。
　　等的时候我也没闲着，观察着这偏殿的布局。看着倒还雅致，但却有一处不合理的地方。这屏风旁边的花瓶怎么不是一样的呢？
　　我打算去探探玄机所在。
　　凭我的判断，这里肯定藏着一个密室，所以才放心大胆地让外人进入，因为旁人不会知晓机关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这密室里放的是哪些官员的腌臜事了。
　　我刚准备上手，先前拦我的太监就来传报了，“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到太极殿一叙。”得，摸不成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有劳公公了。”
　　那太监倒也懂点人情世故，“为皇后娘娘效劳是奴才的福分。”
　　浮柳扶着我去了正殿，那太监看着我们进去才又站在门口当值。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和扶柳一前一后地行跪礼，食盒交给了站在一旁的公公。
　　“免礼。皇后找朕可是有何要事啊？”皇上埋头处理公务，没顾得上看我一眼。
　　“倒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那公公拿银针验过毒后，把食盒交还给扶柳。我上前去，拿出里面的银耳莲子羹递给了皇帝。
　　“臣妾近日来念着皇上日理万机，想必身心俱疲，特地命人做了银耳莲子羹，也好解解乏。”
　　“如此，便多谢皇后的美意了。皇后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朕还有事要忙。”他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许是在看我眼中的真假情义。
　　“臣妾有一事要禀。”我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说来听听。”
　　“自皇上登基以来，后宫姐妹日渐凋零，容色憔悴。如今国丧已毕，趁着春色尚好，不如举办一场选秀，也让后宫多进一些新人。”
　　他批阅奏折的毛笔一顿，丹红的朱砂不知道在哪位倒霉臣子的奏折上晕染开来。
　　“皇后如此体贴，甚好。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臣妾遵旨。皇上政务繁忙，不便多扰，臣妾就先行告退回宫了。”
　　“朕晚些时候去椒房殿用膳。”
　　“是，臣妾告退。”
　　我刚一出太极殿，扶风就迎了上来，“娘娘，太后传召。”
　　“太后？”太后找我干什么？
　　“是，娘娘您前脚刚走，太后就派太监过来召您过去，我同他说娘娘去了太极殿，让太后等上一等，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到永寿宫了。”
　　我思索着，太后传召，也定是为了皇帝子嗣一事。说来也怪，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子嗣却不见多，坊间不知道要说我这个皇后如何善妒。现如今这一场选秀，倒是全了各方的心意，也让我落个美名。
　　我随即上了轿辇前往永寿宫。
　　太后说来也是个狠角色。皇帝是太后的养子，她膝下还有一个皇子，可惜小时候从假山上摔下来落了个残疾的毛病。
　　当时还是贵妃的太后整日以泪洗面，先皇动了恻隐之心，将刚出生不久的皇帝过继给了她。意外的是，她将皇帝照顾的很好，全身心地培养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漠不关心。
　　皇帝也很感动，不把生母立为太后，反而把这位养母送上了太后的位子，执掌凤印。
　　正想着，永寿宫到了。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玉怜在朱门外候着，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后的态度。
　　“皇后娘娘到！”传报的太监在寂静的宫墙中发出悠长的声音。
　　这深宫，太冷了。
　　太后在正殿喝茶，我跟着玉怜走去正殿，只有扶风在我旁边陪侍着。
　　我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太后让我看座吃茶。只不过是我不喜的雨前龙井。
　　“不知太后今日召臣妾过来有什么事？可是想找个人陪着了？”刚上来的茶水滚烫，我没敢喝，就试探着开了口。
　　太后轻抿了一口茶说，“无事，哀家只是觉得这宫里实在是冷清得很，就想找你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太后说得委婉，但后宫里的人个个都不简单，我随即起身，跪拜在殿前。
　　“臣妾近日来一直想着一件事，想请母后拿个主意。”我俯首行礼，眼眸微阖。
　　“皇后也有拿不准的事？说来哀家听听。”
　　“臣妾忧心皇上的龙体，想着后宫也该进一些新人，多多体贴皇上，也好多绵延些皇子皇孙。刚才臣妾在太极殿同皇上说了这事，皇上和臣妾的想法一样。母后，您怎么看？”我抬头看她的脸色。
　　太后满意地笑了笑，“哀家就说皇后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后宫也确实需要选秀了。此事还是交由你去办吧，你办事我放心。”
　　“多谢母后夸奖，臣妾立马着手此事。”我想着告退了，这殿里看着金碧辉煌的，没点人味儿。
　　“那好，你先退下吧，哀家也去休息了。”太后佯装累了，让玉怜扶她去休息。
　　“是，臣妾告退。”我又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进新人可以，但是进哪的新人可就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