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歌》治水

14、十一

　　即使看到堆積如山的珍珠與寶石，也不會帶給開明這麼大的驚訝。

　　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者許多的劍、矛、短匕首等武器，它們有些連刀柄都還沒裝上去，但是所有打成或半成的武器都泛著冷白的光芒。

　　還有幾支打製工具，一邊還連著一個奇形怪狀的金屬箱子，

　　房間的中間有個台子，上面有兩把劍，和一卷布帛。

　　一把是泛著格外幽冷色澤的三尺長劍，銅製的劍柄鑲著青綠色的寶石，劍柄上蝕刻出菱形花紋，精美絕倫。

　　另外一把形狀也差不多，粗具形式，感覺半石半金，只是粗具形式而已。

　　開明環視一週，語帶驚異地說：「這………..這種武器很像九黎一族所持的武器。」

　　九黎一族乃蚩尤之後，雖然離黃帝與蚩尤之戰已經不知幾千年，但蚩尤當年與八十一兄弟銅額鐵軀與黃帝相抗衡，可見他們全都身披刀槍難入的鎧甲，以冶煉技術來說，九黎可能是最早的民族，即使九黎勢力隨著蚩尤敗滅衰退後，巴蜀人民仍深以九黎不定期進範圍為苦。

　　「沒錯，這是我按照九黎一族的鍛鍊術，製作出來的新武器。」

　　「可是，怎麼在這裡……..」開明仰頭看著上方，感覺有風經過，但是如果在這其中生火煉劍，又不太可能。

　　「因為我是用羽族的魂元就著人類方法煉製的。」開明道：「十幾年前我得到這個後，不斷找尋材料，並且利用羽族魂元試著就人類方法煉製。」他拿起台子上的布帛，打開是密密麻麻的字跡與一幅一幅的圖，紀錄杜宇試驗的結果。

　　「你看，就是這個。」杜宇道：「羽族天生就能引火召風，我煉製成功之後，在寫下火焰需要燃燒到多猛，不藉助我族法術單純只用凡間力量的方法是多麼困難……….儘管我好不容易找到適合的材料，但仍要更強的風、更適合的石頭，以及更強的火焰才能造就最好的器具。」他停了停道：「父皇曾說，太過強勁的武器會造成凡間更加混亂，人類藉此征戰不休，所以不許我等將技術流入人世，但是我認為只要適當地教人民使用金屬做的器物，終能讓人民的生活更好。」

　　羽族乃是金烏之後，所謂冶煉術也不過是利用本身特質燃起一般凡間達不到的熱度烤煉金屬，但是凡間之火難以達到這樣的熱度，為了瞭解如何進一步提煉出更適合使用的金屬器具，杜宇像個人類一樣努力研究、不斷實驗、失敗、再實驗，最後終於稍有所成。

　　「那些都是半成品，只有這個，算是我到現在為止最好的作品。」他指指台子上那把精美的三尺長劍。

　　開明聞言，不禁對杜宇百折不撓的堅毅精神，更加敬且愛，道：「可是，陛下為何要將這個秘密 …………….」

　　「我一個人使用法力，就可以成功，但是如果純以人類方法來打製，需要一個助手。」開明走了幾步，又拿起一個看起來像是切割肉類的刀具，然後交到後頭開明手裡說：「而且我覺得應該把這種技術傳給你，然後由你來教導人民。」

　　「為什麼？」

　　杜宇微微一笑，柔聲說：「開明，你到巴蜀多久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開明一愣，想了想後說了一個數字，杜宇淡淡說：「那你可知道，我來這巴蜀成為巴蜀之君多久了？」

　　開明被問住了，他來巴蜀不算短，可是即使是巴蜀最老最老的人類，也都說杜宇早在他的祖先之前就來巴蜀了，對於巴蜀而言，由羽族的杜宇和魚鳧統治巴蜀，好像已經是一個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改變的事實，過去如此，未來必是如此。
　　「我畢竟是羽族，如果我製造出這樣的東西給人類使用，那麼人類將愈發壯大，可是這樣一來我羽族的生存空間就可能會變得狹窄了，那為了羽族考量，我就不能這麼做。」杜宇說：「我不能在羽族和人類間做抉擇，我始終是羽族。」

　　開明情不自禁拉過杜宇的手將他半擁在懷裡，凝視杜宇灰色的眼睛一會兒，然後才道：「其實你已經選擇了。」

　　就因為杜宇有著層層顧慮，所以才會花費這麼多精力與時間，致力於研究如何用凡間之法提煉屬，打造器具，又想將這種方法交給身為人類的開明去傳播，事實上杜宇為人民所做的遠遠超過人民對杜宇的景仰敬畏。

　　開明將杜宇的手拉起來，摩挲著他的手指：「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奇怪，像你這樣的君王，為什麼你的手這麼粗糙，經常還有許多小小的傷口，原來答案是這樣。」

　　以往開明總覺得他對杜宇敬多於愛，當兩人在一起後，他又覺得自己是愛多於敬，而且他現在才明白，能來到杜宇身邊，是他一生遇到最幸運的事。

　　杜宇問他：「學這些東西很花時間的，你願意嗎？」

　　開明雙手握著杜宇的雙手，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陛下，臣願竭盡心力。」

　　杜宇看開明抬起頭來，以熾熱的眼神看著自己時，他有些難以承受地轉過頭去，指著台子上那兩把劍，「幾年前，我偶然得到一塊最好的材料，我把其中的一半造了一把劍，可是剩下的材料還足夠，所以我想做出一雙一模一樣的長劍，所以在打製的過程中，我希望你在一旁從頭到尾看著。」

　　開明自然答應。杜宇帶他看台子上那把已經打造磨製完成的長劍，開明一握上劍柄就愛不釋手，盯著劍鋒端詳許久後，忽然想起什麼地問開明：「劍身材料主要是是鐵吧，巴蜀現有的鐵器都是用天上掉下來的石頭所取出來的，陛下在哪裡找到這麼大量的鐵石？而且打製這一對長劍的材料，似乎又特別好。」

　　杜宇說道：「許多年前，當我進山弔念妻子時，無意中發現一個山谷，裡面有些露出來的礦脈和鐵器感覺很像，我試著挖一些帶回來實驗，果然是純度很好的鐵礦。至於這對劍的材料……那時在山谷中間有一道清泉，清泉邊有一顆半人高的黑色鐵石，其中一半就作了這把劍」

　　當時杜宇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塊烏黑的鐵石似乎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待回來後一時不敢妄動，先拿其他品質不那麼高的鐵礦石做試驗，直到最近幾年後來完全掌握到煉鐵的訣竅之後，才將其中一半取來製劍，果然效果也非常令人滿意，他因此特地取來一塊青玉，嵌在劍柄上。

　　開明看著那把珍貴的鐵劍，腦中不禁想像杜宇腰間配戴著這把劍，高立在台上，將是如何高貴出塵，他不禁泛起一抹微笑。

　　殊不知杜宇看開明對這把劍愛不釋手的樣子，悄悄泛起一抹微笑，但他只道：「等劍鞘完成就大功造成了。」話甫畢，他伸手一指，一支已經打造到一半的劍鞘凌空而起。

　　同時杜宇一手覆胸，雙眼微閉，口中輕吟咒語，半晌他雙眼倏睜，一向灰色的瞳孔散發出熠熠銀光，，一道道風從他足下生起，一頭灰髮被吹著在空中高高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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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掛在樹上，長長拖曳在的尾羽無聊地左右搖擺，引得地上幾隻剛出生的小貓好奇地左右徘徊，不時伸出幼嫩爪子試圖抓住那閃亮發光的尾羽，孔雀趴在那裡，看那些小貓時而發出喵喵叫聲，時而滾在一團。

　　草間吱溜滑過什麼東西，孔雀瞇眼看去，是第一批孵化的小蛇啊，忽然想起吳歌說過越是大型的虺類需要孵化時間越長，這樣的話河邊那些一窩窩蛇蛋應該還沒孵化，吳歌託他有空到處看看。

　　「虺族吃鳥蛋的，我為什麼要幫你。」

　　「只是照看一下，羽族不會吃虧的，事實上巴蜀這麼多年來，水量一直很穩定，你就當到處散散心吧。」

　　切！為什麼不管到哪裡，他都要做這種照顧小孩子的事！孔雀不滿地立起身，還是拍拍翅膀飛到巴蜀各大河流和水域邊，到處看看，只有幾處地面有點乾，但是埋在濕土裡的蛇卵應該沒受到影響。

　　飛過魚鳧的王宮，到魚鳧宮裡玩了一會兒，魚鳧看孔雀來自然高興，拿出一筐魚給孔雀吃，孔雀老實不客氣全吃光了，沒想到魚鳧又將魚裝進了足足有孔雀三倍大的簍子交給孔雀，然後交代孔雀運回去一半給杜宇，一半給在蜀宮附近居住的烏鴉、夜來牠們。說要換山裡的野果和野菜以及人類做的臘肉，還說雌鳥們喜歡吃梅子叫牠下次捎一罐來，孔雀只得連連點頭應允。

　　「我才想找台車子運過去呢，想不到你就來了。」魚鳧笑嘻嘻道：「這樣就不用花錢了。」

　　一筐魚就叫自己來回地跑，不愧是最精打細算的魚鳧，羽族要人類的錢幹嘛！驚覺自己被利用的孔雀心裡忿忿地想。

　　沒想到魚鳧拉住牠，叮嚀一定要參加巴蜀的祭典後再走跟吳歌做朋友但是不要對虺族干涉太多之類有的沒的，囉囉嗦嗦嘮嘮叨叨半天，太陽都快下山了魚鳧才放手。

　　孔雀被魚鳧疲勞轟炸了一頓，忙不迭扛起簍子準備回蜀宮，嗯，有點沉，不過比之前運那些愛跳上跳下的小毛球，這算是輕鬆的了，當他搖搖晃晃飛出魚鳧王宮時，只見河邊不遠處矗立著已經大體完工的祭台，再過十天半個月，這裡即將舉行巴蜀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的祈雨祭典。

　　遠處夕陽正要落入地面，照得天空一片火紅，孔雀低飛過一片水域，不經意掃過一片黑黝黝的山地，忽然想起吳歌的另外一個請託：

　　孔雀，我想拜託你問問你的兄長杜宇，可曾看過一顆黑色大石，形狀如這塊箭鏃，尖端泛著赤紅的石頭？

　　飛著飛著回到蜀宮，將簍子從背上卸下來，孔雀在花園裡踱著步，又想到。不過杜宇和魚鳧都是那種不會做無謂事情的個性，如果真的拿走了必有用途，要是真的是他們拿走………….

　　月亮悄悄地上了枝頭，孔雀在花園裡一邊踱步，想起吳歌手裡哪塊小小的箭鏃，雖然只是一枝箭鏃，不愧是父皇還是金烏時所造就的東西，靈氣可以經過數千年都不散，如果不是吳歌先告訴他，孔雀也未必能辨認出金烏所造之物，畢竟所有羽族都生於光朱半身化作鳳凰時，並不曾真正見過光朱的金烏型態，

　　他心裡思索道，杜宇哥哥會拿走那種石頭嗎？拿走有什麼用？素箭對虺族可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對羽族來說，如果它不用來做為武器，頂多是本身的魂元受鳳凰靈氣影響，感到石頭上似乎有一種特殊力量而已。

　　一種與光朱很像，但是靈力更充沛、似可以生生不息的的一種力量。

　　孔雀一直認為父親鳳凰乃是天地少有的強者，但是鳳凰光朱雖是天地間屈指可數的強者，但是比起做為金烏時，現在力量事實上不到五成，光朱復活後是因為有一樣東西壓制、削弱了光朱的力量，迫使他痛苦不堪，他只好建立天爐放置自己一半身體，一半則化出現在這個形體減輕疼痛，而且這股力量壓制光朱只能停留在天與地之間…………

　　嵌在天爐中金烏半身胸口中的，女媧的補天石，女媧乃是蛇虺之神，她的補天石改變金烏原本的力量形式，連帶影響了鳳凰生出的羽族……..孔雀按著額頭，他父親總是討厭龍虺二族了，就是因為他沒辦法對女媧發火，只好把氣出在女媧的子孫上了。

　　這時，一抹影子閃過他眼角，孔雀回過神來，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往杜宇寢宮而去。

　　那是…………牠瞇起眼睛，靜悄悄地雙足離地數分，就這樣懸空飄著跟過去。

　　那個被開明送走的丫頭朱利，不是說回故鄉了嗎，怎麼會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