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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护魂物 探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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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昊大地,生存有仙者、魔族、妖兽、修士和凡人。
人间有修士,分为高中低三阶,皆具有灵根与灵识。
魔族、妖兽之间则根据其本身魔魂、灵力充沛与否划分各自等级、权利。
仙界有仙帝,其下有殿主,如同凡间的城主。只是三大殿设在人间,殿内仙者均以修士身份自称。
仙者分为两种,高阶与低阶。低阶仙者只具灵根与神识,而高阶仙者具有神根与神识。神根融入骨血,神识具于灵魂,只要神识未损,纵是神骨湮灭神根损毁者皆可在寻到护魂物后恢复神力,沈溟便是要尽快在人间寻到护魂物。
这天,沈溟吃饱了乱逛,小白猫见了追上去:“你要去哪啊,白天城里不安全,咱们得小心点啊。”
“与我原来的同伴走散了,我需要回去找他们。”
“原来你有同伴啊。要去的地方远不远啊,不如我陪着你吧。”
“远。我还要寻些东西,路上很危险,或许会吓着你。”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沈溟确定,这小白猫似乎是非跟着他不可了。但要去沧溟,是否带着这小猫,沈溟很犹豫。无尽城于小兽而言危险,但好歹有各处熟悉的地方躲藏,出了城,一切都是未知,先不说能否保护好小猫,以现在的身形,就是他自己遇了意外,都无法将应付的周全,不如先将危险告知小猫,让他自己决定。
“没关系,我胆子很大的。况且最近抓小猫的人太多了,像你这种幼崽,是最不安全的,我是哥哥,我得保护你。”果然,小猫会选择跟着他。
沈溟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问道“你可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抓起了小兽。”
“我不太确定,但十有八九与之前的异像有关。”
几月前,人间出了个灵潭。
说是灵潭其实是某日崩裂声起后于临心湖附近乍现的一无际沟渠。
初现时,天际殷红,草木皆嚣,一束红紫光束奔向天际。
不多时,光束成环,萦绕灵潭,随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宽。
人们都知北部凝霜殿处,常见烛龙,赤白相间,青蓝相融,或匀似帐幔,或蜿若飘带,幽然而神秘。
可此时所见,却不同于往日。
黯淡的光环迅速扩张,亮度也急剧增加,顷刻间,幽紫色的光华挥洒而下,映亮整个天地。
至三殿齐聚,人们才知那异象所出,原是结界破裂后出逃的魔魂。
小白猫不知自己具体是何时降生,但他的记忆是从那日作为开始。
整整四个月。
天地作盘,两界对弈。
流血漂橹,尸横遍野。
直至血枷之术重现,巨魔重新被濯血之水封印,人间才再次安宁。
未曾想几日后,新现的灵潭附近,有大批野兽趋之切切。
着了魔般的豺狼、铃鹿、飞鸟、蛇兽倾巢而出,猩红的眼眶中竟不同寻常地散发着贪婪凶光。
灵潭引来的生灵争相饮着这渠水,不多时,便有动物化作人形似初得人体太过虚弱趴伏着昏睡过去,竟也无它物接近。
天光渐暗,万籁俱寂。
灵潭干涸,鸟兽尽散。
听到动静的人们,被这怪景吓得不轻,都以为是临心湖的巨魔未被封印,重新现世,欲为祸人间。
人们等待着,窥伺着。
直到一人携刀靠近后发现水边除了昏倒的人类再无其他时,人们才纷至沓来。
化形的生物不多,却足够人们惊愕议论好些时日。
人群围绕着走近,手持各式农具防身,步履虚浮,怯懦不敢前。
先前来的人再次鼓起勇气翻过水边趴伏的人,发现各个都是昏昏沉沉失了战斗力的,于是抄起绳索将他们一一捆绑带回,另作他用。
那之后,买卖妖兽的人便涨潮似的涌现,而那村落改名灵潭村,村中传言,他们知晓了三大殿的秘密——千百年来,封印魔怪的湖啊塔啊,之所以不让人靠近且常有殿内弟子巡逻,皆是因为那水啊,是灵水,能使野兽化形。
此前,人们都知道那底下压着个魔物,每年有修士检查结界,人们从不敢靠近。
如今天生异象,动物饮过水竟有那么多能够化作妖,这是免去了几百年的修行啊。
于是人们议论着,流言传开。
“怪不得那些假惺惺的道士每年都来,怕不是饮这灵水想早日飞升吧。”
“该死早知如此就应当我们先饮了这水人,如今干涸了,必定是那道士得道成仙,故意毁了它。”
“对,你看到刚刚那光了吧,我就觉得不像平常年月的烛龙,怕不是仙阶。”
“我说,咱将这里重新灌满水,说不定一样有此神效,到时候称其灵潭水,说不定能卖好价钱。”
流言蜚语传个来回便出了无数版本,信与不信自在听者心思。
沈溟安静地听着,方寸万般。
“再后来,就有大批人受指示般捕捉妖兽,被补的妖兽去了何处,我就不知道了。”语毕,端坐回去。
“你呢,灵渠出现时你怎么没有过去?”沈溟神识尚在,能够感觉到小白猫存有灵根但未升灵,如果当时他饮了那水,应当就和其他妖兽一起化形了。
“我有哦,水涨之后,我嗅到一阵清香,明明那么远的距离,闻起来却似在咫尺,我还没有多思考,意识就不清醒了。”
“不清醒?”
“嗯,或者说是,当时除了‘我要找到香气来源’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念头。然后我就跑啊跑,刚跑到一片林子间,就被人抓住了。”
“是群什么人?”林间的人像是早知此事,兴许这会是一个突破点。
“我记不清了。当时很慌张,也很急切,只是闻起来就那么美味的东西,我却吃不到了,想到这些,我就开始挣扎了。奈何困着我的麻袋,它不是普通麻袋,而是一个不会被爪子挠坏的麻袋,我的爪子抓伤了都没能跑出来。”
小白猫低垂着脑袋,委屈地瞅着下方的爪子,又觉不够,抬起爪子将其伸到猫仔面前,猫崽领会其意,蹲坐着用前爪捞过眼前的爪子搂在胸前,既而问道,“然后呢,他们没拿你怎么样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爪子受伤后,我没有停止动作,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瞬间,我的爪尖发热,仔细感受后,又觉得那种热像是从心尖发出的,再次挥向麻袋的那一下,它竟然被划破了,接着嘛,我便逃出来了。有点可惜的是,出来之后香味便不见了。”小白猫回忆起那天的落魄,神情伤感。
装着它的麻袋大概是设置了结界,为什么没有灵力的小兽能够突破结界呢。沈溟拿爪子顺着怀里的白毛,思索着,接着小白猫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啦,我想起来当时跑去河边的路上看到有不止一只小兽被抓,看形态都是些幼崽,当时意识不清,没来得及细想,今天回看,大抵是早有预谋。”
沈溟点点头,既而问道,“你可知道咱们要如何才能出城?”
“我想想...”小白猫埋头苦想,状似深思,良久,道“云家后院有个梅花林,花林外围是篱笆墙,外人无法进入,但是以我们的体型很容易便能进去。听说云家有个规矩,每周会有固定的一天,天还未破晓时便出发去城外采摘一种制药的黄色果子,那种果子个大且软糯多汁,但只能干制入药,晒过之后所剩的量就很少了,所以他们每次要运整车筐去采摘,我们到时从花树上荡到院内,再提前钻进筐里去跟着一起出城吧。”
云家梅林… 沈溟突然想到,仙者的护魂物大多落在人间,恰大师兄云瑟有红梅护魂,不知无尽城内云家是否与师兄有关…若有关,为何从未听师兄提起呢。
“歪…歪!”小猫雪白的毛耳朵向后压去,碧蓝的瞳孔此刻有萤火般的幽幽蓝光。
生气了。
沈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灰黑色的猫尾试探着在小猫眼前轻晃:“怎么…”
“你怎么不听人说话!”小白猫委屈极了,这猫崽话少便算了,怎如今连自己说话都不认真听了。压向后方的耳朵耷拉下去,没了刚刚的气势,倒颇有些可怜。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想问题…这个云家采那么多药果干什么”沈溟依旧晃动着尾巴,叫小猫一把抓了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云家的经济实力可是这个城里数一数二的,云家主人的钱荒时用来救济灾民,安时便救治伤患…总而言之,他可是这里的大善人呢!”
的确像大师兄所为,沈溟继续问道,“你可知云家主人长什么样子?”
“没见过诶,据说他早就已经飞升啦,只在千年前回来一次,就是从那时开始,无尽城再没有过饿死的人了。”小白猫放下爪里的尾巴,道“我带你去。”
“嗯”沈溟跟在小猫身后,警惕着周围动静,两猫自胡同、桥下、草丛间穿行,路上遇到从前的同伴,小猫寒暄着,之后向沈溟一一介绍起。听着小猫嘴里不停地说道着四个月以来的所见所闻,竟不觉躲藏的难耐了。
直到小白猫半路叼起一块藏起的肉干,口中的位置被占了去才终于没了声音,也不知肉干在口,小猫怎么忍着不吃也不说话的,沈溟纳罕着跟着他,静幽幽的。
良久,路过一户人家房外堆积起的干草垛,小白猫悄悄地带沈溟见了一只金毛大狗。
大狗脏兮兮的趴伏在地,气息微弱,金色的毛间灰尘土垢与已成暗红的血渍混杂着,泥泞不堪,后腿裸露着森森白骨,看上去分外可怖。
大狗已是老年又缝变故,眼里浑浊难捱,听到动静后转过头来,见到是小白猫后那双眼竟也清明了起来。
“您吃吧。”小白猫放下嘴里小心叼了半路的肉干,纯白柔软的脸颊轻轻贴着狗头蹭来蹭去,碧蓝的眸子里悲伤黯然,蕴着水光。
养自己长大的大狗受了重伤,自己竟是今日才从路过的狗子口中听说,倘若未有此次偶然听说,是不是自己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小猫心里满是自责,靠在大狗脸旁,陷入静默。
“不吃啦,我就要离开了,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大狗本就年迈,昨日被奔驰而过的马车撞过后,她只觉全身筋骨尽断,只余一息尚存,过了今天,也便全无了吧。
大狗忍痛撑起大脑袋,搂着颈窝里的小猫,柔声道,“从出生起跟着我,也没吃过什么有营养的,好不容易得来的肉啊,给我吃了,浪费。”
“不浪费,您不吃,我可就喵喵叫了,引来群人把我抓走,叫您自责去吧。”小白猫躺在大狗颈窝里撒着娇,用柔软的声音说着威胁人的话,大狗笑吟吟的听着,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肉干藏起来不容易吧。挺会藏啊,小狐狸似的。”
“那可不,跟您混的。”小白猫乖巧地趴在暖融融的狗头下,耳边是呜咽风声,檐上有欢脱飞雀,他听不见风声,见不得鸟雀,满心满眼,都是渐渐掩了生迹,冷了身躯却依旧怀抱着他的狗子。
风势逐渐大起,恍恍似悲泣哀嚎,沈溟立于一侧,听着小猫掩于狂风中的细小呜咽,悲从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