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风栖谷

2、小鱼干 给你抓只大

　　黑暗渐褪。
　　淡金色的晨曦一点点铺展、流淌，浸润了天幕灰黑色的幽寂。
　　远处捣衣砧上衣物被敲打的声音，伴随着晨间阵阵清亮的女声传入石洞里小白猫的耳中。
　　白猫谨慎地捞了捞身边的崽，却捞了个空，于是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你醒的好早呀。”小白猫睡眼惺忪，朝立在洞外石头上发呆的小奶猫走去。
　　日浅风轻，吹着眼前小猫的绒毛，荡起层层细纹。
　　夜里光暗，猫崽身上大多细节被光影隐藏，现下晴朗，其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那是一只体型较小的灰黑色猫猫，黑色毛纹在大片灰色中掺杂交错，半个头大的深色耳朵直直立在头顶两侧，衬的一双圆润眼睛湿漉乖巧，听见身后声音响起，他忙转过身来，淡淡地注视着来猫，“嗯刚醒。”
　　“你饿了没有呀，我听这附近有水声，咱们去找找看，给你捞两条小鱼吃。”白猫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双深黑而柔软的眸子里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语句结束后，又蹭过去继续舔舐着猫仔额头的伤痕。
　　猫崽的耳朵向后抿了抿，跳下石头，躲开了小猫的动作，他蹲坐在地上，举起前爪舔了舔，既而朝远处走去。
　　“等等我啊，你怎么走了？”被落下的小白猫连忙跟上去，绕着猫崽问个不停，声音轻的像是犯错后的辩解。
　　“你不是说去捉鱼吗。”沈溟没有停下，答道，“走吧，我饿了。”
　　“啊对哦，走。”白猫轻快地跳起来，毛长而洁白的尾巴晃动着，像飘落的大团流云，“咱们得小心哦 我刚刚听到人的声音了。”
　　沈溟跟在后面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我看到水啦，在前面。”白猫抬起爪子按在猫崽头顶，阻止了他的前进，“你别动，水中危险，你就在远处等我抓鱼归来的好消息吧。”
　　小白猫靠近得静悄悄，待行至河边，锋利的爪尖便从粉嫩的肉垫里探出。
　　“哗啦”纯白的爪子伸进河中，瞬息间便勾着小鱼收回，岸边小鱼拼命跳动，渐渐地失了力气，起初的粼粼水光慢慢从鱼身上消失，终没了声音。
　　“看呐，这只又大又肥。”小白猫叼着只鱼从岸边走来，将其放在猫崽跟前，“你先吃着，不够跟我说呀。”
　　沈溟还没来得及应答，一抹白色的影子便倏地离开再次去了河边，叼起剩下那只较小的鱼重新走来。
　　“你吃这个吧。”沈溟有些过意不去，总有种欺负老实小猫的罪恶感。
　　“不，你个子小，你吃大的，你不吃大的我可就不吃了。”小白猫语气坚定，看上去非如此不可。
　　沈溟知道多说无效，便没有浪费时间，埋头开始吃鱼，近千年未尝过的生鱼滋味确实让他有些怀念。
　　“鲜鱼也很好吃，但是少了些小鱼干特有的风味。”小白猫咬着眼前的鱼，若有所思，“不过都说是特有的了...鲜鱼没有也是正常的...”
　　猫崽大口撕咬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以表示他在听后继续啃着食物。
　　“等以后有机会，我定要学一下如何做小鱼干...”小白猫信誓旦旦，昂着头以表达自己信念之坚定，“你可别不信呀，我最初看人家抓鱼也可难了，不过我只学了那么一次，就是看了那么一次就学会了！厉害吧，小鱼干我一定也可以很快学会的，对，你快吃，吃完我就要去城里看看哪家人有制作...你别只看我啊，你说话呀，你怎么不爱说话呢？”
　　猫仔吞下了最后一口鱼肉，思索了片刻，道，“以前身边没有人，没怎么交流过，见谅。”
　　沈溟其实不好意思告诉他真相是自己如今的声音过于奶气不够威武，于是编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果然被白猫相信了。
　　“不要说见谅，不要这样说，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小白猫忙摆了摆爪子，转而温柔说道，“...你好可怜，我一定要更加疼爱你，好好保护你，天天给你好吃的....”
　　小白猫的心都要软成棉花了，下意识地要舔舐猫仔毛绒的脸颊，刚有趋势便被躲开了。
　　“这自来熟的小猫，可爱是可爱，就是过于粘人了。”猫崽如此想着，转身便要跑开，片刻之后却蹲下，舔着前爪，“拳头硬了”他心想着，接着喊道“跑快点，别跟丢了。”
　　“好的，知道啦。”小白猫小口喘着气，纳罕幼年小猫为何跑的如此之快，既而陷入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