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江南》啼昼

1、楔子

　　太和二十三年，泽国地界，连日降雨，河流决堤，横漫山野，千顷良田尽毁，百万民众遇难，城郊之外，浮尸饿殍，哀声怨天。

　　泽国国君，举全国之力，开国库，修水渠，祭天祈福，安置难民，凡为官乡绅家有余粮者，皆设粥棚，凡富商贾人手有余物者，皆用于救灾。

　　灾情未定，仲国起兵伐泽，三十万大军压境，边防军民奋起抵抗，奈何仲军强盛，泽国不敌，边防军力接连溃败，十万守军不足两万，退守至迦陵郡，以待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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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国皇宫大殿之上

　　边关急报：“仲军已过逝水关，昆吾将军率余下两万兵马退守至迦陵郡”

　　众大臣，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大夫谏言：“近年来，仲国多次侵犯我国边境，如今正值百年难得一遇的涝灾之际，先前救灾国库已消耗殆尽，前线粮草吃紧，兵将食不饱，兵力更是大打折扣，面对泽国精兵，谈何抵御”

　　泽国国君：“那依众卿看，可有良计”

　　丞相：“臣有一计，凤栖公主及笄已过，还未婚配，如今祁国势大，又与我国邻交，若是两国结为连理，定能解除此次危机。”

　　太子：“父皇，凤栖刚过及笄，年纪尚小。况且，如今仲国已然过逝水，攻势强盛，就算与祁国联姻，祁国也未必能够出兵御敌，届时不单单是与我国相邻的仲国，还有其余诸国都会伺机而动，觊觎我国。”

　　丞相：“那依太子殿下，可有御敌之策”

　　太子：“近年来仲国兵力纵然强盛，亦不过五十万兵马，我泽国虽国库空虚，但也有一战之力，儿臣愿率南部诸军，迎击仲国”

　　丞相：“陛下，请三思，南部军队不过十万，就算太子殿下有姜尚之能，如今，国力空虚，粮草紧缺，若仲国持久消耗，恐未战先衰啊！”

　　众臣小声议论，片刻后

　　丞相：“臣觉得丞相所言有理，联姻不失为一良计。”

　　众臣：“还请国君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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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国国君面露难色，扶额叹息

　　“好了，此事，不必再议”

　　鸾羽殿

　　凤栖坐在楼阁内，看着眼前桌子上那精美的糕点，一阵清风吹过，残落的樱花，映入眼帘，凤栖从呆滞中惊醒，不知何时，宸启坐在自己的面前，面容略带焦急。

　　凤栖随手捻起落在桌子上那粉红色的樱花，递到宸启面前。

　　宸启看着凤栖，平复了心情，示意一旁的芸意回避，接过递来的樱花，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手中的落红，淡淡说道：

　　“今日，众臣在殿前向父皇提议想要将你作为联姻的对象，嫁往祁国，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着急，父皇没有明确表态，我和皇兄定会为你周旋，大可不必着急。”

　　凤栖起身看着楼外落尽的樱花，有些释然，转身对着坐在石桌旁的宸启，淡然一笑

　　“皇兄，还记得少时未入学宫，我最喜欢的就是依偎在母后怀中，看着你们在这樱花树下做功课，可自母后离世，我入学宫，已有十年之久，如今这樱花树开的正艳，倒是勾起诸多儿时回忆。”

　　宸启有些诧异，嘴角上扬，起身来到楼台旁，看着满树的樱花，眼角渐润

　　“是啊，十年弹指一瞬，仿若昨日...”

　　微风渐起，卷起遍地落红，凤栖起身，走到宸启一侧，双手置于额头，

　　“这些年来，两位皇兄将我保护得很好，不论我想做什么，你们都会尽全力的为我着想，凤栖，谨记于心，在此先行谢过。”

　　宸启看着眼前的凤栖似乎猜到了一二，有些不忍，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凤栖行过礼，缓步向楼下走去

　　宸启愣在原地，看着凤栖远去的背影，左手紧紧的握着那片樱花...

　　太和殿书房内

　　轩铭太子站在书桌前，神色焦急

　　“父皇，今日之事还请三思，尚且不论凤栖年幼，就算两国结亲，祁国出兵，也只能图一时的安稳，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陆山坐在书桌前，左手靠在桌子上，来回的按压着太阳穴...

　　凤栖缓步来到门外，左手紧握着袖兜的那封密报，踟蹰片刻

　　看着来人，侍卫急忙行礼。

　　凤栖看向侍卫：“父皇在书房内吗？”

　　侍卫：“陛下正在与太子殿下商议政事。”

　　凤栖向内看去，无奈距离太远根本看不到也听不到什么，看着一旁的侍卫
　　“烦请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父皇”

　　片刻后

　　凤栖走进书房，先后行礼，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陆山，淡淡道：“父皇，儿臣愿前往祁国联姻”

　　陆山有些诧异，陆轩铭转身看着凤栖满脸不解，小声的训斥到

　　“凤栖，不要胡闹，你知不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凤栖转身看着一旁的陆轩铭，释然到

　　“生在皇室，本就该以身作则，怎可推诿”言语间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紧接说道，“单不论仲国国力强盛，就我国国力空虚，又值灾涝之年，大军压境，民心动荡，为今之计就算起兵御敌，最好的结局是两败俱伤，倘若之后其余诸国群起而攻，仲国亦有自保之力，届时我国就如同砧板鱼肉任人宰割，若是与祁国联姻，求祁国出兵，方能抵御仲国，日后，亦可凭祁国势力威压其余诸国，安定民心。”

　　陆山起身来到凤栖身旁，微微一顿，没有言语

　　翌日

　　凤栖公主带着使臣，珍宝万千，出使祁国。

　　祁国都城，沿街二楼包间内

　　一袭玄衣，衣衫肃正，面目冷峻，看着城中繁闹之景眼底闪过一丝和善。

　　一旁的江耀侧身低声说到“这次陛下召见，可是对你起了什么疑心？”

　　顾玄凛端起桌前的清酒，微抿着

　　看着繁闹的市井，嘴角微扬

　　“陛下召见，不过是正常的述职罢了，疑心从何谈起？”

　　江耀环顾四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自从羌州一战民间对你的事迹广为流传，有心之人更是放出流言”说到这两人微微一愣，江耀紧接着补充道：“你难道就不怕这事传到宫中……”

　　还未等江耀说完，顾玄凛开口打断

　　“此事以后莫要在提，这皇城之中耳目众多免得被人听去，况且我这一生坦坦荡荡何惧流言”

　　江耀哑口无言，沉寂片刻，门旁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少爷，夫人派人送信，请您莫要忘记今日家中宴请吴国公夫人以及婉悦小姐来家中小聚，还特地交代让您莫要怠慢，切勿让她失了颜面”

　　江耀满脸不耐烦的说到：“知道了，我与好友吃酒，又不耽误她宴请客人”

　　顾玄凛淡笑着倒了杯酒，看着对面略显惆怅的江耀笑着调侃道：“如今你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老是与我鬼混，还不赶快回家”

　　江耀白了顾玄凛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自从我弱冠之日起，就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宴请了快半个皇城的大家闺秀，但凡是家中有尚未出阁的闺女全都派人打探好了，上次进宫还特地面见皇后询问燕鲤公主的婚事，我真不知如何是好，这次就先这样，等下次去你府上我们不醉不归”

　　端起酒杯一饮而下，起身准备要走又突然转身：“哎，我才反应过来，你年纪还比我大一年，你自己的婚事都没着落还有脸说我”

　　顾玄凛放下酒杯，故作生气，江耀见状急忙夺门而出

　　坐在屋内的顾玄凛听着窗外的繁闹之景，拿起酒壶随着一杯温酒下肚，起身来到窗前

　　随着丞相府的马车远离，一架鎏金玉顶凤饰车辇渐渐从远处驶来，随行的还有一队兵马

　　顾玄凛看着陌生的面孔有些疑惑‘泽国的服饰’

　　对着门口喊道：“奇晟”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名身穿素衣配长剑的青年男子推门而入

　　奇晟来到顾玄凛身后：“王爷”

　　顾玄凛指着楼下泽国的军队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奇晟顺着顾玄凛指着的地方看去，拱手到：“回王爷，据说是泽国公主前来联姻。”

　　顾玄凛若有所思，清风渐起，车帘微动，侧颜展露，眉目如画，明眸皓齿，仿若，那洛神图上的仙子，坠落凡尘不加任何修饰，便可让人倾心于侧。

　　“王爷，王爷”奇晟看着愣住的顾玄凛，小声叫到

　　顾玄凛回过神，看着手中快要溢出的酒，面颊微红，连忙说道：“这皇城的酒，确实温和，不知不觉竟有些醉了。”

　　奇晟看着顾玄凛，淡笑道：“听说泽国公主，容貌绝佳，天下无双，且自幼聪慧，不仅精通舞乐之理，还习得武艺剑术，可谓是不可多得的良人”

　　顾玄凛嘴角微扬，刚刚在车里的女子，容貌面相，皆是世间少有，容貌绝佳，确实担当的起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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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泽国公主，入朝觐见”

　　凤栖身着泽国殿服，华冠凤佩，踏入殿内。

　　双手置于额前“泽国公主凤栖，携泽国万千珠宝，见过祁国天子”

　　祁国国君：“免礼”

　　凤栖起身：“谢陛下”

　　大殿之上，一众大臣皆望向凤栖，一身华衣，掩不住天生丽质。

　　众臣小声嘀咕：“这世间竟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

　　祁国国君从一旁的宦官手中接过联姻贴：“日前使臣已将联姻贴送到朕的手中，正逢公主今日入宫，不知公主可有倾心之人”

　　凤栖淡然一笑：“联姻是两国国君拟定，凤栖自当听从安排，还望国君能够及时出兵，援助泽国。”

　　祁国国君：“公主当真是率真之人，早就听闻泽国国君宽厚待民，又与我国是临交，如今泽国有难，自当是施以援手，奈何一直没有适当理由，若你我两国联姻，理由成立，朕绝不会坐视不管。”

　　凤栖点点头，俯身行礼：“即是如此，凤栖先行谢过”

　　通传太监

　　“西陵王，到”

　　凤栖朝身后望去，来人一袭玄衣，衣衫肃正，眉宇间，有一丝坦然之气，高高在上，却又亲人和善。远远看去，匆匆一眼，却依然让人心生向往，久久不能忘怀。

　　“微臣，参见陛下”

　　顾玄凛行过礼

　　祁国国君：“西陵王不必多礼，今日正逢凤栖公主入宫联姻，西陵王可有何见解”

　　顾玄凛微微欠身，淡淡说道：“早就听闻凤栖公主通晓乐理又习得武艺，自是一位佳人”

　　祁国国君淡笑到：“既然如此，不如朕将你与凤栖公主订婚，一来凤栖公主是位不可多得的良人，许你身侧也算不辱没了佳人，二来此次朕想派你出兵援助泽国。”看着眼前的两人又补充道：“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凤栖微微行礼，淡笑到：“早就听闻西陵王骁勇善战，精通用兵之道，且为人亲和，今生有幸能常伴身侧，自是极好，就是不知西凌王是否愿意。”

　　顾玄凛看着眼前的凤栖，略微愣了愣，随即行礼：“陛下，微臣乃是粗鲁之将，恐配不上公主。”

　　祁国国君脸色露出一丝难看，急忙说到：“你是朕的亲弟弟，这大祁的王爷，更是威名在外的战神有何不能够和公主相配”

　　他可是好不容易力排众议将泽国公主安排与他做联姻，怎么能在关键时候出差错。

　　话音未落，祁国国君便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便连忙补充道：“我大祁国虽人才济济但能与公主相配的怕是只有西陵王了”

　　顾玄凛愣了愣，拱手到“微臣，谢陛下赐婚。”

　　祁国国君看着顾玄凛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忍不住笑了笑：“既然你二人都无异议，不如今日成婚，昨日朕已让司天监算好了时辰”

　　顾玄凛：“陛下，微臣还未准备喜服等婚宴用物，若草草了事，恐怠慢凤栖公主”

　　祁国国君：“这些你自无需操心，昨日皇后已连夜命人赶制婚服，喜宴用度皆由朕来承担”

　　顾玄凛：“臣……”

　　凤栖看着顾玄凛，宛然一笑，微微欠身：“凤栖再次谢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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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西陵王府，红绸菱锻，张灯结彩，人声震天。

　　江耀：“顾玄凛，才不过一日未见，你竟然就要结婚了，可以啊！”江耀抬手放在顾玄凛的肩膀上，附耳小声到“听说这凤栖公主是天人下凡，倾国之貌，与你这西陵亲王倒是相配”

　　顾玄凛看着一旁的江耀，抬手挡开压在肩上的手臂淡淡到“此次是陛下赐婚，我也是今日才知。”

　　江耀一脸悻悻的说到“亏我昨日还担心你，现在看来陛下对你着实不错。”

　　顾玄凛坐在桌前，端起茶杯抿了抿淡淡开口道：“哦，怎么说”

　　江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玄凛：“你真的不知？凤栖公主可不仅仅是泽国公主，她还有另一身份，学宫的学子，虽说学宫没有军队但就凭学宫近年在外的才子，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我大祁国以武立国若是能与学宫产生联系这以后自然……此次将你定为联姻对象可见陛下对你的信任，你敢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顾玄凛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微扬：“我知道”

　　江耀淡淡道：“那你一副平淡无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满意这桩婚事”

　　顾玄凛擦拭着茶杯，摇了摇头

　　江耀看着眼前的顾玄凛从身侧拿出一个深色雕花木匣，递到顾玄凛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
　　顾玄凛打开手中的木盒，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白玉呈现在顾玄凛面前。

　　顾玄凛抬首示意：“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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