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酒在红黑两线直播续命》浪子长风

56、疑心

　　苏格兰已经在温泉里泡着了，他提前一天来到了旅馆。她还是习惯叫他苏格兰。
　　夏石一时不知道该叫什么，上次见面他还把关系搞僵了。只好点了点头，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诸伏景光温和的猫眼注视着仿佛被吸了精气的夏石。一年未见，夏石江和的身子似乎越来越差了。

　　“对了。”夏石看着三个已经披好毛巾，准备进入温泉的同期。“我回去拿一下毛巾。”
　　少了夏石，剩下四个人的气氛就很融洽了。

　　伊达航把身子浸入温泉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hiro，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诸伏景光挪动着小小的身子，在三个同期面前转了一圈。“气色看起来都不怎么样。”

　　伊达航一听这句话，满腹的牢骚就有地说了。“这天天有命案的日子不是人能过的。唉，我都没什么时间回家和娜丽塔待着。”

　　萩原接话道：“hiro你不在米花不清楚，两天一个炸弹犯。报告天天赶不完，联谊都没时间去。”

　　诸伏景光把目光转向沉默的松田，他自己的工作不好说出来，只能问问三个同期。
　　松田把两条手臂搁在岸上，懒洋洋地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最近手痒想揍人，对，就是刚刚那个家伙。”
　　“他要是像zero一样能和我对打就好了。”

　　“说起夏石，他的脸色很糟糕。有没有去医院看看？”诸伏景光说道。

　　松田不耐地啧了一声，“跟个小孩子一样，讳疾忌医。带他去看医生还磨磨蹭蹭。”
　　“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应该是工作太累了。”伊达航这样总结道。
　　夏石换完衣服走了进来，刚好听到了这句话，随口应道：“不会再待下去了。”

　　伊达航睁大眼睛看着他，“舍得吗？”

　　“没什么舍不舍得的，这命案的频发率，我的身体只会拖后腿。”
　　大概是看出了伊达航眼里的疑惑，又补了一句，“喜欢推理又不一定要当警察，和毛利前辈一样当个侦探也不错。”

　　“那确实很不错。”诸伏景光说道，做侦探收集信息确实会更方便，打交道的人也多，这对他暗地里当公安很有利。

　　萩原和伊达航赞同地点了点头。
　　唯有松田，他总觉得不大对劲，默默地打量着兴致不错的夏石。还是不要提起一些破坏气氛的事了。

　　几人冲完澡就去到了大堂，小酌几杯。
　　面色潮红的夏石撑着脑袋，虽然没有笑，但眼睛很明显地透露着笑意。

　　【把人放在301。】
　　【已完成。】
　　【明天有人上山，马上通知我。】
　　【好的。】
　　底下暗潮涌动，面上却还是谈笑风生。
　　夏石划拉着手机的信息，删除干净。

　　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安室透明天才能来，所以他们不打算玩到太晚，决定明天早起看日出。
　　各回各房。

　　夏石站在门口和几个人告别之后，才拉开了房门。她没有打开灯，而是直接走了进去。
　　床底下有个昏迷的人。

　　如果谁在偷窥的话，就可以看到如此惊悚的场面。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丝毫不差的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底。
　　床底下的人面容惊恐，床上的人神情冷漠。

　　清水久拿出工具箱，照着镜子一点一点地做着易容，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其实杀掉更省事，她也不会做出拿这个人的生命做出威胁之类的事情。她转了转手里的枪，就算是拿了他身份的一点回报吧。
　　赶尽杀绝的事情做了不少，偶尔放走几个人，才能多添点刺激。这个念头要是被琴酒知道了，可能会觉得好笑和不屑。
　　现在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会为她的离去提供了一点便利。

　　五点，清水久梳洗完就收到了公安让他返回检查的信息。动作还真是不慢，尽管系统崩溃，还是能够缩小怀疑范围。

　　整理好易容后，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并没有看到人，低头才看到了小小个的苏格兰。
　　“早上好。”

　　“早上好，夏石。”
　　几个人走到了一处山坡上，坐着的，躺着的，靠着的。沾满露水的草丛带着些许凉意，倒是驱走了几分困意。

　　东方的天空渐渐地露了点白，雾气渐薄，天色变成了浅蓝。一轮红日慢慢升起，橘黄的光晕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清水久伸手挡住了略微刺眼的阳光，忽然心生一种美好光明之感。看着前面的四个人，不禁祝愿道：“永远并肩走下去。”

　　这和立场没什么关系，只是感慨于他们之间的热忱和美好。她大概是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伪装”友善向阳的部分已经快要结束了。

　　她没有想过脱离黑暗。脱离谈何容易，尽管眼前有光，还是会向溺水一样无可挽回地滑落深渊。

　　常言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但在这种以黑暗为滋养的人心里，是没有“放下屠刀”这个概念的。他们会感叹美好，然后毅然决然地回到黑暗。
　　只有死亡才有可能让他们回到光明。

　　进入演戏的状态的清水久开始咳嗽，拿出纸巾，捂住嘴巴咳出来的血迹。没有完全擦干净的血液留在了嘴唇上，格外鲜明。不过她今天易容，所以嘴唇的颜色并不是很苍白。

　　抬头看到几个人关切的目光，说道：“你们在这等安室，我休息一会就好。待会再起来吃早饭。”

　　伸手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苏格兰，“留在这里就好了，我只是休息不够，咳咳。”
　　面对夏石忽然变得极其强硬的态度，几个人还是顺从地坐下了。

　　清水久背对着他们，低声叹道：“结束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向温泉馆，这一别，再见就是敌人了。她的理智远远胜过了感情，尽管留恋一些虚幻的情谊，但有些事情不如人愿。

　　黑色组织的枪口永远在她的心脏处，一旦背叛，便无容身之处；系统同样不是她的盟友，求助就等同于出卖自己的意志；公安也不能给她完全的庇护。
　　唯一的选择，就是在黑色组织里面努力活下去。

　　降谷零会选择这个地点，并不只是为了聚会，也是做任务的地点。他和景光最近都不宜出现在米花町的附近。
　　【有人出现了，一个金发的青年，一对夫妻。】

　　清水久低头看向手机，这个卧底只是负责在温泉馆待命，级别很低，谁都不认识。唯一能够知道的消息就是公安在这里接头。他只负责检查好来来回回的人，并提供场所和善后。

　　安室透今天上山，那个联系的人应该是已经在温泉馆或者别处等待。光是温泉馆就几十号人，其他去处只多不少。要想找出来谈何简单。

　　虽说是两个人在这里接头，但负责联系的应该是安室透才对。要验证一下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安室透背着包，像一个徒步的旅者，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意。
　　这一次可谓是收获颇丰。根据神秘人曾经给的密码本，追根溯源，找到了一处被她藏起来的秘密所在。其中有她这些年收集起来的所有组织的资料，做下的一笔又一笔的交易令人震惊。里头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已经离开了。

　　安室透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重要，却无法查出踪迹。无奈之下，他只得先把资料转接给公安，然后再细细查找。

　　组织的保密做得极好。
　　基层成员的名单谁也拿不到，只能在系统上发布任务。即便是boss身边的绿薄荷，只要对主系统动手脚，立马会被绞杀。所以她能够记录下来的，除了自己的任务，就是靠脑子背下来的东西了。
　　谁都带不走组织核心的信息。

　　另一边的清水久仔细推敲着行动计划，她需要毁掉那个带有纸质资料的箱子或者背包。

　　她趁这段闲暇时间，先溜进了苏格兰的房间。
　　目光所及之地并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小的旅行袋。天花板、窗户、床底，干净无尘。
　　和其他房间一模一样。

　　清水久关上门，退了出去。
　　绿薄荷以死亡降低了组织的警惕心，事实上大部分的资料都被藏起来，由夏石江和进行分析并向公安传递消息。
　　当然，这只是清水久的猜测。其中弯弯绕绕不加叙述，现在要紧的是销毁那份资料。

　　老板笑容满面地看着金发青年。
　　“203号房的预订。”安室透说道。
　　老板低头查看了一下登记簿，笔尖在纸上划拉，“是安室透先生吗？十月二十号的预约。”
　　“是的。”

　　“很抱歉，安室先生。203号的窗户昨夜被打碎了，能否换成其他的房间？”老板一脸歉意，诚恳地问道。
　　安室透心里的想法滚了几番，说道：“还剩哪几间？”
　　“204和302。”

　　这当然不是因为巧合才空出来的，而是事先安排的。“204吧。”
　　安室透说道，他虽然对夏石有所怀疑，特意让联系人空出了隔壁302号的位置。但目前来说，不能让他心生警惕。

　　“好嘞。”老板手一扬，“往那边走，上二楼。”
　　“谢谢。”

　　白兰地并没有死，这是在资料中找到的。重伤后出国，身体孱弱，回国后行踪成谜，被安排了一项……
　　到这里，资料就被毁去了一部分。是在他们拿到之前被匆匆毁去的，也就是说，在一同前去的队伍里面有卧底，但暂时难以辨认。
　　他只得按下不提，先把剩下的资料交回公安，再令人查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