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酒在红黑两线直播续命》浪子长风

41、疏远

　　“夏石，要找什么？”值班的同事问道。

　　“那个高中生侦探为什么没来做笔录？”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工藤新一确实没时间来做，解决完案子后，一直在游乐园约会，直到刚刚。

　　“也是。”他急忙补救了一句，“今天的案子还需要问他些事情，齐藤，你知道他家地址吗？”

　　姓齐藤的同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从档案袋里拿出了另一份笔录，“这里应该有，前两天他才刚来做的。”

　　夏石一目十行地翻找着，“米花町2丁目21番地”，紧皱的眉头霎时松开，“多谢了。”
　　转身就匆匆离开。

　　“真是奇怪。”齐藤摇晃着脑袋，打了个哈欠。还没见过夏石对什么事情如此关心。
　　“夏石今天不是休假了吗？”
　　怎么会知道今天刚刚发生的案子？

　　夏石按着门铃，等待着主人家的回应。思索着一个小孩在丧失记忆后会跑到哪里去。

　　或许他可以去找一找和工藤新一在一块的那个女孩子。刚才在笔录里看到了她的名字，毛利兰，住在五丁目39番地的毛利侦探事务所。

　　夏石现在已经不想去考虑，大晚上去陌生人家里需要注意什么，他现在必须要确定的是那个小孩的状况。

　　正当他失去耐心准备转移阵地时，隔壁的一栋别墅门口探出了一个头，和善的脸上笑眯眯的眼睛看着夏石，眼底带着点儿警惕。

　　“请问，先生要找工藤家？”阿笠博士指了指夏石身后的别墅。

　　“是的。我是搜查一课的夏石江和，找工藤新一确认些事情。”夏石把证件打开，就看到眼前的中年人稍稍放松了些。

　　阿笠博士摸了摸头，犹豫地说道：“找新一啊，他……不在家。”

　　夏石眯了眯眼，这人在试图掩盖着什么事情，小动作太多了。
　　抿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麻烦留个联系方式，如果您看到工藤新一的话，请让他打电话给我。”

　　“哦，好，好的。”阿笠博士接过纸片，又看着来人匆匆离去。才摇头晃脑地走进了自己的家中。

　　雨天路滑，夏石走得小心翼翼，仔细打量路的周围。直到那道窥视的目光消失。

　　过了几分钟后，才从后门翻进了工藤新一的家中。在玄关处蹲下，手电筒照亮的鞋柜里赫然放着一双溅满泥点的鞋子，污渍还没完全干。

　　满是污渍的鞋子和鞋柜其他的鞋子是同一个码数，也就是工藤新一今天去游乐园穿的。

　　三个鞋印。
　　刚刚必定是来过三个人。

　　一个刚才的阿笠博士，最大的鞋印是他的；那剩下小的鞋印，会是谁的？目测差不多是二十三四厘米左右，应该是女性，身高160厘米以上。

　　夏石眯了眯眼睛，难不成是毛利兰？那个和工藤新一时常在一块的女孩子。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工藤新一变小后肯定没有失去记忆。
　　那就麻烦了。

　　刚才那个自称阿笠博士的人，有什么必要对着一个警察撒谎呢，就说明他同样是知情人。那毛利兰，也知情吗？
　　那需要解决的人就很多了。

　　在工藤新一的家中留下了几个窃听器后，清理完所有的痕迹离开。

　　一踏入酒吧，绚烂的灯光和喧嚷的歌舞一下去把从外头带进来的凉意洗去。交错的香水和酒味，一下子让夏石以为自己回到了酒厂的大本营中。

　　报了个房号，跟着服务员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吵闹的声音潮水一般地褪去，关上门，耳边瞬间就清净了。

　　瞧着三位坐得东倒西歪的同期，挑起眉梢问道：“晚上好？”

　　“嗯。”松田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手里摇晃的酒液，似乎面前之人不值一提。

　　伊达航左看看右看看，颇有些为难。松田这是和夏石闹什么别扭，虽说今晚这个局是他组的，本想看看同期们需不需要他做些什么，问个清楚。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却突然如同凝结了的冰块一样。

　　夏石毫不在意地坐到了松田的旁边，端起酒，就往嘴里倒，冰凉的酒水顺着喉管滑落，胃里升起丝丝暖意。

　　大抵是深夜之时，人总会贪恋这一点虚幻的温暖。沾上了就不愿意停下来，杯子空了，随意拿起桌上一瓶，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示着别样的梦幻。

　　微微有点酸，夏石浅浅皱了下眉头。一时间，辛辣感在喉咙里猝不及防地炸开，口腔上仿佛黏了一颗甜腻的糖果。

　　“咳，咳咳咳。”
　　过大的刺激使得他的眼角泛上了红晕，灰色眼眸也蒙上一层水雾。

　　萩原瞅了一眼身边一脸不情愿却始终关注着夏石的小阵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倒出来的温水塞进了松田的手里，眨了眨眼睛。

　　松田在心里头别扭了一下，就听见身旁的家伙咳得撕心裂肺的。算了，就当帮萩一下，这绝对不是他想关心那家伙。

　　攥成拳头的右手忽然被贴上了一种温度，夏石费力地低下头看去，白皙的手握着一杯水，也不想是谁了，接过就往嘴里倒。

　　胃酸翻腾接而上涌，刺激感绵延不断。夏石蜷着身子窝在沙发里，抱着温水，一口一口抿着，试图把那股难受劲压下去。
　　“咳咳，谢了。”

　　“不会喝就不要喝了。”松田早就看不惯夏石一杯接着一杯，伸手夺过他刚才喝剩的酒杯，放在了最远的一个角落。

　　萩原压了压松田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些。

　　夏石余光瞥过桌面烟灰缸里残留的烟蒂，想来这三个人是不在意吸烟这种事情。从口袋里摸出了从琴酒那顺来的烟盒，咬着烟低头点燃。

　　一丁点橙色的火焰晃眼得紧。他在朦胧的烟雾中吞吐着痛苦和压抑。

　　“夏石？”伊达航拧着眉毛，“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松田的眼神停留在他手里的烟盒，不满积压在胸膛里，涨得他难受。要不是萩原在一旁安抚他，这个时候夏石早就被揍得面目全非了。

　　萩原脸上也没了什么笑意，严肃地问道：“你最近在躲我们？”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夏石除了他们几个别无其他交好的朋友，甚至对于其他同事还是一如既往地漠然和寡言。这几年发生的种种事情也让他们更关注这个一直在危险边缘徘徊的同事。

　　他确实不如松田上心，他有很多的交际活动，落到夏石身上的关注相当有限。平日里也没有一块儿工作。

　　伊达航虽开朗爽快，却因为其中被掩盖了一些事情，小心翼翼地不敢去触碰夏石身上的秘密。

　　独独剩下个松田因为夏石的各种举动生着闷气。他不了解为什么夏石突然就对他们冷了下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警视厅的流言蜚语都传得沸沸扬扬。
　　关于他毫无音讯的那几日，以及在各大现场疏于推理，把破案的契机放在了一个高中生侦探的身上。
　　这些“事实”足以让别人津津乐道个好几日。

　　可当事人却如同无关紧要一样，上班划水，准点下班，不知去向。
　　好几次都让他扑了个空。

　　松田攥起了拳头，夏石身上浓烈的烟味和酒味交杂在一块，恍若在他俩之间隔开一层看不见的迷雾。

　　他很久没有感到如此无力了。
　　他交好的范围很窄，能得他认可，为之停留的也只有几个人。身上时时带着锋芒，许多关系都是在激烈的碰撞下寻找到其中的同类和相契。

　　但夏石不一样。出于愧疚和怜惜，接而是感激和欣赏，碰撞很少，几乎等于没有。就连一周前那次争吵也仅仅只是因为夏石的不自爱，而非背叛。

　　很多事情交缠在一起，其间的友情交杂了太多东西，以至于他无法以最纯粹的方式去解决。
　　松田烦躁地抓了抓卷毛，坐立难安。

　　夏石深深吸了口，吐出白雾。烟草味能够安抚他过于焦躁的神经。抬头透过松田看到萩原询问的眼神，勾起嘴角。

　　“来一根？”

　　“好。”
　　萩原俯身接过。微微动了下鼻子，这种烟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暗自思忖，心中却隐隐带着一些警惕和冷意。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顺着小阵平身体和灰暗环境的遮挡，很自然地把烟丢进口袋里。

　　松田下意识看了萩原一眼，欲开口说些什么，垂下的手被按了一下。

　　“最近那边的训练很多。”夏石抚平了刚才因为咳嗽而弄皱的衣服。

　　萩原点了点头。

　　伊达航张开嘴刚想问，“那边”是什么意思。脑子里灵光一闪，咽下了话。

　　“做些感兴趣的事情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学那些不愿意也不擅长的事情？”松田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

　　一个把几年情谊看得比自己半生的执念更重的人，一个因为不得已的欺骗而自我厌恶的人，一个舍生取义却要遭受流言的人，一个热爱推理破案却要隐藏在他人光环之下的人。

　　他该说些什么呢。
　　“抱歉。”松田懊恼地垂下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投射下来的影子。脑袋因为过于激动的心情而嗡嗡作响。

　　夏石摁灭了烟蒂上的火星。
　　经受了烟酒两重刺激的嗓子在这个时候格外地沙哑，没了往日的那种温和。
　　“或许你是对的吧。可是我已经离不开了。”
　　说罢还想从烟盒里再抽出一根烟。

　　萩原伸手挡住了，十分自然地拿过了夏石的烟盒，看着里面只剩下寥寥几根。
　　“你抽得太狠了，这盒烟，我没收了。”

　　夏石一愣，却老实地缩回了手。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深吸了口气。

　　看样子这段时间抽得不少，这熟练的姿势以及眼底青紫，皮肤状态看起来也相当糟糕。是压力太大了还是不得志？萩原握着手里的烟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