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酒在红黑两线直播续命》浪子长风

36、“事实”

　　两人的头各自扭向一边，彼此不愿对上对方的眼睛，泄露自己的情绪。夏石刚好对着窗外的艳阳，太过灿烂的阳光更让他觉得自己的悲哀。众叛亲离吗？好不容易才有的朋友。

　　他对于这份情谊的重视打败了他长久以来坚定的理念。一心想要铲除黑色组织，并不惜以自身作为筹码，此时看到同期对他如此深厚的情感，不由得让他重新思索，什么才是值得的。

　　良久的沉默让他的心开始躁动不安，并且觉得难以忍受。忽然觉得一切说出来，或许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事情都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却无意间带着些阴阳怪气。“关心……就不用了，本来就是我带着目的接近你们。”

　　“沙滩上那件事，是想让自己暴露在公安的眼下，第二步，就是逐步展露能力，让公安考察，最好能够加入，不行的话也能依靠这一点慢慢地收集到更多的资料。摧毁组织是我毕生所求，就算死亡也在所不惜。”

　　诸伏景光这时开口了，“你没想到的是，看到了安室透。”

　　“是的。”夏石江和叹了口气，原来绷紧的情绪也松懈下来了，说出来，心里的负重也轻了。

　　“我当时喜极望外，见过组织成员，加上认识卧底的公安，我的筹码就更多了。的确，不出我所料，在伤好之后，公安就找上门来。一切都很顺利，接着我就被叫去参加了一次秘密行动。”

　　“当初是你故意那样子说的？说你的命是被赌来的。”松田问道。

　　“不错，当时看到你们，我万分诧异，本不想牵扯太多的人。不过也正好，当初你们几个的关系就很亲近，出于愧疚和不安，你们必定会与我结交。那安室透也会因此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大体上的伪装都一一戳破了，只不过是换了个底色，把黑色染成了红色。先入为主的他们必定会解开所有的疑点，那这次的危机就解决了。她不无得意地想到，希望组织那边撑住，别坏了她苦心营造出来的假象。

　　松田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他当时和萩原的那晚的聊天。

　　“我觉得有点儿奇怪，小阵平。”
　　“哪里奇怪？”
　　“总觉得他和曾经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你和他相处过？”
　　“没有，只是听班长描述过这个人。一个避免和任何人发生交际的家伙，会这么轻易接受我们的亲近吗？”

　　“受到刺激过大，性情大变？或者是受伤后不得不接受照顾？”
　　“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和这位警官交流，传言有误，还是要眼见为实。以后相处，肯定能够看清他的真实性格。”
　　之后这个话题就没再提起了，看来萩原的感觉是对的。

　　诸伏景光和夏石相处的时间不长，甚至是在他对夏石有疑心的前提下。脑袋里飞速地闪过各种各样的信息，试图整理清楚这一切。
　　冷静地说道：“不要扯开话题，你和白兰地是怎么认识的？”

　　“她……我帮过她。”夏石江和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何时何地，在哪里？”

　　“七年前。铁道口。”

　　诸伏景光瞳孔微缩，蔚蓝的猫眼里闪过锐利和阴暗，一时竟令人心生畏惧。七年前，不就是他曾在档案里见过的关于抓捕组织成员的那场行动。具体的情形，他不太了解，毕竟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学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石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仿佛是迫不及待想要丢掉包袱的旅人。“当时，她躲在铁道口处，我被她挟持着回了家……”

　　灰色的眼瞳向着左上方转动，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慢慢地说道：“她似乎对我十分了解。不仅提出了帮我复仇，还能给我一些组织的消息。我抵抗不了这个诱惑……”

　　“而且，我当时的性命捏在她手里，什么都做不了。”

　　诸伏景光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地打量着夏石江和。手心温度正常，神情紧绷也就是说明他内心还在做斗争，没有任何能够表示说谎或者心虚的小动作。

　　夏石的坦白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也没有发生他迫不及待地说出谎言的情况。如果从他醒来开始算，这一切的情感转变确实很自然。

　　“你当时知道白兰地是什么状况吗？”

　　“嗯……当时……她好像受了伤……不不不，很像是伪装的。”夏石犹犹豫豫地说道。

　　“怎么说？”诸伏景光并没有看到夏石急于否认或者肯定的神情，反而是认认真真地开始回忆，叙事时也并不是万分的肯定或者毫无语病的陈述。

　　一个成长轨迹清晰，没有大量空余时间接受卧底训练的人根本不可能掩饰得如此真实。

　　松田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同期你来我往地谈论着。他观察力不弱，对hiro也足够熟悉，自然看得出来hiro在试探，在验证着什么。

　　他抓了抓卷毛，这样的氛围完全插不进去。对于微表情的观察他会一点，但不足以和暗地里培训了一年多，在组织实践了几年的hiro相匹敌。

　　在他的视角看来，夏石江和说得应该是真的。不过此事重大，他也不想开口干扰hiro的判断。

　　从下午烈日当空谈到了夕阳西下，松田撑着脑袋发着呆，自夏石坦白后，两人聊的内容就都是关于组织的，他不感兴趣，也无从理解。

　　诸伏景光的眼眸里带着思索，夏石描述的白兰地和他印象中是一致的。但是，和档案中描述的那个在七年前生死不明的白兰地是有出入的。

　　他已经拿到了关于白兰地全部的资料。
　　据记载，当时的白兰地要害处中弹，跌入河水，必死无疑。之后未曾找到尸体，因此写的是生死不明，但默认的是已经死亡。

　　他进入组织后接触的白兰地，和琴酒熟稔，行踪神秘，警惕心强，基本上没有任何武力值。甚至于连普通人的体质都不如。

　　第一次任务下手利落干脆，确实让他极度不适。相比于后来接触的其他形形色色的变态的人格，算得上一个正常人。
　　难道说……

　　“你说能见到她，是什么意思？”

　　“现在手机毁了，得等她主动来联系我。”夏石江和的语音一转，眼睛里透出审视的意味。“你们就是为了引出白兰地吧？顺便探探我的虚实。”

　　诸伏景光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的目的达到了。确实如此，这一切都没有任何证据，除非他们想用不正当的手段对夏石下手。

　　他终于放下了一直在打字的手机，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不错。”

　　松田游离的眼眸慢慢地聚焦起来，转过了头。怪不得hiro旦会叫他过来，攻心计啊。余光瞥见夏石，想起刚才的争吵，忽然觉得有点儿心虚。
　　嘴巴突然抿了起来，咳了两声。夏石不也欺骗了他们吗？虽然最终因为感情而选择了信任。

　　他晃了晃脑袋，想压制自己面上表现出来的不自然。一切事情都很顺利，夏石也没从未染上黑色，从未做出对不起身份的事情。这点儿不爽就朝向了把他当成工具人的hiro。

　　几年不见，hiro果然是hiro。虽说hiro比起zero来说，很少坑人，但近墨者黑，坑起人不要命。松田突然觉得有些说不上的滋味，他是不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当年他们五个可是年级几大刺头。

　　还被隔壁搜查一课的学妹学弟吐槽过。因为他们的各种出格的行径，下一届警校生被管得很严，根本没时间做什么。

　　夏石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发表什么关于诸伏景光设计套话的意见。转了话题，“那你们现在对我有什么安排？”

　　深藏的秘密被挖了出来，这也由不得他选择信不信任公安。事实无法辩驳，时间无法倒流，他只能服从，和他们成为同伴。
　　何况，这是他认可的同期，认可的朋友。

　　松田忽然接收到夏石充满信赖和愉悦的目光，心底一紧，夏石是很诚实的同期吧，应该不会是他感觉错误，这其实是处刑的前奏曲。

　　要是萩在就好了，气氛就不会这么奇怪了。坐立不安、如芒在背的松田摸了摸鼻子。
　　没有一刻如此地想念亲爱的幼驯染。

　　长达两个星期的治疗，都没有引来白兰地或者其他组织成员。事实已经被证实，诸伏景光拿出了事先已经准备好的新手机，放到了夏石的手里。
　　体贴地说道：“要是不放心，过两天出院了再买。联系方式都在里面了。”

　　“好。”夏石不矫情地点了点头，“到时候可得挑只好的。”

　　“对了，你就这么放心让zero一个人在组织里？”她不想放过这个很好打探消息的机会。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的感情一看就不一般，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但看起来和萩原松田一样，都是那种外人融不进去的氛围。

　　说起这个话题，hiro的眼眸里的光就慢慢地暗了下去。他没有忘记，在组织摸爬打滚的那一年里，在和zero完全没有联系的那一年里，有多么的难熬。
　　直到他们被琴酒带去见白兰地的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了彼此的存在。

　　“我不知道。”诸伏景光说道。

　　作为一个细心敏感的友好同期，夏石自然不可能再追问下去。hiro的表情是落寞，但也并不是没有任何成算，大概是在计划着什么未成形的方案。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安慰道：“总还是会有办法的。”

　　夏石翻了翻手机的通讯录，直接和他联系的只有诸伏景光，安室透的电话是他明面上作为服务员的联系方式，此外还有另外几个同期和警视厅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