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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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陈国，承平二十八年。
老皇帝驾崩了。
娄蔺罕见地从这场国丧中感受到一点可以算得上“悲伤”的情绪。
过往的几百年里，他一直处于很少情绪的状态中，有的时候也是有情绪的，不过他自己可能意识不到——因为那些情绪一般被定义为孤独与迷茫。还有的时候，他会感到一点愤怒、厌恶和厌倦。偶尔也会有一些时候，当风从西方吹来的时候，他会想起小时候的一点模糊的记忆，他就在殿前的树下站着，发一个长长的呆。
也许是因为少了一魂，也许是他扮演“太子”这个角色有些入迷，总之，娄蔺从这场浩大的国殇中感受到了一点悲伤。但是从外人的眼里是看不出的，他仍然是沉默的。他沉默地处理了丧事，沉默地登了基，沉默地在人间开启了又一个新的生活。
后宫是安静的。新皇没有听取臣子的意见再纳新人进宫，仍旧是太子府的老人。不过位份都换成了后妃的位份了。然而有一点微妙的是，只有萦秋一个人得了封号——“明”。更微妙的是，后宫的诸位对此的态度都出奇的一致——沉默。其他妃子是在悄悄谋划吗？不，实际上，自从她们的丈夫“不行”了之后，她们都把重心放在了孩子身上，“果然指望不了男人始终如一”她们摇着头想。至于明昭仪？只是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罢了。她们对她只有同情。
当然，萦秋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她坐在梳妆桌前，紧紧地抿着唇，手指速度很快地敲着桌面。以她简单又丰富的思维来说，“明”这个封号意味着什么？最近她和太子，不，现在是皇帝了，他们就她的“伟大的文学作品”聊了不少，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给的封号？
萦秋小人一号：惊！难道这个男人被新时代的先进思想打动了？
萦秋小人二号：怕！这个男人该不会觉得我很“有趣”吧？
萦秋小人一号/二号：所以，他的意思是……
萦秋小人一号：我是他的人生导师！
萦秋小人二号：我引起了他的兴趣！
萦秋挥挥手搅散了两个小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倒不是怕后宫的女人因此针对她，也不是怕皇帝真的有什么想法。真正让她感到危险的是，她居然有一点点高兴，是的，对于这个小小的封号，这个小小的特别待遇，她居然感到了一点高兴。这不太妙，难道她对这个草包皇帝有好感了？
她开始回想自己惨淡的感情史，甚至都算不上历史，因为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始过。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她专心学习。真实的原因其实是——她好像只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当她有好感的人开始对她示好的时候，她就会开始破坏气氛，然后逃避，最后两个人彻底冷下来。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过去的记忆从脑海里驱散了。
娄蔺这边呢？其实他也说不出来到底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给了萦秋这么一个封号。以他朴素如草履虫的思维来说，他根本也察觉不到什么感情的变化，只是一个冲动，一个直觉而已。相比之下，人间确实比较轻松，至少他想的很少，只是去做。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对萦秋也是好的，至少娄蔺在意识到她的确有些不对劲——不管是从前在魔界，还是如今在人间——之后，仍然选择了一种放任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饶有兴趣。
不过，命运是最好的戏剧家，这也注定了他们的故事不会是八十集的狗血电视剧。当——
祈欢台，萦秋宫殿内。
又到了萦秋最喜欢的讨论她“伟大的文学作品”的时候了。
此时到了女主角跟她的初恋分手的情节了。
娄蔺又皱起了眉头：“他们两个，难道一定要分开吗？”他顿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难以启齿一样：“不是说，他们很相爱吗？”
萦秋惋惜地摇摇头：“也许吧。”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当女主角的初恋选择原谅自己那个故意挑衅女主角的青梅的时候，她就忽然想让女主角和他分手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娄蔺说出了让她意外的回答。
“他不该原谅那个女子。”娄蔺肯定地说道。
“你觉得女主角还在吃醋吗？”萦秋以直男的思维猜测直男。
“不，不是。”娄蔺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萦秋的眼睛，缓缓说道：“她只是需要，被坚定地选择。”
萦秋愣住了，像是被那句话击中了一样，她忽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她转过头去，听到一片安静中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要说点什么：“皇上怎么这样觉得？”
娄蔺却是摇了摇头：“不知。只是这样觉得罢了。又或者，朕太聪明了，”他一笑，“看透了作者的心思。”
萦秋几乎想要逃走了，但是还是坐在那里，手揪着裙子。
娄蔺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又开口说道：“这个作者，想必并非常人。看她所写，绝非此间世界。”
“是，是啊，听说这个作者这样能写虚幻世界是因为游历过很多地方呢。”萦秋讪讪的笑着。
“哦，是吗？那她一个女子还真是不容易呢。”
“对啊，她一个女子……”萦秋一下子住了口，她看着封面的“壶舟先生”，又看到男人脸上掩不住的笑意，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她又反问：“皇上怎么晓得是女子？”
娄蔺装作正经的样子，说：“不止知道是女子，还知道也许她年纪不大，写的也并非虚幻的世界，而是真实的世界。”他说完，果然满意地看到对方的脸变了颜色。
他再接再厉：“不过很厉害，不愧是壶舟先生，很能‘胡诌’。”
萦秋意识到自己可能掉马了，她的脑子一边在高速运转想着应该说什么，一边又想着：原来早就发现了，呵呸！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