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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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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听曲听得睡着了,醒来发现彼此挨在一起,盖着同一条毯子,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是一对新婚夫妇,醒来之后难免会这样——
女是含羞带怯,说几声讨厌,男是笑着饶两句舌,俩人笑闹一番,别是一番情趣。
如果是一对梁山兄弟,醒来之后难免会这样——
一个称哥哥好意,一个谦洒家不识礼数,两人起来哈哈几声,别是一番情趣。
然而今天这两位,太子和太子良媛,两人醒来之后,周围的空气都静滞了几秒,别是一番...尴尬。尴尬的不是不熟,而是明明不熟还要装得熟稔自然。
萦秋和娄蔺大眼瞪小眼了三秒钟,最终还是娄蔺先败下阵来,将头转到另一边。萦秋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装失忆,也不用装的这么熟悉,便立刻站了起来:“哈,殿...殿下,妾身失仪了。”
而此时娄蔺听到的是“殿下,妾身失忆了”,嗯?为什么这时候要突然说这个?娄蔺想不通,但为了不破坏太子殿下的形象,还是温声问道:“啊,不用拘礼,几时想起来都不要紧。”
萦秋虽然不明白怎么这太子也想起来她失忆的事了,但还是回道:“谢殿下。”心想,这小白脸渣男嘴倒是挺甜的。
气氛又冷下来了,娄蔺嘴上不语,心里却在这安静里开始起疑:萦秋虽然是失忆,但是说到底也是曾传过这良媛曾经的记忆的,在这太子记忆里,这良媛对他可是一见钟情,百般热情的,如今这样,也过于冷淡了。何况,哪有人失忆之后,行为举止变化这么多的?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站在亭边一眼也不看他的萦秋,越发觉得哪里有什么古怪。
“良媛说来也失忆半月有余了,可曾想起什么来?”娄蔺再次开口。
萦秋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再拍个马屁?还是避开这个话题?又突然想到,这男人这么多女人,要是他厌恶她了,她岂不是会很难过?是那种敬嫔不受宠平时总被华妃奚落,夜里神经兮兮数砖块的难过。
她想得有点激动,戏一下子就上来了:“殿下,是妾身福薄,这么久了,竟是一星半点也没想起来。”她抬手抹了一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说话还带上了点颤音:“妾身真的很担心殿下对妾身厌倦了,毕竟已经这么久没有来见妾身了,妾身实在没什么可让人牵挂的地方,这样的普通,这样的不讨人喜欢……”啊,可恶的封建糟粕,每次说“我”的时候都要说成“妾身”,好累的琼瑶台词,但是好棒的演技,赞一个!
然而直男听不懂这种把戏,只觉得听着耳熟,好像在魔界的时候也听过——“君上,我只是担心您对我厌倦了,毕竟已经这么久没有召见过我,我又实在没什么可让人牵挂的地方,这样的我,这样普通的我……”娄蔺想起来了,完全是一样的话术!难道,她的记忆没有被封住?
“你的记忆,难道你还记得魔界……”娄蔺急急的开口,话没说完却又止住了话头,倘若没有封住,她这样暴露出来岂不是自损好处?
“殿下?”萦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摩羯?古代也有星座吗?
“无事,想不起来也没什么。良媛不必难过,既是如此,以后孤常来看你就是了。”娄蔺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温和其实有点僵硬的微笑。
萦秋脸上的笑也僵了,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给自己挖坑的感觉啊喂!
陈国皇宫,怀乾殿。
老皇帝听说自己的儿子最近收敛不少,很是高兴,脸上病气都少了三分:“太子啊,本来你上次在画舫听曲落了水,朕是又心疼又气,还想着教训你一番。没想到听说你身子好了之后,脾性倒是大有收敛,也不出去胡闹了?”
“太子”娄蔺立侍一旁,低头装模作样回道:“是,儿子年岁已是不小,也该沉稳下来了。何况父皇一直忧心儿子,如今又病着,儿子也该为父亲积点儿福德。”
“那么,以后也不出去胡闹了?”
“是。”
“也不养舞姬了?”
“是,许久未曾看过了,儿子回去就打发她们离开太子府。”
“奏折也多帮着看看。”
“是,儿子自当尽心。”
……
一番话谈下来——
老皇帝的心理活动be like:我儿子终于争气了,感动!
娄蔺的心理活动be like:我敢干什么?真的很怕穿帮!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不成器的儿子突然转性而高兴得神采飞扬的老人,娄蔺心里却有点奇怪的感觉,就像,就像小时候一群小朋友一起笑嚷着玩到快天黑的时候,其他小朋友一个接一个的都被家里人喊着“吃饭了!别玩啦!”叫回家去了,只剩你一个人没人叫,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家的那种感觉。他恍惚了一下,想起来之前算的,老皇帝只有三个月可活了。
一个宫女这时候端着放着药碗的托盘走进来,行礼说道:“皇上,该吃药了。”
“太子”走过去,拿起药碗来说:“我来吧。”
老皇帝颇感意外,眉毛都跳了一下,但又很高兴地说道:“好,就让太子来吧,朕的儿子伺候朕吃药,这药啊,也不苦了。”
“太子”一勺一勺地喂过去,听到老皇帝小声地嘟囔着“这臭小子,总算像样了,月儿,这下你总不能怪我了……”
太子告退了,正午时分来的皇宫,出宫的时候却是黄昏了。天上时不时有鸟儿飞过,应是黄昏归巢;宫墙边的树上传来两声鸟叫,一只麻雀正喂着小雀。风吹得树影微晃,太子的影子也被吹得很长,倒在石子路上,斑斑驳驳的,像是补丁凑出来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