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栖流光》浅上澈

2、第一章（1）

　　可我没想到公主的灵力会如此之高，我从爷爷的房中找出那本早被岁月蒙尘的法术书，公主的手抚摸着书中的每一个文字，又怕像弄疼了它们般，她贝齿轻启，等我反应过来时，早已身在边境。

　　是移步幻影！公主只是第一次看便可如此自如地使用，若这等法术用到了战争之中，定是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吧……

　　“站住！灵咫大祭司有令，任何百姓不得出城。”

　　我立在一旁暗忖，这家伙该是不认得我的，可我的灵力又被爷爷封住了……

　　突然，一声嘶号长吲开来，一个戴着银色丝边面具的男子策马西策呼啸而来。他手持一把流光的剑，只是轻轻一挥，剑气便把守城的士兵逼的频频后退。

　　“上来。”他一捞，便拦腰将我抱上马。

　　待冲出了很远，马才渐渐停了下来。我看了看周围陌生的景致，心中竟是百转千回的唏嘘。

　　“多谢公子相助！”我跳下马，双手抱拳，直视面前这个神秘男子，“公子的大恩大德流遐没齿难忘，但因有要事在身，就在此别过了，改日再报公子之恩。”

　　刚一转身，他便在眼前了。仍是那般冷冷的神色，他不出声，亦不动步。我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口中默默念着咒语。

　　“流遐祭司不必如此敌对我，我是疾渊皇子派来助你寻凤凰的。”

　　我一震，咒语反噬，一股血直冲脑门，害的我狠狠地咳嗽了几声，脚下却是不由得又悄悄向后移了几步。先不说他知道我此行的目的，除去爷爷、陛下和久荨公主，这普天之下，知道我流遐的，皆是公主的近身侍卫。而这个人……

　　我突然间乱了手脚，可面上仍是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那你又是何人？”

　　“我是夜芜。”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夜芜，上至景国皇帝，下至总角童龀，没有没听过这夜芜的大名的。

　　传说中这夜芜是普天之下最好的剑士，一把习逍剑更是无人匹敌。我暗暗掂量下自己和他的实力，别说他帮我，就算他想加害于我，今天我也是走不出这城的。倒不如先顺了他，走一步算一步。

　　我掂了掂背着的法术书，看来我得尽快学会这上面全部的法术了。

　　“那就……有劳你了。”

　　因为只有这一匹马，所以我只能坐在他的前面，这种本该小女生坐的地方让我很是不舒服。这边塞之境又在这几天的战乱下，一片荒凉，目之所及，哀鸿遍野。我看了，心中竟涌上难以言说的伤感。

　　每次只要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天久荨公主满眼的忧愁，有时是景国被灭，所有的百姓倒在济国的铁蹄之下。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那场景就像梦靥般挥之不去。

　　“还好吗？”

　　“啊？没事，那么，我们要去哪里呢？”

　　他抬眼，整片天空就收纳在他深邃的眼中了。我仰起头看他，正好他低头，我看到他眸中的自己呆呆的样子，突然有些失神。

　　“呃……这样吧，景国定是没有了，而你从时国来，那里许是也不会有。不如我们去东面的戍国吧。”

　　“嗯，就这样吧。”

　　说罢，他策马而去。我低下头，委在他怀中，突然又直起了身子，向前不自在地挪了挪。

　　东面的戍国，甚是难走，那里除却国都定昶，其余地方基本都是荒漠。我们好不容易越过那层层风沙，城门外，夕阳下，却立着五个人。

　　中间那个人背对着我们，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邪气。突然大地开始断裂，而且一步步逼向我们这边，我一怔，飞快念起了咒语，终于在裂痕到我们脚下一米处，一个结界挡在了我们面前，我和夜芜都完好地被护在了这结界之中。

　　“你是谁？”

　　我有点心急，因为这世上有资格成为祭祀的屈指可数的也不过三人。而这个——却是第四个！而且还是练成了的祭祀！

　　“呵……你就是景国的流遐祭祀吧，如今看来，也确实是不错呢，今天这个算是戍国送给你们的见面礼，我们后会有期。”

　　他扭过头，扯起一边的嘴角，眉眼间却混有我辨不出的熟悉。那邪魅的笑，剑眉星眸，却又盛满了邪气，他让我浑身不自在。

　　“你到底是谁！”

　　“我叫铭恨，流遐祭祀，你要记住这个名字哦！”说罢，他转身，便隐在了这如血的残阳之中。落日在我的眼中渐渐消失成了一个不见得铭恨，我终是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确实在陌生的地方了。

　　我环顾下四周，该是定昶城中的客栈。突然一个男子手持汤药推门而入，那一瞬间我就想起了那句话。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我想如果他手持酒杯，玉树临风，恐怕全天下的女子都会醉在他的眼中吧。

　　他面无表情地把药递给我。“把它喝了。”

　　那碗药腾着诡异的黑气，刺鼻的气味调动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神经都处于警戒状态。我还在一边做垂死挣扎，“你是谁？”

　　他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我扼腕长叹，差点忘了，在这四海之中，改得了容貌，易得了性别，可就是这眼眸的颜色是无法改变的。这深如夜空的深邃，普天之下，也只有习逍剑的主人才有。

　　“呃……我知道了，你不就是夜芜吗，哈哈……那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说道最后，声音竟低到了零。

　　他潇洒地放下碗，走到玄关处顿了顿，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开口道，桌上放着买来的糖葫芦，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待确认他走后，我才施了个小小的法咒，然后开开心心地喝下了汤药。正当我想要下地拿糖葫芦时，一阵困意席卷而来，却又来的很奇怪，这药……

　　待我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我不确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桌上的药碗已经凉了。我嗅了嗅，似是里面放了灯心草。

　　心下不由得一动，突然一个人推门而入。“谁？！”

　　“是我。”

　　“哦。”我放下心来，刚想开口说这药，却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如果真是他做的，恐怕我问过之后会有很大的危险吧。

　　“我煎药时在里面放了灯心草，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我只是不希望你成为我的累赘。”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牛皮纸，平铺在桌上，我凑了过去，是一张地图。

　　“这是戍国的地图，所有的山我都圈好了。我问下了，大山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三个，我都去看了看，没有凤凰，可有一个，得我们一起去。”

　　我指了指那块用朱砂点上的地方，“是这里吗？”

　　“正是，这是戍国的皇帝祈天用的地方，听说这里也是有着仙兽护佑，保戍国国泰民安。”

　　“仙兽？难道是……凤凰？”

　　“不知道，但是就连戍国的皇上祈天也只是走到半山腰，没人知道这山上到底藏着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去看看！现在就走吧！”

　　“嗯。”

　　戍国在一片耀眼的阳光中渐渐遥远成了一个不见的尘埃，我收回视线，继续奔走在这片荒漠之中。远处隐隐约约有个黑点，我兴奋地转过头刚想叫夜芜，可身边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