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心》沐知兴

13、打架

　　东区市人民医院，一大早就挤满了体检的学生，放眼望去楼梯过道全是人。

　　之前，各校采取分批制体检，人流少速度快。
　　这次是全市的学校统一一天体检，可想而知，但凡有一名Alpha信息素紊乱，医院秒变人间炼狱。

　　因此政府为了保护学生和医院内人员的安全，每一层都安排了两名警察维持秩序，一旦发生混乱，可以立刻制止。

　　阎亦坤抬头看了一眼表，还差五分钟就九点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来了没。

　　一旁的欧旬见他东张西望问道：“亦坤，找什么呢？”
　　“啊！”阎亦坤立马低头掏兜说，“医生给我开的药好像弄丢了。”

　　听到这话儿，欧旬朝地上看去说：“那我们回去找找。”
　　“算了。”阎亦坤摆手说，“这多人说不定早踩碎了，我再去开一副。”
　　欧旬：“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阎亦坤赶紧把人推回去，“你呢，就在这儿好好体检，我一会儿就回来。”

　　欧旬不放心地嘱咐道：“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阎亦坤笑着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到二楼后，他开始给任斯凉打电话。

　　十秒过去了，对方没接。
　　二十秒后，对方还是没接。
　　他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九点。
　　“不接，这混蛋昨晚不是说会来的嘛！”

　　他不耐烦地又打了过去。

　　“刚才里面啥情况？”
　　这时五六个学生急匆匆地从走廊西侧跑过来。
　　“好像在打架，要不我们跟警察说一声吧！”
　　“嘘，小声点，那些人咱可惹不起，赶紧走吧！”
　　“？”阎亦坤听到这话，他右脚向前挪了一步，探出身子朝西侧的长廊看去。

　　结果，黑压压的全是学生。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不接。
　　“这个王八犊子。”
　　他挂断电话，脚底踩着台阶心烦地转了一下身子，突然又想起刚才那几个人的话。
　　“算了。”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转身朝西侧的长廊走去。

　　三米多宽的走廊被“人形墙”硬生生地缩成了半米，阎亦坤逆着人流往反方向走，不知是因为俊朗的外表还是这冷漠的表情，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就比别人宽两步。

　　长廊过了一半，他也没看到有打架的人，难道听错了？
　　他眸子一转自言自语道：“也是，这么显眼的地方能打起来，早被发现了。”
　　结果转身的工夫，他就发现前排有几个人时不时地往左侧偷瞄。
　　“原来是在卫生间啊！”
　　“啧啧，打架也不挑好地方。”

　　阎亦坤刚打算往里边走，就听到有人喊他。
　　“坤哥，坤哥……”
　　他回头发现是六中的学生。
　　阎亦坤问：“怎么了。”

　　男生伸手在空中费劲地比划，大体意思是里面有人在打架，让他别进去。
　　那看来他找对地方了。
　　阎亦坤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迈着大步朝里走去。
　　男生：“……”

　　走廊上的公共卫生间属于U型设计，进门后先是一条长廊，这里是病人打水的地方，两边的尽头贴着男厕或女厕的标志。

　　阎亦坤朝男厕方向走去，转过拐角后又是一条长廊，分别是轮椅更换区、护工专用洗涮区、生活用品自动贩卖器，再往里走才是卫生间。

　　而卫生间又分为三类：老人、男O、男A/B。
　　阎亦坤刚经过老人区的厕所就听到有皮鞋敲地的声音。
　　很明显前面有人而且还站在厕所外，他听这声音也不像是学生。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大概一米九，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理着寸头，戴着墨镜，在脸颊的右下侧有一道醒目的疤痕。

　　看来，他遇到硬茬了。

　　大高个伸手一拦说：“去别的地方。”
　　“好的，”阎亦坤说着腿向前一伸，“不过我腿疼，要不你背我去？”

　　听到这儿调侃的语气，大高个有些动怒地朝前迈了一步说：“找打是吧，还不快滚。”

　　“你？”阎亦坤笑着指了指自己，“揍我？”
　　“抱歉，”他摆了摆手，“你没资格。”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大高个见人如此地猖狂，也没耐性惯着，直接快速朝对方的肩膀抓去。

　　阎亦坤右脚向前左脚后移，在重心下移的同时，手臂快速切断对方的进攻，同时左脚后撤，右手反抓对方的手臂，一个借力打力将对方甩了出去。
　　“都说了，我最讨厌欺负弱者。”

　　他说完继续向前走。

　　而身后趴在墙上的大高个，被阎亦坤的话刺激得脸红脖子粗，他不服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再次冲了上去。

　　阎亦坤听到这“咚咚咚”的踩地声。
　　他抿起嘴角，一个跨步向前，左脚点地，右脚踹墙，整个身体从背对转向正对对方，然后右腿借助墙的对力，一个空中旋踢狠狠地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在他落地的同时，对方被踹得一边摇晃一边后退。
　　阎亦坤转动了一下脚腕说：“跟我打，你真的没资格，拜拜。”
　　说完，他正直朝厕所走去，见门关着，他用力推门，结果推不开。

　　“咚咚咚……”阎亦坤转为礼貌地敲门。
　　过了两三秒，门拉开了一条缝。
　　“咋了？”

　　里面的人刚说完，门就被阎亦坤用力一脚踹开。
　　随着门被打开，里面的人齐刷刷朝外看去。
　　而门外，当阎亦坤用不屑的目光扫视到窗台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瞬间他语气阴沉地说：“可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啊！”
　　“是吧！项公子。”

　　项衍摸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脖颈痛苦地转过身去。
　　“你怎么来了？”

　　“你把我的……”阎亦坤刚想说我的人，但又觉得这词有点不适合，“把我朋友扣在这儿，有脸问我？”
　　“他，你朋友？”项衍哼了一声，“是在逗我吗？”

　　阎亦坤一掌打在门口的大高个上。
　　“滚开。”
　　项衍看着杀气冲冲的阎亦坤抬手说：“让他进来。”

　　“阎亦坤，”屋内的任斯凉见人往里走撑着墙喊道，“这不管你的事，出去。”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阎亦坤大步跨进说，“要走一起。”

　　“哈哈哈……”项衍突然笑着拍手道，“不愧是坤哥，这种下三流的也交……”

　　他的话刚吐半截，阎亦坤就一记左勾拳朝他打去。

　　旁边的保镖见状，快速地伸手将人拽在身后。

　　项衍没想到阎亦坤来真的，他发怒道：“阎亦坤，这是我跟他的事，如果你再插手，别怪我不客气。”

　　阎亦坤转动了一下脖颈说：“人，我今天必须带走，谁拦谁死。”

　　项衍攥紧拳头说：“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吧！”

　　阎亦坤双手抱臂说：“过不过的去，项公子心里没数吗？”

　　听这话貌似带着客气和礼貌，实则透着一股的傲慢和狠劲儿。
　　项衍不怕阎亦坤，但他背后的势力却不容他肆无忌惮。

　　两人对视了数秒，项衍不甘地皱眉说：“好，我今天卖你这个面子，下次……”

　　“还有下次？”阎亦坤抬眸盯着他。
　　项衍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说：“你们阎家再强，也不能一手遮天。”

　　“我不遮天，”阎亦坤胳膊一伸一手抓住项衍的领口将人拽到眼前，“我只要人。”

　　“姓阎的，”项衍惊恐地反抓住阎亦坤的手腕说，“你他妈放开我……”

　　四五个保镖立刻围上来。

　　而后面靠墙的任斯凉，见状伸手攥住墙角的拖把，目光直视着前方。

　　阎亦坤：“别紧张，我只是跟你家少爷说几句贴心的话。”

　　项衍使劲挣扎着说：“阎亦坤，你敢动我试试！”

　　阎亦坤低头贴着项衍的耳朵，对着他的后颈吹了一口气说：“你要是再敢碰他，我就把这儿咬烂。”
　　“听懂了吗？”

　　“你，你敢。”项衍吓得直打颤。

　　阎亦坤松开拍了拍手说：“我敢不敢，项公子是记性不好还是没体验够？”

　　项衍捂着脖颈后退了两步，这他妈就是个变态，他憋屈地说：“走。”

　　见人走了，后面的任斯凉低头松开拖把。

　　“你，还好吗？”阎亦坤关门问。

　　与刚才的阴狠完全相反，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试探，但尾音的颤抖，又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与害怕。

　　屋内的光线有些阴沉，外面的阳光透过灰白色的窗帘只能射进零星的光线，远远看去如挂了一块白色的幕布。

　　人靠在上面显得格外压抑，尤其任斯凉今天还穿了一身黑，更像挂在上面的吊线木偶。

　　不过在阎亦坤的眼里，他却觉得很酷很帅。
　　这时，贴着墙壁的任斯凉胸闷地咳嗽了两声，语气不稳地说：“谢谢。”

　　随之阎亦坤也松了口气，他跨着大步走向前，但看清对方的脸后，整个呼吸都停滞了。
　　半遮脸的帽沿下是划伤的鼻梁、瘀青的脸颊以及沾着血迹的嘴角，每一处醒目的伤痕都如刀尖一样扎进阎亦坤的胸口。

　　“抱歉。”阎亦坤心疼又愧疚地说，“我，我要是知道今天会这样，绝对不会让你来。”
　　任斯凉反而语气平淡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反正不论他去哪儿，项衍今天都不会放过他。

　　阎亦坤听到这话，反而更加的自责。
　　他攥紧拳头说：“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找你麻烦。”

　　任斯凉抬眸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以前是无关，但现在有关了。”阎亦坤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说，“先擦擦。”

　　听到这话儿，任斯凉立马低头将脸颊隐藏得更深了，像只害怕被人发现的猫咪。

　　阎亦坤见他不接便伸手说：“那我帮你。”
　　“不用，”任斯凉偏头往后躲，结果下一秒他的胳膊肘就磕到了窗台，“嘶……”

　　过电般的刺痛劲儿，让他刻意佝偻的身子瞬间挺得笔直。
　　但即便如此，琥珀色的眸子里也透着一股的倔强。

　　阎亦坤见他这么抗拒只好缩回手说：“好，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不等任斯凉拒绝就飞跑了出去。

　　随着门再次关闭，任斯凉这才抬头靠上了玻璃。
　　“啊……”

　　没等他喘上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嗡嗡嗡……”

　　他费劲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谭湫的电话。
　　犹豫了一会儿，他说：“哥。”
　　另一边，谭湫心急地问：“你在哪儿呢？这么久不接电话。”
　　任斯凉忍着痛咳嗽了两声说：“正排号呢，一会儿就回去。”
　　“那个医院啊？”谭湫听声音不对追问道，“我去找你。”
　　“不用，一会儿我就做完了。”任斯凉制止道。

　　谭湫说：“那我去接你。”
　　任斯凉：“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你真在医院，”谭湫越发觉得不对劲儿，“怎么周围没有动静？”

　　任斯凉胸闷地深吸了一口气。

　　谭湫：“你到底在哪儿？快跟哥说。”
　　任斯凉：“我，我在东区的市医院。”
　　谭湫：“行，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任斯凉：“嗯。”

　　任斯凉挂掉电话，他仰头望着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沿着鼻息深入五脏六腑。
　　他突然感觉好累也好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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