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投胎[快穿]》吹着空调盖被子

111、（十二）

　　长安乐面对母亲和姐姐，藏了一肚子的劝说没办法说出口，父亲为了留下来守着母亲和姐姐，就算做出提醒劝说，也不一定会有收获。

　　现在唯一能改变的，只有他和艾左思的结局。

　　长安乐在飞驰而去的列车上思索着措辞，要怎么才能让艾左思相信自己，再提前做出预备对策。毕竟现在仍然是太平盛世，太阳依旧每日照常升起落下，没人会觉得世界末日将要来临。

　　思考的空隙，长安乐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自己之前真实无比的经历明明还在眼前，怎么突然就回到了涅白极昼席卷大地之前……这其中有什么别的外力在操控这件事吗？

　　梦境里的酸痛持续到了现在，长安乐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歪着，本来抓住一些的关键又被疲惫强行关闭了。

　　冬日的暖阳从北方一路挥洒到南方，樊笼之海的艾左思也在一家人的多方盘问之下踏上了前往苦树崖的旅途。

　　走之前艾兴还一脸八卦地问他哥，是不是要去见女朋友，艾左思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回答，只说是去看朋友。

　　他这回要去见的不是女朋友，而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艾左思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也许他并不满足于朋友这两个字。

　　而且，艾左思一想到对面在视频之中的表情神态，总觉得自己这一趟的苦树崖之旅可能会提前达成心愿。

　　“安乐——”艾左思还没来得及说接下去的话，就被来人扑了个满怀，他有些木讷地站在原地，两只手停在半空不知道放在哪里。

　　只听长安乐道，“我好想你，每天做梦都梦到你，你快抱抱我，让我感受感受你真的回来了。”

　　艾左思虚虚收紧手臂，却在长安乐的腰际停住了，他不敢再得寸进尺。

　　第一次见到长安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就是雪山的代名词，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言谈涵养，都能让人仿若置身在清幽泠泠的望仙山之中。

　　这次……艾左思觉得，长安乐好像有些地方变了。

　　等他们俩一起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长安乐几乎全程都在说话，还不停地给他夹菜，艾左思又对自己的猜测肯定了几分。

　　熟悉的民宿里，艾左思红着脖颈像个被轻薄了的良家姑娘，而始作俑者却在大床上笑得打滚儿。

　　“你看你那样儿，不就是亲了你一口嘛，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做吗？嗯？”长安乐翻过身朝向站着的人调侃。

　　艾左思的脸又红了一截，但嘴上还是下意识反驳，“没、没有……就是、就是觉得会不会……”

　　长安乐双手托腮，一张脸几乎承载了这个人平日里几乎不会有的丰富表情，“会不会什么？太、快了？”床上的人又笑了起来，“那你喜欢我吗？”

　　艾左思望着眉开眼笑的人咽口水，十分害羞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回答的哪个问题啊？前一个还是后一个？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噢。”

　　这人感觉不过几个月时间，性格中就多了几分恶劣因子，这会儿就想看艾左思窘迫的样子。

　　“后、后一个。”

　　长安乐不依不饶，“好好说嘛，我想听你完整说出来。”

　　艾左思舔嘴皮，喉咙有些发干，刚刚被人轻薄过的脸颊一直高热不退。他稍微往前几步，蹲下身，和床上的人视线齐平，才好似下定决心一样。

　　“安乐，我、我喜欢你。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轻浮，毕竟我们才见面两次，但我就控制不住想见你，不止每年的海风之约，我甚至想时时刻刻都见到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长安乐收起玩笑的神态，凑身向前，双手搭在艾左思的肩后，浅笑道，“我爱你。”

　　不等其他甜腻的情话从二人口中说出来，近在咫尺的嘴唇就变得密不可分起来。

　　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尝试了两三个晚上，都不得其门，最终只能亲亲抱抱盖着被子睡觉。

　　长安乐甚至还在脑中问道：这难道是什么不能打破的魔咒吗？怎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能真的滚一滚床单。

　　又一次温存了一整天的长安乐舒舒服服窝在艾左思的肩窝里，跟猫儿似的伸着懒腰，“左思，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这次回去之后就提前和家里人通通气，再备点儿常用生活用品，虽说最后可能还是逃不掉一路迁徙的命运，但至少能让你们家过得没那么艰难。”

　　“都记在脑子里的，你天天都提醒我，不会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长安乐突然变化这么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就是长安乐，而且像是解脱之后的长安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长安乐抓着艾左思的手，另一只手覆在上面轻拍，“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在望仙山不会有事，等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你就在苦树崖等着我就是，我一定，一定会去找你的。”

　　“我等着你来找我。”艾左思无法想象两人各自分离南北之后要如何保持联系，但看长安乐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他总归是愿意相信这人的。

　　一语成谶，诺言不能轻易许下，到头来就成了无法驱散的执念。

　　尽管在长安乐的一番提醒之下艾左思那边好歹没有慌乱不及，但他家里的几个人却怎么都劝不动。

　　就算提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这种无力感却从来不曾减少。长安乐只能又一次离开望仙山，告别父母和姐姐，踏上南下的路。

　　通讯从断开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恢复过，长安乐的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明明已经提前告诉过艾左思了，但事情可能还是会出差错，就像无法更改的命运一样。

　　长安乐又一次在去苦树崖的途中遇到灰头土脸的艾兴，他心慌地上前询问，“你哥呢，他还在苦树崖吗？”

　　艾兴不明就里，随即开始你来我往地询问套话。等几个来回之后，艾兴才明白，面前这位年轻人，好像就是之前他哥不惜请假也要坐车去见的人。

　　“我哥说他要在苦树崖等一个人，就没跟我们一起迁移。”艾兴问道，“那个人就是你吧？”

　　长安乐悬着的心好歹放下来一点，至少没有从艾兴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只要没出意外就好，他就能再见到艾左思。

　　“带我去找他。”

　　两人又踏上了徒步穿越地下隧洞的路程，路比上次还要难走，到苦树崖区域的时候，几乎整个隧洞都被黄沙堵塞，无法通行。

　　艾兴又带着长安乐绕了几个隧道，兜兜转转竟是比上一次还要晚到苦树崖。

　　这里和印象中差不多，但又差很多。隧洞里随时都能看见年迈体弱的人坐在地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麻木，似乎都在等一个解脱。

　　“哥——有人来找你了，哥？”艾兴敲着自家兄长留下的地址房门，却迟迟不见人应门。他凑近又用力拍了拍门，脸还贴在门缝上企图观察屋内的情况。

　　长安乐眉心直跳，这个时候，他脑子里那种天命难违的宿命感又跑出来作祟，让他头疼异常。

　　“我哥好像不在家。”艾兴才说完前半句，转而就拉住一位大叔，向他打听自家兄长的行踪。

　　络腮胡很脏，面色枯黄的大叔上下打量艾兴，随即伸手摸了摸口袋，却没掏出什么，只得磨了磨后槽牙，忍过烟瘾带来的焦躁，缓缓道：“这间屋子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没动静了，政府正准备核实情况回收房子。”

　　艾兴不信，“半个月没回来？怎么会？他一直等的人现在已经出现了，我哥一定会回来的。”

　　长安乐指尖发凉，手掌却有些出汗。

　　“骗你做什么，这一片的居民楼只要我见过的，从来就不会搞混。那小伙子经常白天睡不着跑到城门口坐着，也不知道有一天突然怎么地了，刚一开门就跑了出去，然后就没再回来。”

　　艾兴还是那副样子，“不可能！你、你怎么了？”

　　络腮胡子本来还支撑着的脊背突然就往旁边歪了歪，艾兴连忙把人扶正。

　　“你是外地来的吧，苦树崖这一片增幅远远高过了别的地区，现在还守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无力远行的人，都在等着解脱呢。”络腮胡子往上看着漆黑的穹顶，眼里浑浊不堪。

　　“解脱……”艾兴喃喃自语，他哑声问道，“路上遇到的那些面色蜡黄的人，都是被涅白增幅影响的人吗？”

　　即使白日里所有人都躲进了地下城，但极强的阳光已经获得了能穿透地下城防御的能力，这些不断增强的光线，穿透加厚铁皮的缝隙，照射入地下城，让躲在里面偷生的人类避无可避。

　　“咳咳咳……”络腮胡子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让长安乐觉得这人可能命不久矣。

　　“早解脱早好哟，省得天天活受罪。”

　　艾兴还好好的，是因为他们和之前一样，早早地随着大部队迁移到了别的地方，而艾左思因为长安乐的话，死守着苦树崖，却依然没有等到再次见面的机会。

　　长安乐突然捂着胸口干呕起来，懊悔似乎要冲出嗓子眼，将他紧紧包围。

　　为什么会和上一次不同，为什么……

　　“你怎么了？喂，我哥还没找呢，你就提前泄气了吗？”

　　长安乐的心率暂时恢复不过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掐住脖颈一样呼吸受阻，四肢无力，几个眨眼之间人就昏迷了过去。

　　“已经发生的事是改变不了的。”长安乐听见有人在自己脑海中如此说着，但意识却总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声音的来源，也清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