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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留下 季砚朝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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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沈醉溪还在补觉，迷迷糊糊听到有敲门的声音。沈醉溪有些烦，用被子捂着头打算继续睡，只是这敲门声不停，也愈来愈急，只得下床去开门。
打开门，是季砚朝。他看到自己打开房门，有些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沈醉溪穿着浅粉色的兔子睡衣，左手抱着半人高的泰迪熊，脚踩着一双白色绒毛小猫鞋，长发披落在肩头，头上的呆毛翘得老高，一脸不爽地看着季砚朝。
现在的沈醉溪就像是刚刚被吵醒的炸毛小猫，可爱极了。
季砚朝将手中木制的三层食盒递给沈醉溪，语气温柔，像极了在哄小孩子：“我看姑娘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觉着姑娘应该是还没吃晚饭，所以给姑娘带了吃食上来。”
沈醉溪闻到从食盒飘散出的丝丝香气，鼻子吸了吸，本来没觉得饿，现下倒是饿了起来。
但是沈醉溪还是拒绝了。
“不用了，我还不饿。”
大概是还没睡醒的缘故，沈醉溪的声音没有那么冷了，语调有点软软的，再结合着那一身可可爱爱的装扮，乖得不能再乖了。
可是在沈醉溪拒绝的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下子，沈醉溪的脸就有些烧了起来。
季砚朝听到沈醉溪肚子的声响，眼中充满了笑意：“姑娘，你看，你还是吃饭吧，饿坏了对身体不好。”
沈醉溪没有办法，不好意思地接过食盒，轻轻道了句谢。抱着泰迪熊转身去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然后准备关门时，却发现季砚朝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季砚朝看着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沈醉溪，便解释道：“我在这等姑娘吃完，再把食盒拿下去。”
沈醉溪：“不用麻烦你了，我会自己拿下去的。”
但是说完了以后，季砚朝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她。暖黄色的灯光打了下来，衬得季砚朝越发温柔。只是那温柔多带了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好像在问沈醉溪：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罢了，沈醉溪心想，毕竟季砚朝才把晚饭送上来给她，看在这个份上也不能让人走。
季砚朝看着沈醉溪郁闷地转身去吃饭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嗯，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小姑娘。
沈醉溪一层一层打开食盒，再把所以吃食拿了出来，一份一份摆好。有三个菜，一个汤，很丰盛。味道尝起来比平时要好吃一些，大概是老板娘厨艺又进步了吧。
季砚朝看着沈醉溪一边吃，一边观察沈醉溪的表情，还记着沈醉溪哪个菜最先吃完，哪个菜后吃完，估量着小姑娘的喜好和饭量。
大概真的是很饿了，沈醉溪很快就吃完了所有食物。
当沈醉溪将食盒收拾好递给季砚朝时，才发现他的手上被燎了几个泡，白皙的皮肤衬得那几个泡有些可怕。
季砚朝接过食盒，浅笑问道：“味道可还合胃口？”
沈醉溪点了点头：“很好吃。”
只见季砚朝莞尔笑起，眼里缀满了星辰。“你觉得好吃就好。”
沈醉溪看着笑着的季砚朝，内心一动，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就要离开的季砚朝。
“先生，请等一下。”随后沈醉溪小碎步跑向挂着的背包，翻出了一瓶药膏，再跑到季砚朝面前，将药膏递给季砚朝。
“先生，这个药膏涂在手上的伤口处，一日两次，很快会好。就当是谢谢先生为我带饭。”
季砚朝看着小巧白皙的手上递过来的药膏，在灯光下闪着翠绿色的光。伸手接了过来，划过了沈醉溪的掌心。
沈醉溪手有些凉，但细腻光滑，划过去的触感像是触碰到一块上好的白玉石。
“好。”季砚朝收下了药膏，待到沈醉溪关了门，方才往下走。
楼梯“嘎吱嘎吱”地响，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季砚朝的好心情。季砚朝可以确定，这算得上他这些时日最高兴的日子。
餐厅，季一生无可恋地吃着被季砚朝做废的饭菜，焦的焦，糊的糊，没放盐的没放盐，放过盐的放过盐。
季一一边把没放盐的饭菜和放了盐的饭菜混在一起搅拌，和着米饭大口大口地吃。一边欲哭无泪一边想，自己为小祖宗买到照片奉献得太多了，到时候得让小祖宗涨工资。
本来季一吃得生无可恋，但是吃着吃着感觉怎么越来越好吃呢，于是乎又吃得开开心心，还称赞起了小祖宗的厨艺。
翌日清晨，不到七点。
沈醉溪收拾好了要去摄影的各种东西，带着单反，打开门准备离开旅馆直接去再拍些照片。
沈醉溪刚一打开门，隔壁的门也打了开来，就看见了带着些许惊讶的季砚朝。
季砚朝今日换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衫，戴了一副银色框架的眼镜，腰间缀了一块白玉佩，倒是应了一句“公子皎若天上月”。
“姑娘，好巧，你也要一起下去吃早饭吗？”
哪里是好巧，季砚朝心想，昨日好不容易从老板娘口中套出沈醉溪每日早上大概出门的时间，又提前了一个小时等，只要一听到开门声就立刻出来。这辛苦总算没白费，还是等到了沈醉溪。
“对。”沈醉溪的回答很简短。
季砚朝笑了笑：“既如此，我是否有荣幸和姑娘一同进餐。”
沈醉溪皱了皱眉，她发现怎么一遇到季砚朝，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随你。”沈醉溪就没有再理季砚朝，转身就下了楼。
餐桌上，季砚朝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醉溪吃，老板娘说沈醉溪喜欢吃的东西很单一，只要觉得好吃，连着吃几日也不会腻。季砚朝看着沈醉溪餐碟上的吃食，心中了然。
由于季砚朝一直盯着沈醉溪，导致沈醉溪的有些不习惯，于是有些还没吃完就放下了碗筷起身离开。
季砚朝皱起了眉头，小姑娘吃的怎么这般少，按照昨日的食量，不应该啊，难道是不合胃口？
于是吩咐旁边的季一：“你去镇上看看，找一家最好吃的糕店，买些回来。”
可怜的季一，昨晚上吃太杂，半夜拉了好多次肚子，今天早上那么早又被小祖宗拉起来，现在又要去买糕点，真就是祖宗一句话，季一跑断腿。
季一触到季砚朝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神色，一下子就不困了。立刻跑出去买糕点。
笑死，别看季砚朝对着沈醉溪那么温柔，要是别人，再迟一点小祖宗就得发飙。
沈醉溪一边摆弄着手中的单反，一边向旅馆外走去，听到紧随而来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季砚朝。
他手中拿着昨日的那把竹骨纸伞，沈醉溪隐约看清楚了上面的图案，是君子兰，的确很衬他。
季砚朝看见沈醉溪停下脚步回了头，便快步走到沈醉溪的身旁：“听说姑娘在这小镇已经呆了一段时日，不知在下可否跟着姑娘，去看看这江南美景？”
季砚朝向着沈醉溪靠近了许多，甚至沈醉溪能清楚地闻到季砚朝身上淡淡的君子兰香。
或许是季砚朝笑得太过真诚，惑了沈醉溪的眼，又或是惑了沈醉溪的心。
“好。”沈醉溪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季砚朝笑得温柔又遣眷：“那在下一定会牢牢跟紧姑娘，不会给姑娘造成困扰的。”
确实是跟得很紧，沈醉溪感觉季砚朝每次都是都是半步之遥，只要一停下，就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季砚朝的气息。
可是每次一回头，看见季砚朝带着些可怜兮兮又认真听话的样子，感觉他真的很乖，就不忍心斥责他了。
许是又未看天气预报，当雨再次淅淅沥沥地落下时，沈醉溪只能又护好单反，准备跑到屋檐下躲雨。
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把伞，然后就看见季砚朝有些憋笑的样子。
“初见姑娘时，姑娘也是下雨没有带伞。”季砚朝的眉眼弯弯。
沈醉溪的耳尖红了，不好意思起来。自己确实总是忘了看天气预报。
沈醉溪尴尬地移开对视着季砚朝的视线，看向了季砚朝抓着伞把的手。
伞柄的末端有一个小孔，应该是串装饰物的。沈醉溪心想，若是串上什么好看点的装饰物，这把伞应该会更好看。
“姑娘可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这雨不大，倒可以一边欣赏江南雨景。”季砚朝垂眸看到了沈醉溪发红的耳尖，很可爱，有点想摸。
“去，去邮局。”
沈醉溪有些后悔了，刚刚只顾着走，才发现这个地方离邮局甚远，步行也得二三十分钟，没有办法尽快摆脱季砚朝那带笑的视线。
季砚朝也是知道小姑娘脸皮薄，没有再一直盯着看。
去邮局的路上，季砚朝总是提醒她小心脚下的滑石青苔，小心磕到石桥的扶手，手还虚扶在沈醉溪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像是对着易碎的宝物。
应该是季砚朝的提醒起了作用，沈醉溪在路上没有被石子绊到或者是踩滑了脚。
“到了，姑娘进去吧，我在这里等姑娘。”季砚朝收起了伞，站在邮局门口。
沈醉溪点了点头，走进邮局。
沈醉溪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自己的摄影集，名字填了个假名，电话填了空号，送达地址填了老板娘的小旅馆，送达时间写成了半个月后，连字迹，都改掉了平时的风格。
沈醉溪知道，自己不能直接给老板娘。
老板娘募集治疗女儿的手术费时，一达到了募集金额就关闭了通道，半分钱都没多要。后来治疗费用之花了三分之一，老板娘也一分没有拿，退回了那些捐款的人们手里。再然后，她自己悄悄找渠道，又将已经花了的捐款，一分不少地还给了捐款人。
这样的老板娘，是不会白要沈醉溪的摄影集的。
沈醉溪将笔递回给邮局的员工，收拾好背包，起身向外走。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带着淡淡的雾气，季砚朝静静地立在邮局门口，浅笑着等待沈醉溪出来。这一瞬间，感觉时间停滞了，像极了一幅很美很美的画。
沈醉溪突然想起了木心的《从前慢》，里面有几句算是应景。
从前的日色变得很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