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追人的千层套路》月亮与谷粒

2、再见 季砚朝开始

　　我曾经不相信一见钟情，因为一见钟情是虚无缥缈的。但是在见到你的那一瞬，往日朦胧所向，皆有了实形。
　　——季砚朝

　　沈醉溪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小旅馆。小旅馆位置偏僻，但有好处，就是环境很好，少人安静，很适合沈醉溪。

　　小旅馆的老板娘很热情，或许是因为小旅馆来人太少，抑或是真的喜欢沈醉溪，反正对沈醉溪很好，好到让沈醉溪不适应。

　　后来有一次老板娘喝醉了酒，抱着刚从外面回来的沈醉溪直哭。沈醉溪从老板娘零零碎碎的醉语中拼凑出了原因。

　　老板娘过世的女儿很喜欢沈醉溪。小姑娘那个时候得了癌症，治疗很疼，活着的希望很渺茫。但是小姑娘依然每天都很乐观，她每次都把沈醉溪拍的照片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在病床边的桌子上，对着老板娘说等自己好了，要买一整本沈醉溪的摄影集，要和妈妈一起去沈醉溪摄影的地方。只是最终，没能去成。

　　老板娘很感谢沈醉溪，让她的女儿，每天都还能有那么多快乐。

　　“小溪啊，等会午饭想吃啥，阿姨亲自下厨，到时候给你带上去啊？”老板娘看见沈醉溪回来了，笑盈盈的。

　　“不用了，我会下来吃，谢谢您。”沈醉溪礼貌又疏离地拒绝了。虽然在这旅馆住了将近一个月，沈醉溪仍旧适应不了老板娘的热情。

　　沈醉溪踏上了木板梯，许是有些老旧，梯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推开有些掉了漆的房门，沈醉溪刚将手中的单反和背上的背包放好，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沈醉溪接通电话，是白雅南。

　　白雅南是沈醉溪的助理。当时白雅南被家里赶出来的时候，那个傻姑娘背这一大包行李，却一分钱没带。在路边摆了个纸板，写了三个大字“找工作”。

　　沈醉溪骑着摩托车路过的时候，烈日当空，那个傻姑娘也不知道躲一下，在路牙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实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沈醉溪最看不得这种，想起自己助理的位置还空着。本来因为不想和太多人打交道，那个位置才空着的，但还是让白雅南去做了。

　　白雅南其实也挺出沈醉溪意外的，嘴特别厉害，怼得那些背后说沈醉溪坏话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而且她做事干脆利落，沉稳干练，根本感觉不出她是一个新手。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溪溪，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我的气你。”电话那头的白雅南小心翼翼的。

　　“怎么了？”沈醉溪脱了袜子和鞋子，露出白皙小巧的脚，踩在白色的绒毛地毯上。

　　“展馆那张101号照片，有个人出高价想买。”

　　沈醉溪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她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摄影宠儿。圈内流行着一句话“只要被沈醉溪拍过宣传照，就一定火。”所以求她拍照的人，不计其数。

　　比起拍那些人，沈醉溪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户外。她更喜欢拍江南的烟雨，北国的雪景，高山的雪莲绽放，草原上的狮鹿角逐，以及候鸟群飞。

　　那个人想要的照片，是在所有的照片中算得上是沈醉溪最喜欢的了。

　　沈醉溪拍过很多候鸟，约莫是见多了候鸟集群，却少见一只候鸟远远立于一处，眺望着成群的同伴。

　　沈醉溪觉着自己像极了那只候鸟，融不入人群，或者是说，不敢融入。

　　电话那头沉默得有点久，白雅南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接下来说的话会不会让沈醉溪更加生气。

　　沈醉溪：“但是什么？”

　　白雅南听到电话那边一如既往有些冷的声音，真的很心虚。不过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于是视死如归地说：“我，我把你现在的住的地址给了那个人，所以他现在应该大概也许已经到了小镇上。”

　　沈醉溪：“应该大概也许？”

　　“溪溪对不起，那个人实在太可怕了，我没有办法。等你回来，我一定烧香拜佛，三叩九拜，切腹自尽，以死谢罪，呜呜呜……”

　　沈醉溪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来白雅南快抱着她大腿求原谅的可怜模样了。

　　“好了，我会解决的，你先去工作吧。”

　　“我就知道，溪溪最好了，等溪溪回来，我请你吃大餐给你赔罪。”

　　听着白雅南在那头的欢呼声，沈醉溪失笑地挂断了电话。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脱下黑色外套，正准备到床上补上一觉，却听到了敲门声。

　　“小溪啊，下面有人找你。”是老板娘的声音。

　　沈醉溪有些愣住了，自己住在这里，除了白雅南就只有那个想买照片的人知道了。

　　“唉”沈醉溪再次叹了口气，怎地来得这般快，补不了觉了。

　　沈醉溪打开房门，跟着老板娘下了楼。因着这楼结构有些特殊，从楼上看不到楼下的情况。

　　但是从老板娘那慈祥的笑意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直至完全下了楼，沈醉溪看到正前方那人的背影，认了出来。是早上那位好看的先生。也明白了老板娘眼神的意思，不是慈祥，是八卦。

　　老板娘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然后用手指了指厨房，示意自己先离开。

　　季砚朝听见声响，转过身后，微微有些讶异，是早上那个有点可爱的姑娘。

　　季砚朝有一点点近视，早上离得有些远，加上下雨，只是看清了那姑娘的身形。但是这次，季砚朝完全看清楚了那位姑娘的面容。只一眼，就觉得她和帝都那些女人不同，漂亮得过分。

　　额前的墨发细碎地散落下来，衬得她的脸很小。皮肤白且细腻，不像是经常风吹日晒的摄影师。鼻梁高且秀气，红唇微抿着，透着一股冷和疏离。

　　季砚朝的视线撞入那双鹿眼里，本应盛满星辰的双眼，却如泼墨一般浓黑，处处透着历经世间凉薄的颓与丧。

　　没来由的，季砚朝有些心疼，想要知道这个姑娘到底经历过什么。

　　季砚朝是什么人呀，帝都季家的独苗苗，又加着自小身体不好，被家里宠成了祖宗。不管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季砚朝连人都不带看一眼的，更别说心疼谁，想要了解谁。

　　唯独这个姑娘，他心疼了。

　　“你好。”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慵懒和漫不经心，音色偏冷。

　　声音也很好听，季砚朝心想。

　　沈醉溪看着眼前有些发愣的先生，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起刚刚白雅南说买照片的人很可怕，有些许疑惑。可怕吗？沈醉溪不解。

　　那位先生比之今日早上多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更衬得他气质淡雅如兰，温柔似水。

　　“姑娘，白小姐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我想买那张照片，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季砚朝的声音很好听，低醇得让人沉醉其中。

　　“抱歉，多谢赏识，但是不卖。”沈醉溪直接拒绝了。

　　完了，季一心想，季小祖宗从大老远跑来这里，还如此诚心诚意，和声细语，结果还是被拒了。按照小祖宗那脾气，这漂亮的小姑娘，得凉。

　　季一寻思着要不开口劝一下小姑娘，实在不行就硬着头皮劝一下季小祖宗，一张照片而已，没有这个必要去为难人家小姑娘。

　　“无妨，不若姑娘给我你的微信，如果下次我还有想买的照片，方便联系姑娘。”季砚朝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醉溪，语气温柔恳切。

　　季一表示为何青天白日会有如此多的鬼，怎么又见了鬼。季一已经到了嘴的话一个字也没机会说了，只得咽回肚子。

　　沈醉溪皱了皱眉，对季砚朝的操作有些不解。刚刚才问要不要买那张照片，现在直接转到要微信了。这位先生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

　　“不给，想买直接联系我的助理就可以了。”说完后转身就往厨房走去。既然已经下了楼，还是把饭吃了，虽然有些早，但可以免了再下一次楼。

　　季砚朝被沈醉溪拒绝后，也不恼，只是浅浅一笑。戒备心挺高，不过，可以保证她没有加过太多人，省得日后麻烦。

　　季砚朝头微转，看向一旁一副见了鬼模样的季一，脸已经冷了下来，不复刚刚对着沈醉溪的温柔遣眷。

　　季砚朝的眼神像一股凉意，兜头淋了季一一身。“去开房，和老板娘说，就住在那位姑娘的隔壁。”

　　“啊？”季一懵了，但是触到季砚朝冷冷的眼神，季一缩了缩脖子。

　　“快点去。”季砚朝简明扼要，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季一转身立刻就跑，心想着小祖宗果然还是不想放弃照片，打算换个怀柔方式呢。

　　彼时，沈醉溪刚将午饭取好，并告知老板娘不用淮备自己的晚饭后，看见季一急匆匆地跑进来。她并没有关注过多，只端着饭去了餐厅吃了起来。

　　待回到楼上，沈醉溪再次看到了季砚朝。他站在隔壁房间门口，用手轻轻掩住口鼻，这个动作让他显得十分秀气。

　　“季一，把枕头被子都换了。”

　　“季一，把灰尘消理完后再把这间屋子消好毒。”

　　“季一，把这间屋子的花给移出去，我闻不得。”

　　听着季砚朝的话，沈醉溪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娇气”。沈醉溪有些可怜季一了，伺候这么娇气的一个人，很辛苦吧。

　　季砚朝感觉到沈醉溪的视线，以为她是疑惑自己为何还在这里，便出言解释道：“借着姑娘的光，好不容易来到了江南，所以留下来多走走。”

　　沈醉溪没懂得季砚朝话里有话，只觉得季砚朝的眼神怎么有一丝丝让她感觉危险。沈醉溪错开了与季砚朝对视的视线，颔了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再说什么。

　　季砚朝看着沈醉溪打开房门，再“砰”地一声关上，没有与自己有过多的交谈。

　　啧，这姑娘脾气有些冷，季砚朝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