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天空》水晶头骨

19、第十九章

　　圣诞节一过，于枫就收拾行李，说是要回国过新年。我觉得这样也好，发生了这种事，少见点面有助于减缓空气中的凝重气氛。他叫我一起回去，但是我拒绝了。毕竟才出来三个月就回去，好像太浪费了，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钱。因此于枫直骂我是个冷血动物。

　　送他去机场的路上，他问我和言珂处得可好？我笑笑说没事，每天根本就见不着面。还不忘糗他一句：“当初都动手打人了，还把这事儿记在心上，小气鬼！”没想到他一脸冤枉的朝我吼道：“你以为我当初打他是为了我自己呀？难道是为了我吗？”我故意气他：“我可没叫你打他哦。”“是吗？”他也不甘示弱地说，“那你就不要作出一副痛苦得快要死过去的样子。”

　　“你才要死呢。”说不过他时，就只能给他后背一拳。反正穿得多也不会觉得痛。

　　其实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关心着我！

　　寒假要放到1月15日。

　　我愁眉苦脸地向阿部发牢骚，不知道这长长的半个月该怎么过。结果他说：“跟我走吧，去威尼斯的一个叔叔家打扰几天。”我虽然有些犹豫，但觉得这也是唯一的选择了。我可不想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小屋里发呆。

　　第二天就出发，目的地是水城威尼斯。

　　阿部的叔叔在威尼斯的一所大学里教日语和日本文学，据说在那之前还在台湾待过几年，有一定中文功底。这一点从他书柜里的中文书上倒是可以得到确定。我把那一排书名仔细端详一了番，只看到一个认识的，席慕容。惊讶之余，赶紧把书抽出来瞧瞧，结果居然是竖着排版的那种，不禁心里一阵郁闷。

　　阿部的叔叔对我的接待很是恰到好处，绝不冷漠，但也不会太热情。在我的理解中日本人就应该是这样的，阿部纯属异类。

　　刚开始，阿部会带我去逛威尼斯，但天气太冷，对于从小长在南方的我来说是个考验。于是，我更多的时间还是待在书房里，烤着壁炉，坚持读完那些竖着写的文字。

　　阿部静静地陪在我身边，有时候竟会不知不觉地睡着。当我发现后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便尽量一边看书一边和他聊天。

　　有一次，我不经意的问他：“阿部，你喜欢过什么人吗？我是说，在从你离开日本开始这段不知道何时终止的旅程中，有遇到过喜欢的人吗？”

　　或许是倦意使他的表情看上去严肃了许多。他一改往常开朗的口气说道：“当然有啊。在英国待过一年，遇到一个日本女孩，一直交往到我离开英国为止。如果是在日本国内碰到她，我想我会希望和她结婚的。”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呢？留在英国，留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为什么还是要选择离开呢？”

　　“我的旅程还要继续的呀，傻女孩儿。我既然选择了漂泊，就不能轻易地停下脚步。趁着年轻，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就算会受伤，会流泪，但千万不要失去目标，不要忘记初衷，到最后，你才不会后悔啊！”

　　我的泪已经缓缓的掉了下来，很温暖，像是阿部轻柔的话语抚慰着我的心....

　　在快回罗马的前一天，阿部的叔叔一家竟然邀我去滑雪。头晕，滑雪这个词对我而言像是恶梦一般。还好阿部跟我说：“你就只用穿得暖和点，坐在一旁堆雪人就可以了。”

　　于是，我拿出我的法宝，就是被于枫称之为穿上后感觉像北极熊的那身打扮。当我真的就那样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他们都张大了嘴巴，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的样子，还一个劲儿的夸我说：“真是太可爱了！”

　　我看看阿部，他的表情更复杂，既想笑又很惊讶。对此我见怪不怪，因为怕冷，只要暖和，穿成什么样子我都无所谓。

　　后来，在滑雪场，阿部突然坐到我身边来说：“我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什么来了？”我感到奇怪。他说：“早上见到你这一身打扮，忽然觉得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结果就在刚才终于想起来了。”“哦？”听他这么说我更觉得奇怪了，来意大利后还是第一次穿这身衣服。“在哪里见过？”

　　他贼贼的一笑，说：“在于枫的钱包里！”

　　我想，这句日语很简单，我确定自己是听懂了的，他说的是在于枫的钱包里。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于枫的钱包里夹着一个女孩儿的照片吗？”阿部继续说道。“我以前看到过好几次，但是照片上的人脸被遮住了一大半，只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根本就不会想到是你。不过，今天你这身一模一样的打扮，我想，应该就是你了吧！其实，我看得出来于枫也蛮喜欢你的，但是他什么都不准我说...”

　　我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起来，空气中传出自己硬邦邦的声音：“阿部，不要再说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已经很久没有发作的头痛又开始卷土重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听到这样一些话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泪流满面，在那么多愉快的欢笑声中，为什么我会哭得如此的伤心；不明白为何在这片自己如此钟爱的天空下总是感受到无奈的疼痛；不明白是在什么时候，因为怎样的疏忽，我们就这样不经意地错过了彼此；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越走越远...

　　我想了许多许多，关于你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