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路》阁禾

33、第三十三章

　　何楚带着两个幼子，在府里各处玩了几天。带着愉悦的心情，想着老家那边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他当时看完书信，心里有气，不愿意去想那些事。甚至动了不再管族里，那些狗屁倒灶的混账事情的念头。
　　现在气消了，还是放不下小桃村，更放不下当年对自己爹娘的许诺——只要老家那边的何姓族人，没有害他的心思。他何楚将会，一直让别无他计的族人，坚持走科举之路。
　　科举兴家，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
　　何氏一族族人，没有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士，走不了武举。亦没有那种运筹帷幄金算盘的生意头脑，做不成大买卖。唯有科举，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堂皇正道。
　　可惜，历经前年的科举，小桃村里的族人是越来越懈怠。如今，一个个都抱着之前的那点子成果，在老家那边好生享受。
　　这让何楚如何处置？族人们又不是牛马，打一顿就能够听他驱使。
　　何楚前世时，是女尊国度的掌权者。在他还是她的时候，直到迟暮之年，她都不曾沉迷于享乐。何楚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身份地位都没有达到，能够保住子孙后代的兴旺发达。一天天的怎么就可以流连于青楼酒肆？
　　何楚自身的前世是女儿身，又是一辈子的权利追求者。这一世，投生成男儿身。
　　他对女人，肯定是难以产生男女之间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
　　只是这辈子的男儿身，符合他的利益最大化标准。何楚才接受得那么快速，那么自然。
　　这一世，也许是经过了前世多年养老的生活。何楚已经没有前世年轻时，那般追求权利。他如今，甚至颇有些看淡一切功名利禄。
　　可他无论在哪一世，他都没有忘记，自身该承担的子嗣传承的大事啊。
　　后宅里的女人，陆续给他生下孩子。
　　在这之后，何楚不仅在官场上努力往上爬。还在平时，给自己开的书画楼，提供大量自己的作品。
　　他自己是从来不去寻欢作乐的。基本上，他的闲暇时光，都在安乐侯府和何府里，陪伴家里人。兴致高昂的时候，就待在书房自娱自乐，陶冶情操。
　　何楚每月花费在自身上的银钱，那绝对不多。
　　他看重子嗣，对着替他生育儿女的女人，是怀有感恩之心的。
　　虽然和她们，都没什么特别的男女感情。但是她们喜欢的衣裳首饰，他都有安排每月添置，且是由她们自个儿选择。单单这些添置的物件，他后宅里任何一个女人，花费的银钱都比他多得多。
　　儿女的教养问题。
　　他作为父亲，不好插手女孩子们的学习和日常生活。可他也是付出了精力，去关注女儿们的成长历程的。
　　他的儿子们，就更加不必多说。何子衡这个儿子，继承了其母福安郡主的头脑空空。他都把这个儿子，一路教导成了举人。这其中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何楚自身从来没有怠慢过子女的成长过程。
　　他就搞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觉得，考到秀才就能高枕无忧了？都不会替儿孙的前程，考虑一二吗？
　　脑子不好使，就需要加倍努力才能弥补啊！
　　他们一天天泡在青楼酒肆当中。难不成，书里的知识会自个儿长了脚，钻进他们脑子里吗？
　　仗着那么点儿科举成绩，娶了妻。用着妻子带来的嫁妆钱，在外头风花雪月。一个个竟然都不觉羞耻，反以为荣！
　　何楚看到这些消息，他都替这些人感到羞愧难当。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作为一家之主应当赚钱养家，这是天理伦常的本分。
　　在他心里，这些族人已经快废了。
　　何楚才懒得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费心费力的监督他们上进。
　　他干脆给留在小桃村那边的属下们，下达命令传信——让他们把族里，那些还在坚持苦读的族人们，名单一一调查出来。等着即将启程的另一批人马前去，接管剩下的事务。
　　在信件送出后，何楚找来这些年，他自己培养出来的亲信。给他们交代清楚，让他们去小桃村那边，替他理清族里的科举学子。
　　何楚亲自看着亲信们离开，他略微放下那边的事情。
　　自甘堕落的那些族人，在他这儿，就好像不听话的大儿子何子笙。既然在其身上，耗费精力去扶持太难，又有极大可能会被怨怼。那么直接点，舍掉这部分！
　　只有那些做人做事态度好的人，才值得继续扶持。从根子上坏了的，舍弃也不可惜。
　　更何况，他们现在这种状态，何楚也算是成全了他们享福的念头。他们这些人说不定，还会感激他没有强行让他们上进奋斗呢。
　　何楚今年已经四十有三。
　　他可不想和儿媳妇的爷爷一样，都快八十岁了。还□□在阁老的位置上，就为了家族子孙谋发展。
　　他从当官的那天起，就决定好了这辈子他会在七十岁那年致仕。也就是说，何楚还有二十七年在朝为官的时间。
　　何楚致仕之后，会收回对小桃村的支持。
　　他的儿子们，除了被放弃的大儿子何子笙，其他儿子有才学有品行。但是没有他这个父亲的人情练达，何楚不可能把小桃村这种负担，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在那之后，就当普通族人相处吧。家族里喜丧大事，随份礼物就行了。假如，在何楚致仕以后，把小桃村的重担给儿子们。简直是把自己的儿子们，往死路上逼？
　　何楚算了一番，自己每年提供给，小桃村的支持开销。因为小桃村没有大额收入来源，所以每年族学的费用都是由他包揽。
　　每个学子的所用的笔墨纸砚，以及参加科举的各种费用。这些加起来，足以将一个小富之家拖垮。
　　在族里适龄的青少年，通通都可以入学堂的前提条件下。那每年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
　　何楚的儿子们，可没有他那赚钱的本事。将这种负担强加于人，不就是把自己的儿子逼得没有活路走吗？
　　对何楚来说，那明显是自己的儿子们，更重要啊。他也没那可能，去抽儿子的血，喂养那些没什么感情的族人。
　　这次派亲信去办事，何楚也有让他们转告何氏族亲。在他七十致仕那年，京城何家，将不再提供任何银钱上的支持。
　　何楚自认为，从自己十几岁到七十岁。这数十年的银钱供给，已经是做得够多。
　　何氏族亲，那真真是朽木不可雕！偏偏还没有个自知之明。何楚给他们请了大才，当夫子教导他们。又没让他们辛苦赚钱去读书，到头来还给他来上这一出好戏。
　　但凡有个人，能够刻苦努力学习。何楚都不至于对族人这么失望。天资不足，勤奋来补！有好老师，又不用操心读书费用。如何会，最高止步于举人？
　　真是不能细想，越想心里越怄得慌。
　　何楚，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好好，把自家孩子教导成才。他现在再也不会期盼着族人有出息，可以在日后帮到自己的子孙。那就尽量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把孩子们教好点。日后一代代传承下去，总不会太差的。
　　他就没想过，自己做事做到登峰造极。真是如此，那他活这一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何楚想把这份优秀，代代相传。子嗣，在他心里真的很重要！
　　既然老家那边，那些族人都是，扶不起来的阿斗，那么他不扶也罢。有这个功夫，他将几个儿子再板正板正。不求史书上能有关于他的记载，但求京城本家族谱他的声望更高一些。
　　在家守孝的三年里，何楚每隔七天，和几个儿子在安乐侯府的书房议事一次。
　　两个小儿子被他安排在一侧，坐着听个大概。主要还是，和几个步入官场的儿子，讨论朝堂要事。
　　从时局分析，事件本身出发，让几个儿子畅所欲言。何楚认真聆听过后，再给他们说明白自己的看法。让他们考虑周全再回答一遍。
　　何楚暗自盘算着每个儿子的薄弱之处。
　　先让他们自己动脑筋，思考朝堂上发生的每件事。然后，让他们各自呈上一篇总结归纳的文书。最后根据每个儿子写的内容，近乎把各个政事，扒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解。
　　议事结束，何楚顺便垂询几个儿子的小家庭，有没有出现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一般会顺带着，给他们出出主意。采不采取他的意见，全看他们自个儿。
　　和长大了的儿子们说完事情，何楚又让两个小儿子，说说这次议事的过程里，他们尚且还记得的那些东西。
　　两个小儿子继承了他们母亲的聪明伶俐，两个孩子加起来，倒也差不多可以将整个过程叙述一遍。
　　只要认真听完，基本上能讲出来。能讲出来，何楚就会给予奖励。
　　前面几个儿子没有这样好的机遇，能够从小培养政治素养。两个小的，有机会不知道珍惜的话，何楚就会严厉处罚他们。
　　留着儿子们一起吃过晚饭。想留下住的，就留下来住。想回小家的，就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