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离离头上草

3、抓了个空 苏佳谣挣扎

　　苏佳谣挣扎着从在床上爬起来，她本打算今天在家好好收拾一下，再把该写的卷子写完，等顾清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听话懂事的样子应该能消消气，最起码能同她说一两句话，耐不住张伊伊的一轮又一轮的信息轰炸，她叹了口气，决定起床。
　　谁都不容易，哄不好别人的心，她决定先哄哄自己的。
　　许易冉来送饺子的时候，苏佳谣正要出门，许易冉嚷嚷着肚子饿，她只好端着盘子进厨房开火煮饺子，许易冉伸着脑袋各个屋子瞅了瞅，“顾老师不在家啊？”，一屁股坐到了餐桌前。
　　俩人一人一盘饺子，许易冉嚷嚷着要醋碟，苏佳谣起身弄好递给他，胳膊蹭到他的脸颊，传来好闻的味道，许易冉耳根微红，没话找话：“顾老师去哪里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见踪影”，“今天有事，她一早就出门了”，想起昨天黑夜里顾清云出门前咬着牙骂的一句“恶心”和那用力的一推，面前的饺子变了味，吃到嘴里引起苏佳谣一阵阵反胃。
　　许易冉跟着冲到厕所给她拍着后背顺气，“怎么了？苏佳谣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苏佳谣趴在马桶上呕得说不出话来。“唉！都怪我！昨天不该带你去吃烧烤，明明知道你吃不惯这些东西！”苏佳谣摆摆手，缓了口气站起来，近距离下，许易冉这才发现她左边脸颊隐隐的指印，他站在她身后，看她弯着腰漱口。
　　“顾老师她，又动手了么？”拳头越纂越紧。
　　苏佳谣静默得拿凉水冲着脸，站起身来拿毛巾把脸仔仔细细擦干净，从镜子里看到许易冉心疼又愤怒的表情，冲他脸上甩了甩毛巾。
　　“瞎想什么，刚懒得起床自己拍了几下，没想到出印子了，近墨者黑，坏习惯都是跟你学的！”
　　纂着的拳头松散开来，温暖直白的大男孩，对苏佳谣的信任是百分之百。
　　“哎，我们男人嘛！一大早起不来抽一抽自己清醒一下那不很正常！你们小姑娘家家细皮嫩肉的，可不敢学啊！”
　　“什么男人，明明就是个无脑小男生”苏佳谣无情打压。
　　“！！你才是无脑小女生！胸大无脑！”，一句话把自己的脸说红了。
　　“谢谢夸奖！”苏佳谣抓起包一脸得意地出了门。
　　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店里坐满了人，门口的食客们坐着矮矮的小脚凳，将热腾腾的碗放在面前高一点的凳子上，一口鸡汁豆腐脑一口大肉包子，在寒冬里吃得鼻尖冒汗。许易冉冲门口胖胖的女人喊道：“妈，我跟谣谣和张伊伊出去玩啦！”，苏佳谣跟在后面摆摆手，甜甜地喊了一声：“徐妈妈再见！”苏佳谣小时候经常赖在许易冉家吃饭，顾清云对吃的不太讲究，经常一碗清汤面、大米饭加个炖蛋糊弄她，导致她一到饭点就往许易冉家跑，拦都拦不住。
　　“哎！你俩等会！”徐志凤正捏着小笼包，手上的面粉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进屋提了一大包东西出来。
　　许易冉看到他妈手里的东西，哀嚎一声：“妈，我们是去逛街，你提这么多包子饺子我们还怎么逛啊！”
　　徐志凤一路小跑，把东西塞到许易冉手里，胖胖的脸上笑起来有一对小酒窝：“这些拿去给伊伊啊，让她到家后放到冰箱冻起来，想吃的时候，拿出来蒸一下就行，这孩子，打我们小区搬走后我都两三年没见着她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许伊伊挑食得很，她不爱吃猪肉馅，你赶紧拿回去吧！”许易冉找到理由就想耍赖。
　　“知道知道！这都是三鲜馅的，伊伊以前到我们家最喜欢吃，最底下一盒是猪肉小馄饨，伊伊奶奶爱吃，老太太身体也不知道还硬不硬朗，这一老一小，孤零零的总让人记挂”。
　　徐志凤说着眼睛发酸，苏佳谣伸手接过一部分食盒，“徐妈妈放心吧，东西我一定带到，您先回去忙吧！”
　　“哎呀，还是女娃娃好啊，我们谣谣就是懂事，”徐志凤拉住苏佳谣的手：“早上的饺子够吃么？吃饱了没？徐妈妈早上刚打的豆浆，外面太冷了，到屋里喝一碗再出去玩吧！”说着就想把苏佳谣往屋里牵。
　　许易冉从他妈手里一把夺过苏佳谣的手：“哎！妈你真啰嗦，不喝不喝，我们走啦！”拉着苏佳谣的手逃难似的一路小跑。
　　许志凤“哎！”了一声，没能留住二人，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跨着修长的步子牵着苏佳谣一路跑到小区出口拐个弯不见了，冬日潇杀肃穆，头顶的混沌日光才显得格外温暖可贵。一路辛苦挣扎，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许易冉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牵着苏佳谣一路跑到公交站台才停下来，由于太过紧张，松手的时候苏佳谣发现自己的手被许易冉握得发白，一时间静默得有些尴尬。
　　“许易冉，你是不是在趁机揩我的油？！”苏佳谣突然把发白的手伸到他眼前质问，不打算给他深情的机会。
　　“？？”许易冉的小鹿乱撞被直女发言打破，便有些窘迫起来，梗着脖子不屑道：“我是怕被我妈追上，大姐，就你那身材，有什么油好揩的！”
　　“不知道是谁早上说我是胸大无脑哦！现在又说我身材不好，唉，真虚伪！”苏佳谣摇摇头，眼睛盯着来车的方向，她没法再去看许易冉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欲言又止的真诚，亮晶晶的让她不忍心熄灭它。
　　许易冉果然被她带偏了，就她身材好不好，自己是不是虚伪的人进行了一番辩证，苏佳谣突然插一句：“那我也比张伊伊身材好吧！”
　　“哪有！张伊伊身材比你好多了！跟她比起来你简直就是平平无奇好嘛！谁会想揩你的油啊！”
　　挖个坑就有人乖乖往里跳，苏佳谣心情好了很多。

　　张伊伊远远就看到个子高高的许易冉，身边跟着白净清丽的马尾女孩，两人边说话边朝她走来。
　　“你俩快点快点，我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张伊伊不耐烦得挥挥手，苏佳谣小跑过来挎住张伊伊的胳膊。
　　“你俩说啥呢，看你俩一路嘴都没停过”
　　“许易冉说你身材火辣，想揩你的油！”苏佳谣使坏得猝不及防。
　　“哪有！哎！苏佳谣你不要乱说！”许易冉眼瞅着张伊伊的脸色变得难缠，简直想扑过去捂苏佳谣的嘴。
　　“好啊许易冉，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狗胆儿呢？不是想揩油么？”张伊伊挺了挺胸脯，提前发育的少女身体圆润饱满，许易冉红了脸。
　　“来呀，姐姐在这里呢，过来揩油呀！”
　　张伊伊伸手去抓，许易冉简直是落荒而逃，俩人笑着闹着一路跑了好远。

　　许易冉自认倒霉，乖乖地排到奶茶队伍的最后面，张伊伊趁机凑到苏佳谣身边，一脸吃大瓜的表情：“昨晚聊得怎么样？我就说吧！昨天吃饭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
　　苏佳谣抿了抿嘴，有些羞涩：“也没聊什么，就瞎聊了两句他就睡了，你是火眼金睛啊，还能看出来他眼神不对，别是你近视眼看谁眼神都不对吧！”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啊，马上你就不信也得信了！”
　　“什么意思？”
　　张伊伊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接起电话来指挥对方寻她们。
　　“谁啊？”苏佳谣有点惴惴不安。
　　张伊伊冲她笑：“你说呢？”
　　“你不会，喊了他吧？”
　　“他是谁呀？我可听不懂”张伊伊一脸坏笑。

　　徐朗起床气很吓人，周末一般都是他睡懒觉的日子，迷迷糊糊被手机震醒，正想骂人，看了一眼有新的朋友，点开“嗨，徐朗，我是张伊伊，出来玩啊，苏佳谣也在”。
　　“苏佳谣也在”，徐朗从床上弹了起来。
　　与二十五中的那场篮球赛，扎着马尾的苏佳谣身型纤细，白得过分，单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人群里，就让他一眼万年了。

　　张伊伊吹了声口哨，苏佳谣看到俊朗的少年笑着朝她跑过来，不同于许易冉简单的羽绒服配短靴，徐朗穿了一件潮牌棒球棉服配篮球鞋，戴一顶亮橙色的毛线帽，略显痞气的笑容对十七八岁的女生来说仿佛一场难逃的情劫。
　　苏佳谣的心又突突得跳起来。
　　同样心跳加速的还有徐朗，他暗暗给自己打气：“稳住，稳住，不能露怯！你今天很帅！”
　　“让你们久等了！”，转头看苏佳谣：“嗨，苏佳谣，又见面了！”故作轻松地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偶遇。
　　“没有，我们也都刚到不久”苏佳谣摇摇头，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笑。
　　许易冉左手提着食盒，右手提着三杯奶茶回来了：“徐朗？”许易冉狐疑：“你怎么在这里？”
　　“偶遇！偶遇！”张伊伊试图蒙混过关，
　　“快给我我的芋泥紫薯奶茶，我都想了一周了！”
　　三杯奶茶，四个人，许易冉顺手把自己的递给徐朗，徐朗也没推辞，接过来握在手里并没有打开。
　　四个人心怀鬼胎漫无目的地开始逛。
　　张伊伊转头问许易冉渴不渴，要不要尝尝她的芋泥紫薯，许易冉一副避嫌的样子直摆手，张伊伊一看到他犯呆就忍不住想欺负，索性抱住他胳膊把吸管往他嘴边凑，“尝一口嘛，你嘴唇都起皮了，很好喝的尝一口～尝一口～”
　　许易冉仗着个子高，一直昂着头宁死不从的样子，惹得跟在后面的苏佳谣直笑。
　　突然手被轻轻拍了一下。
　　“你冷不冷，要不要抱着捂一捂？”徐朗把奶茶递过来，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亮晶晶的，真好看。

　　就这样，苏佳谣手里一杯奶茶，怀里还抱着一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到了密室，张伊伊点名要玩恐怖主题，说完朝徐朗递了个眼神，“不用谢！”
　　徐朗回了她一个：“明白”的眼神，许易冉还没弄明白情况，看他俩挤眉弄眼，就自动站到苏佳谣身边给他俩腾地方，嘟囔了一句：“见色忘友！”，还朝苏佳谣撇撇嘴，示意她看看张伊伊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死样子。
　　“呆头鹅”，苏佳谣咬着吸管轻叹一口气，率先跨进了密室。

　　四个人搭配的倒是很默契，两个男生个子高手长，遇到需要寻找线索手动解锁的题目，就交给他俩解决，女生们则心细如发，在细节中解开谜题，一路过关斩将，穿过忽明忽暗的时光隧道，即将迎来最后一个关卡。
　　“刚刚那关躺床上的那个’死去’的大小姐真吓我一跳，还穿着红色的嫁衣，真尼玛像恐怖片！”许易冉跟在张伊伊后面，吐槽刚刚的剧情，时光隧道尽头是个高高的台阶，“伊伊你慢点，小心脚底下！”说罢伸出手，把张伊伊半扶半抱送了过去，回手来接苏佳谣。

　　却见苏佳谣主动回头把手搭在徐朗胳膊上，两人向前一步，徐朗双手握住苏佳谣的腰，一个用力就把她递了过去，然后自己单手支撑，双脚点地也迈了过去。
　　留下许易冉站在原地，尴尬地收回手，脸色在闪烁的灯光下阴晴不定。

　　张伊伊忽然停下来，看着背对着她站在台阶另一侧的许易冉，他的背影很落寞，像是被抢走了糖果却无处诉说委屈的孩子。
　　“喂，许易冉，你再不跟过来，’死去’的大小姐就要来找你了，到时候闹着嫁给你，你可就爽了，夜夜笙歌啊！”
　　许易冉听到张伊伊叫他，才闷闷得跟上来：“许易冉，你过来，前面太黑我看不见！”
　　“我又不是路灯！”许易冉小声抗议，却乖乖走到张伊伊身边，任由她挽着他的胳膊，黑暗里他看不见，前面的苏佳谣，也顺势挽住了徐朗。
　　黑暗把感觉无限扩大，苏佳谣想用手压一压心脏，她觉得大家肯定听到了她不受控制的心跳声，一声急过一声，快把她的耳膜震坏了。

　　随着一声”咔哒！“最后一关也顺利解锁，随着门缓缓打开，暗红的灯光下，一阵烟雾涌出来，紧接着一袭红色嫁衣的’女人’劈开雾气朝他们迎面飞来，伴随着瘆人的“咯咯咯”的笑声，苏佳谣“啊”了一声，本能地往徐朗身边躲，被他伸手抱在怀里转了个圈护在墙角。张伊伊也是吓得尖叫一声，原本抱在怀里的手臂却同一时间挣脱了她，她被这挣脱的力量一带，摔到了地上。

　　许易冉往苏佳谣的方向，抓了一把空。

　　灯突然全部打开。

　　对讲机里传来老板的声音：’“恭喜你们，完成此次密室逃脱，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