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远离我的过去》想回家的鱼

2、第 2 章

　　我母亲是一个角色，她可以让任何一个人扮演，但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样忍受长达二十年的的折磨。她的本质是娼妓，没法用其他的的优势来换得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她的丈夫会跪下来求他被他利用，同时又侮辱她。而她总是认为一切不幸的源头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孩子。现在她死了,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让她做了两年的母亲，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悲伤之处。悲剧既不是原我而起亦不是要我来终结的。但是我竟然撞上了这么一桩。
　　当她去世的那一刻，我的青春期也正式结束了。汹涌的空虚感填满了我的内心，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只得默默地收拾我东西回学校，然后呢，我不知道。我的钱不多，交完明年的学费就所剩无几了。她丈夫会继续给我钱吗，他当然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们一直以来就毫无瓜葛.
　　我想快速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是他拦住了我，说服我接受施舍。
　　我不觉得你会如此好意地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慷慨。我会为此付出代价。
　　也许不会，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一位女子因为无知而选择错误的道路。每个人都会为生计奔波，他可以是骄傲的活着，也可以终生唯唯诺诺或是屈从于别人的指使。
　　她是因为物质而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她总想得到什么，总拿不出来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不会这样，我拥有骄傲而且鲜活的生命
　　这一次我决定留下來，那一次和我妈妈分别的场景又在我脑中飘荡，你要是出去了就别在回来.她竟然如此决绝的对我说分别。为什么我总是站在路得尽头才开始向远处张望？我最终把自己逼得没有退路，只得朝着未明的方向踽踽独行。
　　我也知道这恩惠肯定是由交换条件的，但他说这是亲情。
　　好笑的爱，播洒在我的身上。
　　没想到回到学校我就遇见了他，走近辨认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单纯。他已经快离开这里了，作为闷闷不乐的理科生，他急需用诗歌来安抚我紧张的神经，也许我们早就认识了，一下子从上个月初遇他时的狂热终挣脱出来。我们才认识一个月，不久就要分离吗。我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他对视着，默默地点头。
　　还好我们只认识了一个月，分别的痛不会停留太久。

　　我也会胡思乱想一些事，为什么我总是害怕一些东西，有如贫穷，饥饿。尽管我现在有了一份工作能保证自己远离它们。
　　我会像我妈妈一样为了生存而劳碌吗。
　　没想到我竟让自己重蹈她的覆辙。我已经30岁了，我快要结婚了。和我的监护人。
　　时间已经凝固，人们慵懒地忘记了呼吸。只有断断续续地演奏提醒我们还活着。已经很晚了，我的监护人应该还没醒。有时候我能抬头看见他孤独的灵魂悬浮在空气里。他总是失眠，总是期望有朝一日灵魂能自由地离开躯体，后来他成功了，跑到图书馆听我和朋友的对话。
　　我的朋友总想让我承认我爱他，这个答案真是不确定，我装作害羞和紧迫，却看见他躲在楼梯后面等着我的答案，
　　说爱啊，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生活已然如此枯燥，没有爱我们如何活下去？
　　我思考着一个不伤害他的回答，也许我想了很久也没出声，他失望地翻过窗户离开了。好多好多时候，静默给他的是致命般的打击，他总是跟我说他在忍受无药可救失眠的折磨。最终他决定了，既然想得到那渴望已久的灵魂的自由，那就庄严地举行一个仪式让身心永远的分离，我劝他不过，也不忍看他耗尽生命。便不再横加阻拦，退到一边。
　　我很吃惊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便离开了，在我们认识半年以后，他躲到了进站的公交车前面，纵身向前融入了拥挤的车流。
　　我只想告诉他，有些决定是不可逆的。
　　他这么做终究是毫无理由的，我的朋友总在安慰我，也许我们不曾相见，他也会做这个决定。为了逃离现实，他已然万劫不复了。我更有兴趣去模拟他的想法，为何选了这样的一条路。我胡乱的猜测过，谨慎的推理过，但都的不出来他的结论。
　　真奇妙，他在我耳边说，我现在能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没人骗得了我，我能知道一切真相。则是我的一直渴望的东西，现在我终于得到了。
　　但是我没有为他感到丝毫的欣慰，他已归于无形之中，让我无法触及，但他却能随时随地地观察我，这就是对我不善于流露情感的惩罚么？
　　他的解脱反而让我紧张，当我知道总有一个人在监视我时，我的生活如同表演。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我的避难所。我总是停在人群里从头讲我的故事。他一遍又一遍永不厌烦的听。无论我如何变换场景，他总是出神的听。什么时候他能感到厌烦而远离我呢？

　　我总是感叹命运的不幸，即使不受饥饿寒冷的威胁。悲伤的眼泪总让我难以分辨事实与虚幻。后来我就投入了戏剧的怀抱。有如我已经不确定我的人生是否会在漂泊中结束，我怀着对未知的憧憬，逐渐改变自己的言行举止。我渴望成为另一个人，即使我不曾见过他，也许这只是幻想，我总沉迷于幻想，人生就是一场戏剧，有夺目的主角也有暗淡无光的过客。我奋力的表演因为我知道总会有观众的。
　　什么是disorder？没有人相信我说的，包括他母亲，牧师，和灵媒。他们总想证明给我事实上他已经死了，而不是自由自在地悬浮在离地三尺高的空气中。灵媒表面上同意我的看法，但他却说灵魂被囚禁在他的法器中。
　　你只不过是个苦命的孩子，命运的撞击早已改变了你的航线。随着长时间的漂泊你会拥有你该得的，失去原本不属于你的。
　　本来我就一无所有，所以当他说这些话时我已经走神了，满脑子都想着他最后给我看的那段录像，一位神甫手握十字架为虔诚的信徒祈祷。这是他给我的暗示吗？
　　我翻出来那卷录像带后，灵媒告诉我，那根本不是祈福仪式，而是一名士兵在给一名囚犯执行枪决。
　　这是真的，我早已看不请事情的真相了？我总是混乱的？
　　他给我的暗示，想厄运般缠住我的灵魂。我走神时就能听到他在提醒我。有了不知到从那里发出的声音，就向一种保护一般让我避免和意外的发生。总有一天我会摆脱这一切。
　　我们互相默认彼此的存在。
　　他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本以为他已经获得了自由就别无索求，不过他还不满足。他想要看更多的有关我的本质。我甚至为此付出了很多。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去哪里，痴迷于心中对未知的渴望与恐惧。
　　在我母亲死后的一年，我决定让自己漂泊在这个世界上，随心所欲，直到被冲上岸来
　　我带着戏剧的梦想离开了家乡，没有人看好我的未来。最后一次公演后，话剧团长赌定我一辈子只能当旁白。我没有惊人的美貌和动听的声音。他们讨厌我空无一物的眼神。我只是向前看着，既不在看现在，也不是将来。我用单调的声音重复着悲伤的故事。
　　请你们放慢脚步来听听我这苦命人的遭遇吧。我远离家乡，没有亲人。一路走来到了这陌生城市。贫穷与饥饿是我最忠实的伙伴。我未曾受到过呵护，爱我的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为生计而放弃过原来的骄傲。每天只
　　我们十分欣赏你对悲剧的诠释。但是现在没有人会看这些。我们需要轻松愉快。
　　命运的不幸没有让人们停止对快乐的追寻。
　　我疲倦的走出第四家公司，准备拜访下一家。那人追出来给了我一个号码。说这个人喜欢私人表演，也许他会喜欢，并祝我好运。
　　总是失眠，总想着如果没有遇见她我现在会在哪里。我捏紧了这张纸把全部的希望都注在上面。这是我第一次要自己做一个决定，没有旁人的建议和朋友的好言相劝，我大胆的向旁边的人借电话，拨通这个号码。没有人接吗？
　　过了一会儿有人慢吞吞的回应，这是他的电话？
　　他也警觉起来问我在哪里，我独自站在街边，听见他那边起身走动接着又翻窗帘的声音。他就在这附近观察我。我想挂断电话，
　　但是我还是你的监护人，你的账户里还剩下多少？
　　够我离开这个城市的。
　　然后呢？
　　我去工作。
　　没必要这么做。今天我们通话了五分钟。我会把你今天的钱放到你的户头。这就是我第一天的工作，我为了避免见他才出来找工作的。
　　这就是我后来陷入的怪圈，我每找到一份工作都会和他有关。这时我才意识到很多事，为什么我母亲死也不会离开他，他略带保守的作派下隐藏着权势的骄傲。我每天会被通知去不同的地方等待下一步的指令，他们不断地向我赞美我的养父，把他描绘成最慷慨与慈爱的形象。
　　这些短暂的接触后我指挥着自己，完全是一枚棋子，沦落入这个城市的狭窄的社交圈子，我们全都住在一起，所有人都上相同的学校，。
　　但好笑的我们不再见面，我会照他说的每一句话做，成为另一个人，去尝试他们的生活。这样过了半年，我终于攒够了远离这个城市的钱。
　　拖拽着最后一点希望坐上火车。我渴望很多事，未曾发生的，其中有再见到他。如果这是真的，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的路。
　　他偶尔会再出现，只是一瞬。然后我不停的猜测他去过哪里，他的声音里带着娇媚的露水浸透着月光的呵护，或是碾碎了的泥土的气息。我想问他为何选择居无定所，他没有回答我。让一阵风邀请我到森林的深处去做客。
　　我拖着行李来到的陌生的城市，这一次我真正嗅到了自由的气息。站在我旁边的人也向我送来了祝福，这是个美好的开端。我安顿下来随后才感到无助。又一次我受到了饥饿和贫穷的威胁。
　　我又拨通了电话，为我的生命充值，不再每周拜访一次，不再用不属于我的名字。我的监护人叹息到自己迫于压力不会再续弦。
　　这与我何干？
　　从这一刻我意识到我人生的意义，很可笑，但又很朴素。我想认识很多人，和他们见面，了解更多的世界。我没有必要聚敛所谓财富，也不用他们来体现自己的价值。
　　站在我旁边的还有他。
　　我从新回到了18岁的夏天，又一次体验劳碌紧张的生活。我在不停地清扫。满身都是清洁剂味儿。和我一起工作的人都用低级的语言交流他们对生活的不满，每天有限的时间都被工作沾满了,他们的身体上覆盖着污秽，但灵魂比天使还纯洁。为数不多的几个小时我全用来睡觉，也为了抵御饥饿。他们偶尔也会问起我的事，我从哪里来？一时间想不出答案。好久以前也有人这么问过我。他说我从哪里来不重要。
　　这一次我跟我的监护人谈了很久，时间长到足以从我家里赶过来了。他最终拒绝了我的请求，没给我一分钱，我只得忍住最后三天，然后拿到我的第一笔工钱。
　　我被邀请到陌生人的家中，会不知醒来是何处，还是永远不再醒来。我猜测这就是城市的魅力，引诱人们走上不归路。
　　我在街边游荡，第一次尝试放纵而自由的生活，这时如同我心中的渴求一般，城市向我展开了他黑暗的一面。这是我选择的路，也许吧。
　　路人一下子变得和我亲近而友好。我欣然接受他们的邀请。这一刻又在我的生命中重演。我失魂落魄一样，跟随着人群。不知道我会去哪里
　　我顺从地跟在人群后面，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寒冷的空气凝结在周围迫使裸露的皮肤不断与之摩擦。好心的陌生人递过来一瓶酒，我就一下子吞下去好几口。火焰瞬间在我的胃里和他的眼睛里点燃。人群停下来等待红灯是我们交换了信息。这是个失败者的舞台，当太阳落下去，旁人都回家时，他们才会登上舞台，忘我的表演来宣泄白天得不到的欲求。我们的眼神已经迷离了，松弛的神经促使我不断的傻笑。人们又向前移动了。这是一辆出租车差点撞上他。
　　看着点，你这白痴。
　　那人把酒拽在我怀里就反击去了。我清醒地听到他又回到我耳边说，你要学会骄傲的活着，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你不属于他们，就向我永远不属于人类。我只看见他的背影在远处消失。他自由的灵魂时常会困扰我。束缚我的选择。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临街的酒馆里有人时断时续的弹着钢琴。我确定这一回我确实看清了他的脸，不带一丝微笑。他认定了我应该作为理智与正义的代表。但我明显不会屈从于别人的意志。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或好或坏都不重要。但一定要是我自己的一手造成的。
　　他又带着失望离开了我，飞上了九霄云外。这一次他又成功地左右了我的人生方向。
　　留下的总是片段的记忆。我回到住处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我的生活吗？鬼魅般的梦魇围绕在我身边。
　　但是也有好消息，我的养父给了我一点钱。他表示为了不想让人们说他自私刻薄才这么做的。这次很奇怪他会向我透露他的真实想法。
　　原本生活就不那么有趣，我每天都穿梭在不同的建筑里，重复着相同的工作。我听着旁边人的抱怨反倒觉得有趣，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不同的，最有可能的也不过是由相近的兴趣爱好或者是一段短暂的经历。除去这些，每一个人都是新奇独立的。我也在默默地观察着他人。
　　我开始变得安静，变得吸引周围的人，他们总是需要一个守口如瓶的人才肯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很幸运，他们找到了我。
　　我很高兴成为一面镜子只为了反射整个世界。当然也有人忍不住要看看镜子的反面。
　　那反面是一片荒漠。没有人知道如何走出来。哪里有自由有孤独。
　　我睁大眼睛望着人群，等待着新鲜的猎物出
　　没有相同的经历，我收藏它们然后和他分享。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作家，他的动作很木讷却拥有最灵巧的语言。他主动向我问好并肯定我有很多故事。我有一种错觉是他又回到了我身边，便毫无保留地把我的经历告诉他。我默不做声的工作一整天只为了晚上能脱掉工作服换上体面的衣服去见他。
　　错觉让我对他抱以美好的幻想，为了保持这种错觉，我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听见他不清的敲打键盘的声音，随着故事的前进，我不知道我的命运会走向何方。从他身上我学会了花言巧语，让我能更进一步地深入人们的秘密之中。后面我们成为了不可分割的。没有我的故事他一步也走不出，没有他，我不知道这一天如何结束。他默许了这些存在，不再露面。或是如我所愿，他继续游荡在远处。
　　随着我对他的了解，隐约感觉到他只是在利用我，一个灵感枯竭的阳痿作家写出来的书必然没有什么人看。不管他的修辞会有多么华丽，从本质上来讲内容是空洞无力的，他越离不开我。当然我们是互相紧紧抓住对方。
　　那时我没有打算过未来，也许盼望过这种情况维持下去知道永远，也许希望一切都是梦，醒来就好了。他在纸上迅速记下情节然后又独自一人琢磨如何让这故事改头换面。我坐在椅子上无聊地唱着歌，见闻被他榨地一滴不剩。他们都是这样的，用你是和颜悦色，接下来就不闻不问，我想起了母亲说的话。但是他还好，他会用奇妙的语言安慰我，送给我最耀眼的光环。
　　然后我扫过屋内的陈设望着他。
　　不要那样看着我，你令我害怕。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不会听你的。我继续盯着他，直到他会答应我的要求。让我知道故事的进展。他说故事就向新娘的面纱，不应该提早揭开，这样很不吉利。
　　那又如何？为什么不和我分享，你只不过会在上边添油加醋。
　　我当然会把它们打理好的。到时候你是女神赐予我力量和源泉。我们会分享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