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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老板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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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看着陈兔,眼神里一种像雾一样难以读懂的哀伤,她的声音很低,却很有力量,坚定地告诉陈兔:“有的,一直都有。”
“每个人都有表达脆弱的权力,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不能表达自己的脆弱,不能像一只兔子一样柔弱,不要别人的可怜,这是陈兔一直以来坚持的事,就算是面对自己的妈妈,陈兔也不能敞开心扉地说出自己心中的难过和委屈,她不想成为妈妈眼里的柔弱小兔子,她是一只飞翔的鸟儿,一只强壮的能够抵抗风雨的鸟。正因为如此,陈兔总是回避自己的脆弱,把所有不好的情绪藏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只坚强的鸟一样。
每件事都有意外,陈兔在面对许贺时,也曾试探过展示着自己的脆弱,一开始的许贺会轻柔地抚摸陈兔软软的头发,细心地为陈兔擦去脸上的眼泪,许贺还会在陈兔哭之后给她买最喜欢的小蛋糕。许贺的温柔让陈兔逐渐放下心防,她在许贺面前哭的次数越来越多,许贺白色的校服胸前总是有或深或浅的泪痕。
这样的好时光大约持续了半年,陈兔可以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对许贺的依赖越来越深,关系也越来越亲密,晚自习后的那棵白兰树下,站着和白兰一样的许贺,给陈兔的心里带来了平静。
后来,陈兔和许贺的故事里多了一个角色,那个叫叶蔚兰的女生,闯进了属于陈兔和许贺的青春。
叶蔚兰并没有陈兔那么优秀,她是陈兔隔壁普通班的女生,和许贺一样是转校生,也和许贺一样很快就融进了人群中。长相并不突出的叶蔚兰性格直爽开朗,脸上总是明艳的笑容,路过普通班的时候,陈兔常常能听见叶蔚兰和周围女生的说笑声,一开始的陈兔甚至对叶蔚兰抱有好感。
也许是同为转校生的原因,叶蔚兰和许贺在陈兔不知道的时候开始走近,叶蔚兰逐渐成了许贺口中的朋友,许贺提起她的频率也越来越高,陈兔从许贺的口中知道叶蔚兰的父母是为了生意搬到这里的,叶蔚兰虽然是家里的独生女,性格很好,转校后很快就和同学熟悉起来。陈兔还知道叶蔚兰养了一只可爱的萨摩耶,许贺还给那只萨摩耶买过零食。
许贺还把叶蔚兰介绍给陈兔。
“你真的跟你名字一样可爱!”叶蔚兰的声音轻快明亮,有很强的感染力。
“谢谢你。”陈兔似乎也被叶蔚兰的情绪感染了,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可是陈兔从心里知道,她不喜欢叶蔚兰,她甚至有一些嫉妒叶蔚兰,可以在许贺旁边这样无所顾忌。
叶蔚兰哭的时候,许贺也会安慰吗。看着叶蔚兰灿烂的笑容,陈兔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叶蔚兰如果哭得很难过的话,许贺也会安慰吧,可这是属于陈兔的特权。一直以来,许贺虽然看起来温柔很容易靠近,但一直和女生保持距离,只有对陈兔是例外,许贺会在陈兔母亲忙的时候送陈兔回家。
如今叶蔚兰的出现,让原本属于陈兔的特权被分走了。
陈兔心里的嫉妒与讨厌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她开始讨厌叶蔚兰,在校园里看见叶蔚兰时总会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同学问起的时候,陈兔也从来不提自己和叶蔚兰认识,当看着许贺和叶蔚兰越来越亲近时,陈兔甚至希望叶蔚兰能赶紧消失。
随着夜晚的逐渐拉长,炎热的夏天也离开了,校园里那棵白兰树也沉寂下来,走过白兰树时,再没有了从前的幽香。不过并没有人为白兰树惋惜,因为到了明年盛夏,白兰花又会开得盛大美丽。
秋天带来了陈兔最喜欢的秋季校园艺术节。
还在夏天的时候,陈兔就已经开始为艺术节准备,夏日的暑气并不能阻挡陈兔,她常常会去看校园里最大的白兰树,有时候是烈日炎炎的正午,有时是蝉鸣的晚上,陈兔还替白兰树拍了好多好多照片,照片的背后有陈兔的签名,除了她的名字,还有一个小小的“x”的缩写。
艺术节报名的时候,陈兔把自己画的最满意的白兰树带到了教室,上面不仅是那棵美丽的白兰树,还有一个背影,是少女陈兔对许贺的美好幻想。
这幅画的名字叫《白兰树》。
凑巧的是,《白兰树》刚好是叶蔚兰负责的画,陈兔和叶蔚兰都是学生会的成员,不过不是同一个部门,叶蔚兰是艺术部的。许贺曾经对陈兔说过叶蔚兰从前也很喜欢画画,不过叶蔚兰似乎在画画上没有什么天赋,后来转去学音乐了。
叶蔚兰一看见《白兰树》,就主动提出要帮陈兔负责这幅画的摆放位置。
“你画得超级好看的,我一定会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叶蔚兰站在许贺旁边,肯定地对陈兔说。
陈兔勉强地笑笑,她对许贺和叶蔚兰亲密的距离感到格外反感,许贺也是艺术部的人,陈兔更希望能摆放这幅画的人是许贺。
画给许贺的画,被许贺摆在整个展示区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叶同学也非常喜欢白兰花吧。”许贺向陈兔靠近了一些。
“那当然啦。”叶蔚兰非常得意地指了指自己,“我名字里的兰就是白兰花,妈妈最喜欢这种花了。”
许贺也叶蔚兰的互动让原本因许贺向自己靠近而欣喜的陈兔更加厌烦,自己的心血跟叶蔚兰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嫉妒着叶蔚兰,嫉妒叶蔚兰可以随意地拿名字开玩笑,嫉妒叶蔚蓝和许贺之间亲密的互动,仿佛代替了自己一般,明明从前只有自己和许贺才能那么亲密。
心里堆积的不满让陈兔再也没办法和叶蔚兰继续讲话,没聊几句,陈兔就不再说话,也不管许贺和叶蔚兰是不是会多想,直接跑开了。
角落里的陈兔偷偷擦眼泪,她讨厌叶蔚兰,却不能直接说出来,她不想破坏自己在许贺心中的形象,只是一看到叶蔚兰和许贺亲近,陈兔的心就无法抑制地抽痛起来,为什么在许贺身边的人就不能只是她一个呢。
擦掉眼泪的陈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放置展品的房间,她看见自己的《白兰树》就在角落里,叶蔚兰没有说错,她对这幅画很看重,只有这幅画是单独地放在一边的,画上盖着被撩起来一半的布,画的下面还放着垫子,可以保护这幅画外面的框不被磕到。
白兰树下的少年,在漆黑的夜里散发出温柔的光。
陈兔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少年,指尖游走于光滑的纸张之上,停留在少年的身影上,要是这画上的少年能够永远属于陈兔就好了。
入迷的陈兔加重了力道,“啪嗒”一声,画不小心跌了下去,裱好的框顿时破了一角,陈兔慌忙中来不及细想,就跑了出去,只留下残缺的画在地上。
跑出房间的陈兔瞬间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跑呢,框破了并没有关系,自己只要带回去补就好了。陈兔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要是回去,被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呢,大家也许会说她是故意的,故意打碎了东西要叶蔚兰难堪,一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声音,陈兔回去的脚步就退缩了。
谁都不愿意成为那个被众人随意议论的人。
在操场的角落待了一会儿之后,陈兔还是决定回家,叶蔚兰既然是艺术部的,应该有办法应付这样的突发情况吧。
怀着这样想法的陈兔打算现在就回教室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学校,没想到刚走进教学楼,陈兔就看见了在教室门前焦急等待自己的许贺。
“你去哪里了?”陈兔突然离开,吓了许贺一跳,他并不知道陈兔是因为什么原因,对陈兔的关心让他去了陈兔的教室等待,书包还没有拿走,陈兔应该会回教室拿自己的东西。
陈兔不知道怎么回答许贺,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许贺见状,从身后拿出袋子里的关东煮,替陈兔拿起书包,道:“走吧,这么晚了,你妈妈应该回很担心你。”
陈兔接过关东煮,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许贺背后的陈兔轻轻说道:“谢谢你,许贺哥。”
“谢什么。”许贺揉了揉陈兔的头发,道:“以后不要这样子了,有什么不高兴都可以告诉我的,不要自己一个人又突然这样跑开了,我会很担心的。”
“嗯!”陈兔满足地咬了一口丸子,热烘烘的汁液从舌尖直达心里,一扫在储藏室的害怕与酸楚。
储藏室的回忆又重新回到陈兔的脑海,她愣了愣,不过迎面而来的秋风很快把这个想法吹掉了,许贺递来的外套传来的温热让此时的陈兔充满了幸福感。
夜晚的街道时不时有一阵淡淡的秋风,叶子随着风声向下落,落在了许贺的肩头,陈兔踮起脚,替许贺摘掉肩膀上的落叶,感受到陈兔的动作的许贺突然转过头,对着陈兔笑。
街道的不远处有音乐的声音,有小孩子的嬉笑声,还有大人的谈话声,而此刻的陈兔只能听见许贺对自己笑的时候“噗通噗通”变快的心跳声,一直持续到陈兔躺在床上,脑海里仍然是许贺明朗的笑容,怎样也忘不掉。
许贺哥,会不会也喜欢我呢。陈兔将头埋进枕头里,脸红却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