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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皇城门口。

      “祭司大人。”侍卫向林如卿行了一礼。林如卿点点头,待侍卫下令开了偏门,他才转身对段千秋弯腰作了个“请”的手势。段千秋收回仰望宫门的目光,抱着腓腓仪态典雅地迈进皇宫地界,触眼一片空旷寂然。转过头去,刚好见到宫门缓缓关牢。

      “好似被锁在里头一样呢。”她对红英笑说。

      “段大人言重了。”林如卿领着二人往里走去。“按照惯例先请大人在阁中休整一番,到时皇上自会派人来请。”段千秋点点头,“久段时间没见,新帝给我的面子还是这般大。只是宫里那么大,要想走动还真是件费劲的事。”林如卿笑道:“段大人难道还不知道妩常阁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人还需去哪里呢?”路上招来两个小婢,吩咐道:“去叫下面将妩常阁打点好。”小婢应一声便匆匆跑开了。

      后边儿的红英拉了拉段千秋的袖子,凑在她耳边悄悄道:“林如卿办紧点儿的事喜欢唤小婢去做跑腿传话的活儿,经多次证实,小婢永远比小奴要紧张他。”段千秋听罢好笑地看了她那副笑嘻嘻的八卦尊荣一眼,应道:“在下人中吃得香,难道不是好事?”红英正要打趣儿,忽听得林如卿在前方叫了她一声,一时心里做虚,应道:“干什么?”林如卿也不知听没听见她方才的话,什么反应也无,又道:“你可不能粘着段大人,你忘了你得立即面圣汇报工作的么?”登时被提了醒,红英吐吐舌头,对段千秋道:“那我完事儿了再来找你。”便蹬蹬蹬地跑走了。

      段千秋目送她一会儿,转头对林如卿耸耸肩:“耳朵这么灵?”林如卿不真不假地微笑着继续向前走,“多少也可以猜得出来。红英的性子有时实在让人头疼。作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又不能拿她如何。”段千秋一边踱步一边观赏各殿阁之间、广场廊腰边的山石盆景,漫不经心道:“你一个祭司,何必管那么多呢。”林如卿又笑道:“说的也是。”再无他话。

      妩常阁依旧与记忆中的一样华而不奢雅而不俗。段千秋进入室内,连酒菜与洗澡水也已准备妥当。更不必说卧榻床铺及其余各物品了。她又忍不住笑着调侃:“你们到底是有多迫切。”一看便知是早了好几天便处理好的。林如卿行了一礼,“大人路途劳顿,在此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林某告退。”看着他退出门外,段千秋看向室内低头侍立的几个小丫头,微微笑着柔声道:“你们愿意陪我说说话么?”

      丫头们收不起忐忑的心思,面面相觑做不得声。

      不需要过多侍婢,段千秋只留下看着喜欢的两个。小丫头名字也起得有趣,一个唤作花代,一个唤作流景。何待花开,留景长盼。真是前方百计暗示她长住了。

      “新来的么?”段千秋坐在椅子上,顺一顺腓腓的毛。花代紧张地揪着衣裙角,小声应道:“嗯、嗯……之前是在养和院打杂……”养和院只是宫内一处花植园。相比之下流景就镇静许多。段千秋看着她那样子便笑了:“这么慌张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刻薄悍妇……我也算是新来的呀。”伸手去牵过花代的手,“你看,这么快便出汗了……”花代刚因她的亲和态度而暗吁一口气,下一刻便被段千秋拿帕子给她擦汗的动作和那个迷死人的笑容闹了一个大红脸。

      “段……段大人,花代不敢……”慌张地想抽回手去。看她越来越红的笑脸段千秋坏心眼地不让她缩手,结果那个汗越擦越多。

      这嫩得跟什么似的……真的是宫里的人么?

      段千秋失笑。偶然对上旁边流景无奈的眼神,这才“呵呵呵”地放开了手。

      “我只是个跳舞的而已……唤我名字罢。”段千秋一松手,怀里的腓腓便跳上餐桌大快朵颐。

      用膳完毕后又舒舒服服沐了浴,段千秋将云衣随意一披便走出来,花代与流景手脚倒利索,碗碟早已收拾好。流景沏茶,花代抱着腓腓逗弄。两人交头接耳叽叽咕咕说话。见到段千秋出来,花代又赶紧摆好椅子,立在一边待她坐下结果流景的茶,才嗫嚅地以她那细柔嗓音道:“段……段姑娘,听说段姑娘是仙人来的?”在花代怀里咯吱咯吱啃酥饼的腓腓立即没了声响。花代没注意,流景倒瞥它一眼,瞥得腓腓差点没倒竖毛。

      “听谁说的?所以你们才这般怕我?”段千秋好笑地抿一口茶。

      “呃……嗯,嬷嬷说的。段姑娘惊若天人,舞姿也是极美极美的,而且、而且……”“而且?”瞄了瞄她的神色,花代鼓起勇气,“而且,嬷嬷说,她年轻时候见的段姑娘一次,就是这幅模样了,如今又看到,仍旧是这幅模样,多年未变,不是天人下凡是什么?”

      “……”这些嬷嬷,是从哪里偷看的?腓腓埋头继续咯吱咯吱起来。

      “呵呵,”段千秋处变不惊地笑道:“那些嬷嬷年纪大了记忆总是不好的,况且只看了一眼,如今谁能记得住呢?自是说这些话来哄你们的。那些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你们还没个几岁呢,自然是别人。挽起头发披着红衣,远远看去任谁都一样罢。”

      花代似是被说服了,红着脸嗯、嗯两声便没了什么话儿。段千秋打量打量流景,这孩子话少,手脚勤快,只跟花代私下里话才多些,而且怎么看都要比花代老成——这模样,倒让她想起成天淡淡薄薄的楚年歌来。流景还算是人间一员,那偏爱白衣的家伙,简直是超脱世俗,不食人间烟火。噢,这还算不上,至少人家嫌弃她的馒头。想到此处又禁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见到段千秋又莫名笑起来让花代与流景很是困惑。她摆摆手,伸出指头点了点花代怀中腓腓的头,“这家伙脸皮厚的很,可不许老惯着,不能纵容它胡乱吃东西。”腓腓用它那小眼睛抗议地瞪着段千秋。段千秋挑眉,视而不见。花代按捺不住对小动物的热忱之心,顺顺它的毛,“它有名字么?”“腓腓。”

      “……”

      她将腓腓举起来,将它全身打量了个透,自语道:“真应景呢。圆滚滚的。”

      段千秋忍住笑,“嗯,就是为这取的,所以不要太宠它了。”

      腓腓怒,扭着小身子挣脱出来跃至地上,花代低呼一声,它刚欲奔走,瞬间又被提了起来,一抬头对上流景那沉静的眼睛。

      ……总有种跑不掉了的感觉。

      段千秋心情大好,站起身来,“我去园子里逛逛。”谢绝了要陪同的花代,指着被流景拎在手里的腓腓,笑得高深莫测:“你们就陪它玩玩罢。”

      妩常阁的园子段千秋逛过几遍,景色着实是好的。宫里的花植园也就三处,养和院是一处,这里是一处,最大的归墨园是一处。看现在的皇帝,没准只要她说一声,也许待遇真的可以比得过王子皇妃。

      段千秋站在原地,定定地低头望着一朵纯白的花骨朵出神。

      突然后方传来一点声响,随即眼睛被一双手蒙住。传来少女可以压低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啊?”

      段千秋弯着嘴角,故作沉思道:“嗯……猜不出来呢……是腓腓吗?”那双手立即抽回去,不轻不重排在段千秋背上。“讨厌,每次千秋调侃意味都这么重。”红英鼓起脸赌气道。段千秋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你还是孩子么?”伸出手指将她的脸又戳瘪下去。红英嘴里漏了气,也忍不住笑了。

      “诶,”她转到段千秋身边挽着她的手一道散步,“我方才去回复那些姐妹了,你猜怎么着?”

      “总不会悲极而泣罢?”

      “哪能啊,那些家伙一个个乐观的很呢。她们听说你没法教,私下里计划着要来偷窥呢。”她晃着脑袋幸灾乐祸道,“结果撞上了林如卿……哈哈,她们完蛋了。”段千秋想象着那群没见过的丫头应该会有的表情,嘴里问道:“于是你就拔腿溜回来了?”红英吐吐舌头,嘿嘿一笑:“死道友不死贫道也。再说林如卿责备一通,不会怎么样的。不过他会告诉嬷嬷们,所以她们今晚肯定没有个好觉睡。”红英其实可以替她们挡下嬷嬷那一关,但是那群丫头欲窥探千秋的“私生活”,给些惩罚也无可厚非吧。“小皇帝找过你了么?”段千秋一路观赏者沿途景色,不在意道:“没。也许要等个几天。”走着走着似乎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奇怪气味,有些干热的一股燥气。心底犹豫片刻,与红英道:“我有些累,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罢。”红英听罢点点头,“我送你?”“不用。”说完便自行寻一条小径离开。看段千秋身影消失在花坛之后,红英这才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倒是又碰上个人,锦袍一身眉目俊秀,看似十八九实则廿五六——“小皇帝?你怎么来了?”刚才提到你呢。

      楚天都背手身后略略不悦道:“称呼!行礼!还要教你么?”红英耸肩。

      “诶,你来找千秋?人家刚回去休息呢,改天再来呗。”楚天都点点头,瞥她一眼道:“那不急。我来找你的。账还没算完呢,你溜什么?”红英脸上一僵,干笑几声,是在抵不过楚天都的气场压力,抱着头哀嚎地蹲下去,“哎哟——我都说了我根本不知道是她嘛——而且我又不是跟她们住,楚年歌什么时候走我怎么知道嘛——这不能全怪我啊,你怎么总是听信爻夷那厮的片面之词……!”楚天都哼一声,“我自然晓得辨认真假。总之,你给我回书房整理文书去。”

      “……”

      不远处的花坛拐角处站着一位火纹云衣。段千秋最后瞥了楚天都一眼,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莲步轻移择路而去。

      “诶,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段千秋仅着里衣托着下巴趴在华软的床榻上,瓷玉一般的腿一下一下打着摆子。腓腓蜷成一团球舒舒服服地窝在段千秋面前的枕头上,是不是摩挲一下那上好的丝绸。它缩缩脑袋躲过段千秋提醒它回话而戳来的手指,嘴里咕哝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三足金乌那家伙就是这么会挑地方,命格晦暗的宿主它还嫌弃呢。挑剔起来的劲儿更甚于重明……真是一群娇生惯养的纨绔公子……哪像我,恪尽职守老实本分忠心可鉴一天到晚跟着主人风餐露宿毫无怨言……羲和娘娘怎么不多提拔提拔我呀……”段千秋不轻不重地捏它一把,哼道:“你便瞎说罢,这么多年要不是我还记得罩着你你这风流成性的小呆瓜真不知死了几千百次了。”腓腓不满地蹬蹬腿。

      门外敲门声响起,段千秋趴着不动,喊一声:“进来。”花代推门而入。

      “段姑娘,蜡烛夜里要一直点着么?”看段千秋一身白色薄衣身段毕现地卧在床上不由又有些羞赧。怎么会有人这般美貌的……

      段千秋闲适地延长声音“嗯”一声,道:“点着罢。夜里凉了正好去去寒。”花代一愣,道:“噢,夜里凉么?最近似乎不是太……要不,我去再拿床毯子来加上?”“不用不用,”段千秋笑道,翻个身侧卧着,手指绕着一束青丝把玩,“不至于受冻。但是这深宫内院的,杂七杂八的事儿多,总有寒气渗心的。你只点着便好了。蜡烛完了天也就亮了。对了,流景呢?”花代听她的话隐约懂一些,也不便多问,只想段千秋敏感纤细,待久了也许是个折磨,回道:“她去外面四处查看查看也就回来睡了。我们就睡在外屋,段姑娘若有事便唤我们罢。”
      段千秋应了,待花代退出去,便提起不知是睡是醒的腓腓移到床榻里头去,自己盖过被褥也睡下了。

      刚躺下没一会儿腓腓便探起小脑袋,小声道:“千秋,三足乌突然找上了那小皇帝,你怎么办?”段千秋眼睛也不睁,“还能怎么办?只求别揪着我问罪。这次的千年祭也快了,它要是意义不明地插一脚,指不定会出什么状况。而且新帝和年歌之间似乎还有些纠缠,就让他俩忙去罢。不说了,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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