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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上元3 ...
十三上元3
“我……”以为少年船王要辩解自己的所作所为,结果只是一堆点心迎面飞来,其间还夹杂着一盒胭脂。若非躲得及时,非要溅了重流光一脸不可。
一转眼,罪魁祸首已远远遁开。打着无论如何不能现场被抓的主意,仙衣决定先逃再说。只要躲过今日,还怕他报官不成?
一片青瓦从重流光手里飞来,正中脚踝,仙衣竟也不躲,借力滚落屋顶。等落了地,才感到脚踝一阵剧痛。
抬头见一个小小少年目瞪口呆挡在巷口,手里拿着重流光的外衣,另一手还举着面人儿。
她想起那对夫妇之言:“小蝶一早就带阿缭去玩了。”想必这位就是那个“阿缭”了。于是仙衣笑道:“你好。”
脚踝受伤,想立刻逃掉变得不现实。落脚处似乎和作坊隔了一条巷子,在这期间或许可以利用这小童,趁机脱身。
才起了念头,只听身后重流光道:“你敢动他的脑筋,我绝不轻饶!”
温缭见着一个活了的玉人,身上干干净净穿着蓝布袍子,发若流云,却被重流光从屋顶打下来,已经看呆了。等这人狼狈站起身时,竟然对自己笑着说“你好”。温缭不知情由,只能吃惊地望着她。
仙衣躲开重流光要来抓她的手:“怎么?越清觞先毁坏我的旗舰,我不过是礼尚往来。飞廉号造了一年多,一次都没有下过海,就这么烧了,我就不能给它讨个公道?”
她说着,认真觉得委屈,禁不住眼眶发热。
温缭怯怯在旁问:“小蝶,刚才那么大响动是怎么回事?”他的位置看不到作坊的惨状。
“没事,不过是个大爆竹。”重流光答。他转向仙衣:“走吧。”
“你凭什么带我走?”仙衣出离愤怒了。
“自己走,还是我打晕你带走?”重流光没有威胁的意思,不过陈述着一个事实,而且他的态度说明此事没有转圜余地。
仙衣并不怕承担后果,但想到可能被打晕了任人鱼肉,不免忐忑。她看了看重流光,现在重流光在气头上,为了不吃眼前亏,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走就走,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最多不过一死。
三人顺着小街出来,恰遇一大帮人扭着长长的龙灯经过,不一会就被人流推到了更热闹的地方,拥挤不堪地看了一场鱼龙之舞。
人群之中,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爱朝他们这边挤,踩个脚撞个腰时常有之。仙衣此刻蓝衫布袄,手上腰上全无点缀,大过节的虽然素净到连平民都不如,还是连脚面都快被踩肿了。又软又轻的少女也就罢了,有的蠢笨妇人也混不管地挤过来,分明绣鞋比她靴子还大……
重流光一面紧盯仙衣,一面护着温缭,怕他被挤散。好几次,仙衣看到寻找自己的护卫出没在不远处,却不得机会溜走。
好容易人流开始移动,仙衣只觉身心俱疲,“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不是重流光不给她痛快,实在是今天这日子不给人痛快。温缭拽了拽重流光衣袖,指着一旁小食摊上正好空出的两个座位。重流光道:“饿了?想吃什么?”
这摊位就是那个炸小鱼的摊位,除此还有炸鹌鹑、炸蟹黄馒头等;间壁卖的是糖粥酒蛋,又连着一个旋炙羊肉的铺子。重流光让温缭看着人,转身去买小食。
见温缭果然牢牢盯着自己,仙衣便和颜悦色问他家乡姓名。温缭问:“小蝶为什么抓你?哥哥做错了什么?”
“他踩坏了我的竹蜻蜓,所以我摔坏了他的面人儿。”仙衣认真道,“是他先动手的,你说,是不是他有错在先?”
温缭闻言舒了口气:“那我叫小蝶赔你一个,你不要生气了。”
“他才不会赔我,他会抓我回去,叫那个越清觞杀了我。阿缭,你放我走,好不好?”
温缭打了个寒战。越清觞会杀人,他也有所耳闻的,当下十分为难,想不明白向来大方的小蝶,为什么为了这等小事和人家过不去。况且此人生得这样舒服好看,举手投足,也都和作坊里那帮子人不同,说不出的文雅和气,应当就是宣十一所说的有教养。
他不想看到这个人被杀。
“小蝶不是不讲理的人,我、我和他求情,一定不让他……”
“我不会杀他,阿缭,你不许再和他说话。”重流光拿了一堆吃食回来了,当中夹着包小鱼,又香又酥,他直接放在了仙衣面前。对于她蛊惑无知孩童的行为,投以嘲讽和谴责的眼神。
仙衣想起此人的耳力,在心里暗暗乍舌,接过油纸包后神情也缓和下来:一晚上都想吃这个,伤了脚踝,又被踩肿了脚背,此刻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
但是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为什么要给她一个形同犯人的人吃夜宵啊?把她和那孩子一样看待,还是说这是临死前的断头饭?
仙衣默默拈起小鱼,想到可能是断头饭,不免油然而生珍惜之情,小口小口的品尝。
“原来平时不是吃须曼那华散过日子的。”重流光忽然调侃了一句。
他这话所出有因。所谓须曼那华散和魏晋的五石散有相似之处,据说吃了有滋养驻颜之效,特别于房中术有所补益,也不曾像五石散那样吃死过人。因此服食须曼那华散不免在上流社会中靡然成风,比乌香还受欢迎。
然而大家心知肚明,除了没死人,基本五石散有什么弊病,须曼那华散就有什么弊病,而且吸食太过就不大要吃寻常饭菜,每日只以其修炼阴阳。长此以往,即便不死,差不多也接近飞升成仙。
卓少船王年纪虽小,还未娶妻,进的须曼那华散从未断过。镇日流连小重京的风流名声在外,说其每日靠须曼那华散过活也大有人信。
此刻她在人群里挤得久了,脸上不免泛起一层白里透粉的氤氲水汽,令重流光想起一位痴迷五石散,赫赫有名的风流子弟: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疑其傅粉,正夏月,与热汤饼。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
这少船王比之傅粉何郎有过之而无不及,幸而不曾行步顾影,然耽声好色是真有其事吗?想起方才撞到怀里的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子,她不止要伸手扶人家一把,还要款款温柔地加以慰问,说话行止体贴不过,看样子恨不得跟着去——
耽声好色说不定也是真的。
“舔完了?还要吗?”
仙衣:“……”谁舔了?她又不是猫?!她不过在拖延时间,希望连掠、拓跋宛或者随便什么人发现她。
温缭早已忍不住扑向下一个热闹所在,重流光督促少年船王起身赶上。
温缭这个深山出来的孩子,这般热闹的港口城市是不曾见过的,巨大的新奇和喜悦早把那强装成熟的模样击溃,满满都承载着惊讶和满足。他很懂事,并不愿看到什么物什都向重流光开口索求,可毕竟年纪还小,有些时候难免两只眼睛,一双腿流连忘返,等重流光注意到要买给他,他又涨红了脸拼命摇头。
太懂事也难免令人心酸,下次他再注意什么,一定要执意买了给他,重流光如是想。然后温缭在一个小小的杂货摊前站住了,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爆竹、面具、风车、手鼓、九连环、竹蜻蜓……
一炷香后,温缭捧着一大堆小玩意儿,羞涩不已。这些东西虽然重流光说都很便宜,要他不用往心里去,他还是感觉脸都快烧成熟柿子了。
看到重流光手指头上绕着个伴月狐面具转着玩,不知在作何想法,仙衣紧张地远离了一步。他不会忽然心有灵犀,要自己戴上这个面具?一笔归一笔,眼下的烂账还没算呢,不要再平白将狐佞的帐也归进去。
谁知重流光一转身,真挚地递给她一个竹蜻蜓。
仙衣:“……”
“之前踩坏了你的竹蜻蜓,你哭得那样,我实在过意不去,这个就当赔你了。”
仙衣仔细瞅了瞅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玩耍人。
实际上,此人从抓到她起,就一直在模仿猫儿抓住老鼠后的行径,既不放手,亦不处死,若即若离,以观察猎物的惶恐为乐,慢慢消磨猎物的斗志,有时甚至假装忘记他们之间有血淋淋的仇恨。
这个人表面装作把她和温缭等同看待,其实他自己是个比温缭更幼稚的孩童,既本真,又残忍。
温缭却高兴地拉住她的袖子:“你看,小蝶肯定会赔你的,我就知道!”
仙衣嘴角抽了抽,算是笑了一笑。
——脚越来越疼了,她想,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重流光将温缭安排在一个客栈歇息,大半夜过去,半大的孩子也该累了。面对温缭问为什么不回铁匠铺的疑问,随口撒谎说作坊老旧了要翻修。“你先睡,我送送这位客人。”他嘱咐温缭。
仙衣冷眼旁观。绕了这么多弯路,无非是因他带着温缭,怕她狗急跳墙,恬不知耻地对温缭这么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下手。接下来,总算要将她原路带回,接受惩罚,或者还会开些条件。
我是他的话,或许就直接让梅九龄拿钱来赎人,加倍赔偿一大批火器的损失。
仙衣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撑着下巴,手里转动着竹蜻蜓,看人把几个称作风火轮的炮仗放得满地乱转。重流光催促她走,仙衣道:“我不走,我也累了,想睡觉,眼都花了。”
反正你也不能弄死我。就算是消极反抗,也是反抗,卓仙衣虽无能,也不总是乖乖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不走?”
“累了。”
“好,那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我再去要间房——”
仙衣一把拽住他:“我才不和臭男人睡一间!”说着轻飘飘一挑眉:“给我弄点须曼那华散,再找两个像样的丫头伺候。”
她微笑:“越清觞烧了我的船,我炸掉你们的火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不需要要挟我,不就是银子吗?”
不就是银子,败家子都喜欢用的口头禅,仙衣也运用得很熟溜。
面对纨绔子式的耍赖,重流光垂下眼,仿佛笑了笑,在她身后蹲下,暖洋洋的气息从耳后拂过:“其实我在城外有个庄子,专为养马。”
仙衣不解何意。
“我马养得好,有位爱马成痴的道长慕名而来,要和我交换马经,后来我们还成为莫逆之交。”
仙衣逐渐张大了眼。
他所说的城外,爱马成痴的道长,除了七虎里排行第二的宁殊道长,不作他人想。
如果七虎里最狂傲的是姬离,心眼最多的是霍光宿,那最难相处的就是角虎宁殊。
角虎者,任法兽也,性忠直。
他虽然出家住在城外道观,若是有重大的事情,也会赶回轻车港。他一回来,轻车港的气氛就会变得十分低迷,愁云惨雾要一直持续到他离开。
因为他在轻车港执掌刑罚。
不管七虎还是其他人,若是作奸犯科落在他手里,一般都不会挣扎求存,越是抵赖,惩罚越重,还不如速战速决求个痛快。特别是自己人,他要求更为严苛,第一等的铁面无私。卓仙衣这样的,自然是他严惩的重中之重。
仙衣自幼就活在他的阴影里,可说是屡战屡败,痛不欲生。
就算这次她占理,后来的所作所为也逃不过一个“罚”字,而且这次绝对算性质恶劣,按照宁殊的脾气,少不得要剐下她一层皮。
慢着!她前面是不是还得意洋洋说过什么须曼那华散?
“越清觞的身世,想必你不是全无所知,他一时激愤,情有可原,而你——”
重流光只把话说一半,故意留一半给她自己去遐想。
“你……你真的认识道长?”仙衣瞪大眼,一时被吓懵了,“你怎么可以耍赖?”
她下意识口不择言,而忘记自己才耍过的无赖。祭出那样的大杀器,实在有违公平。
重流光贴心道:“你有两条路,一是我们私下谈,另一条就是我们去请宁道长一起谈。”
五石散:又名寒食散,中国最早毒品,有成瘾性。“五石”配方各不相同,但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实际上是一种慢性中毒。传说何晏耽声好色,服了五石散后,顿觉神明开朗,体力增强。在他的带动下,五石散广为流传。炼丹家葛洪的《抱朴子》内篇里说到炼丹服饵以增房中能力,道家推崇以房中术修炼阴阳,而服五石散能壮阳气强体魄,弥补因为身体阳气耗散造成的□□伤害,以“令人老有美色,终其所禀之天年”。比较有名的还有以阮籍为首的吸毒七人众(竹林七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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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三 上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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