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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报家仇杀贼,解偏好定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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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霞坡救的年青人便成了伊夏在师傅指导下治疗的样本病例。
年青人生性沉默内敛,时日一长,也渐渐与伊夏相熟,闻得名姓叫周慈,今年二十四岁,父亲原是山东济宁福威镖局总镖头。十五年前接官镖,监察官高安阳无意间遇见其母,戏谑之,后济宁府尹以押运标的丢失一贵重的碧玉蟠龙杯诬陷其父,将其父害死狱中,并强娶其母,其年幼的弟妹均被残杀,他肩中一刀,昏死过去,后获救,他跟随师傅勤练武艺,两年前,师傅故去,他方出来报仇。然而,这三年来,他刺杀五次,均未成功。
“是不是防备一次比一次严?”伊夏问道。
周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是的。这老贼为当朝国舅,宅子防护极严,手下蛮勇之人甚多。第一次刺杀,不经意弄出点动静,未接近他;第二次,差点了结他,只恨他手下护院打手之人众多,我负伤只得逃走;我也曾趁他外出,半路劫杀,只是均不成功。”说完,长长一声叹息。
“我曾发誓定要报杀父辱母之仇,定要手刃这老贼!”周慈恨恨说道。
“家仇要报,只是得从长计议,万事小心!”伊夏道。
“我曾三次偷偷下山,均被师傅阻止,师傅一直告诫我,从长计议。只是我无法忍得了!”周慈又是一叹,“我只恨自己如此没用,竟不能报此血海深仇!”
“其实,报仇还有其它方式,不必你亲自动手,只是,时日稍长而已。”伊夏脑中闪现出以前看过的宫廷剧,嘴里就说出来了。
“还有其它方式?”周慈默默念叨一遍,忽然,起身跪倒在伊夏脚下,只把她唬的一愣。
“你这是干什么?你伤还没好,赶紧起来。”伊夏说。
“请恩人教导我如何报仇之法,从今往后,我的命便是小姐的,终身为奴,但有差遣,万死不辞。”周慈边说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你起来罢,我这法子虽好,但是须得年余方能见效。”伊夏缓缓道。
“别说年余,只要能报此仇,纵然三年五年,也是等得的,且我已经等了十五年了!”周慈急忙道,抬起脸时,已是额角青紫,泪流满面。
伊夏此番计谋,且有其它打算,现今,秦王年已十八,有贤名,食客数人,均是杰出之辈。皇后太子党对其压制之力越发昭显,秦王无母舅靠山,单凭一己之力,朝堂之上尤其吃力。父亲为秦王太傅,兄长与秦王交好,时常为秦王的处境堪忧。
太子母舅势力庞大,高皇后三位胞兄,长兄高安郡,被封为大司马,握有十五万大军,常年驻守西北边陲。二兄高安阳位列司徒,掌管民政,幼弟高安邑为少腐,掌管宫中御用之物。再加上繁杂的姻亲关系网,几近一半的朝政由高家把持。
且听闻高安郡冷酷专横无情,常有克扣军饷以己用。高安阳阴险狡诈,是高皇后一党的军师,主意颇多,极为骄奢□□,纵横声色,如有瞧得上的良家子女便强抢了去,常有被虐死的幼童被偷偷掩埋。极喜道士之房中之方术,府邸养有歌舞妓百来人,供其淫乐。高安邑贪财吝啬,御用之物经起手,总要下属另孝敬十之一二。
伊夏平生最恨声色犬马之徒,这高安阳简直十恶不赦,伊夏老早就想为民除害了,现下正是机会。
“你认为最没有异议的是什么死法?”伊夏嘴角一勾,问周慈。
“。。。。”周慈想了半天,仍是茫然。
“当然是寿终正寝呀!只是,我们可以提前让他‘寿终正寝’。”伊夏沉声道。
“怎么提前?”周慈急急问道。
“生病,而且延续了挺久,慢慢恶化的病。现在是让他生病的时候了!”伊夏缓缓说道。“你只需听我吩咐去做,等着看就好。”伊夏正欲离开,忽地扭头问道:“高安阳府上众人可识得你?”
“应该不识得,我每次行动均蒙面。”周慈肯定地答复。
伊夏似是放下心来,“那就好!以后不要再私自去行动了,有需要做的,我会吩咐你。”
“好的。”周慈应声。
晚间,伊夏去找伊墨,拐弯抹角地探听高安阳的喜好。
伊墨缓缓述说道,“高安阳在外有善茶的名声,尤喜明前雨后的翠云峰茶,该茶产自胶东郡海内望仙岛神仙谷内,因望仙岛飘渺难寻,神仙谷人际罕至,兼此茶产量极少,每年只产得二两,据闻饮此茶有飘飘欲仙之感,故十分矜贵,纵然当今圣上也不能常品。如遇采茶季节雾气环绕,此茶便失却味道,一两也不可得,是以极为珍贵。曾有一谋士在望仙岛守候两年终获此茶一钱,献给高安阳,不久此谋士便获得高安阳手下户曹一职。”
“这么难得,便是圣上也难常品,更何况寻常百姓,罢了,可还有其它他爱喝之茶?”伊夏咂嘴道。
“其它茶倒未曾听说,只是有一味丸药碧云丝极为难得,他也是极喜欢的。碧云丝,有养精滋肾,延年益寿,如能服一粒,能保身体十日如龙似虎之神效。碧云丝由七十二味药草经四十九道工序精制而成。这七十二味药草俱是良药,其中四十五味寻常药房尚可买到,另十八味富足之家鼎盛之家也能寻到,单这九味圣药便难寻获了,王孙公侯之家可能寻获其一二,只是即便凑足七十二味,,尚需经四十九道工序,需无一丝延误与差错,世间能制成者寥寥。”伊墨瞅瞅伊夏,朗声说道,不过心内十分不解,妹妹缘何关心高安阳呢?
“如此不易,定是十分难以寻获了?”伊夏嘴上低声说着,心里却在想:“这什么神药吗?明明就是极品春药,这死老头,穷奢极欲!该死!”
“寻常人等自然十分难寻,不过妹妹应是十分容易寻获的!”伊墨一笑,竟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好看。
“哦?为什么?”伊夏好奇。
“当世可制此碧云丝的仅有两人,其中一人便是你的师傅,而且去年,他还制成一瓮,前段时日送与你一盅,案头这盅便是也!”伊墨促狭地笑笑。
“啊!”伊夏赶紧将那盅捧在手里,像是看着至宝,想起那日,师傅试制一炉成功,十分兴奋,拣了数十丸成一盅递给她,嘱她妥当善存,此丸适宜成年男子用,可馈赠父兄等人,极为解乏。她拿回来,放在伊人居八宝格内,想着哪日给伊墨的,竟忘了。
伊夏发现伊墨的促狭的笑意,随即想到,这原是养精滋肾的极品,难怪师傅只言片语只道解乏。伊夏随即一笑道:“哥哥白日里为国事操劳,晚间尚要劳累身体,看来哥哥正用得上!不如送与哥哥两丸养养精神。”
伊墨不妨她这么一说,久不吱声,脸却已红了,霎时尴尬,却又不反驳。
伊夏看见伊墨脸红,原来哥哥这么害羞呢!现在的士族子弟哪个不三妻四妾,便是秦王,虽未大婚,但已有两房妾室,另有侍寝若干。这尚且算少的,太子的妻妾更是众多。天昭国已历三世六十余年,民众得以修养生息,而士族之家多豪奢极欲,妻妾成群外,好些个贵族子弟盛男风,养娈童,夜夜笙歌,恣意欲为。
想到这里,伊夏方觉好奇,哥哥年已二十有一,缘何仍未娶妻?虽有侍女小莲自小照顾其衣食起居,摸样倒也娇俏,似乎是侍妾,但仅此一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