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惜》风太微

32、歌舞精妙绝，开业赢大利

　　忙碌了几日，已到了乞巧节，也是如意庄开业的这一日。因前两日下了雨，今日天气放晴，倒不那么热了，加之空气清新，真是夏日里难得的好日子。
　　前几日标牌已送出去了两百来块，大多为贵族世家年青子弟，富绅富商，少部分为清寒的文人谋士。同时送去的尚有邀请帖，言如意楼主邀其于乞巧节巳时正至城北如意庄一聚，观歌舞，品佳肴，另有有趣娱具供人玩乐。有人接到牌子恭谨有加，有人只是一笑了之，更有人随手扔至一旁。朝堂政治波谲云诡，许多人知晓这如意庄与秦王、冯国公、伊侍中脱不了干系，这水深水浅尚未可知。
　　这些情况，伊夏都考虑到了，有的时候需要利用秦王包括伊家的权势，但有些时候，商业运作要尽量避开这些，恰如其分地利用才是至理。
　　这日上午，如意坊里的戏台已经准备妥当。如意坊是座两层楼建筑，第一层在半地下，戏台是地面，比第一层高出近一米，第一层宾客区围着戏台是约略呈扇形，像一只贝壳，地面采用阶梯式平缓向上，如同阶梯式教室，每级阶梯便是一排桌子，桌子中间又有五条路。第一层可坐一百七十六人而不显拥挤，第二层置于第一层较小半突出于第一层，只正对着戏台有三个包厢，可坐三十人。
　　辰时便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来，来的多是文人散客以及以前祖父门下的知事们，还有一刻就到巳时，已有一百二三十人，除却最前面两排二十个座位，其余每排都坐了人，或谈笑或品茗。
　　秦王、伊侍郎及冯都尉、赵都尉一起来了，后面浩浩荡荡一群，约略二十人，这几人直直坐了了最前面的两排，尚未坐下的人便自动做到后面去了。伊夏在高台后的换装间掀了帘子瞧见了，咧开嘴笑，这秦王如此大张声势，真不像他的风格，也不懂低调，本来还安排了包厢雅座等着他呢。
　　伊夏正沉思，秦王门下一个丫头来寻，见了她，恭敬地道：“伊小姐，我家王妃带了几位王妃郡主夫人过来，正在路上呢，约略一刻钟就到了，让我先来知会小姐一声，安排个稳当的地方，既不扰了他人，也能清净自在。”
　　“好，我知晓了，你让她们从如意坊东门进来，从东门夹道上楼上去。”那丫头道了声福，方去了。
　　伊夏心想，这楚儿也来凑这热闹，看着顶顶优雅的一个女子，却是极爱热闹的人儿，时常有些小主意，活泼开朗，心地良善，性格倒是与她想象。
　　周慈在侧，立即命仆从去大门处迎接，另挑了两个伶俐的丫头去侯着。刚忙毕，几顶小轿在如意坊东门停下，几位女子下了轿，移步走楼梯。楼梯与大堂只见的栏杆是雕花镂空设计，只隐隐约约见几个女子身影。因此时已过巳时，如意楼主周慈正在台上祝词，没几个人注意这边动静，秦王扭了头一眼扫过去，嘴角咧开笑了，这楚儿早几日便闹着要过来瞧瞧，据说别具一格，十分赏心悦目的歌舞。他心下也想让她跟来瞧瞧这歌舞，但王妃出行总有不便之处，故一直没有答应，只丢下一句日后想瞧歌舞，找你伊妹妹去。今日他前脚刚出王府，她后脚跟上，竟然还带了这么一大群郡主夫人，明显早有预谋。这些小事儿，由着她好了，他知道她及笄后这两年受了许多委屈，他本来仅因为利益才娶的她，娶回来才知道娶对了人，她知他懂他爱他惜他。而他，也是那么爱她，头次，除了父王母妃的亲情，朋友的友情外，他知晓了另一项感情，爱情的甜蜜。
　　伊墨正与秦王交谈，见他走了神，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几个女子袅袅落落上楼，细看去，那身形都不是夏儿，有一个女子虽身穿简装，但气度优雅，举手投足皆流露出贵族气，不是亲王妃萧楚儿是谁？难怪无疾走神，这楚儿，原来少有接触，如今倒是常听无疾提起，说她活泼调皮撒，好玩闹，简直同伊妹妹一般。他原不信，如今方信，知他已爱上了那个美丽优雅的女子，幸好，他们幸福！
　　接下来便是歌舞节目，第一首曲目是当今校园公司单位文艺汇演必不可缺的也是让大家笑的前仰后合的一个节目，这个节目也是伊夏亲自教导的，只用了两日便练好了。
　　高台上上来十二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身穿清一色的藏青色伙计衫子，同色裤子帽子，黑色腰带裹紧长衫。他们分成两排，先是随着瑟曲缶音琵琶声演奏的感恩的心表演着，姿势轻盈而庄重，台下一片宁静，许是没有见过这种舞蹈表现形式，都静静地瞧着台面上，刚缓过神来，打算与旁边品说两句，这时曲风一转，换成了嘻唰唰的调子，只是伊夏改了词：
　　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梦啊梦…等啊等…哼啊哼我的心
　　哦…笑啊笑…乐啊乐…今天开业
　　小伙计们先是做茶壶状走猫步，接着向左跳跃一下，同时手掌向前左摆，而后向右跳跃一下，手臂向右摆。接着身子左弯，左手支头，右脚摆动，再向右重复动作，因曲子调子较快，故动作也较快。
　　台下先是一片愣神，不知谁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一片笑声，有些性子沉稳些的强忍着没笑出声，性子急躁些的一手指了台上，眼圆瞪，嘴大张，“这。。。这。。。”说不下去，剩下的只有笑，，东倒西歪，不知所云。
　　台上的小伙计倒是临危不乱，继续随着音乐表演着千手观音掌，继而又蹦蹦跳跳。
　　来了如意庄哦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是精彩
　　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时对白
　　来了如意庄哦吃了这里的佳肴下次还会再来，
　　娱乐麻将戏耍般玩笑每次都是猜……
　　……
　　二楼那三个女眷包厢里也是一个个东倒西歪，群花乱缠，清脆的笑声掺杂在笑声的海洋里，只这时众人都瞅着台上，那里有人去注意这些事情。
　　…吃啊吃…晃啊晃…装啊装多可惜
　　哦…想啊想…藏啊藏…嚷啊嚷请你
　　唉……天天猜啊……夜夜呆
　　唉……时时怪啊……已不再
　　最后半阙伙计们各自表演一种姿势，气势磅礴，以一个优美的pose结束。台下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哨，接着呼哨之声悦耳，良久，方才停下。待四下平静了，才有司仪上台报下一首歌剧《相忘江湖》，只缘身在如意庄，心静气顺，窥庄往返，相忘江湖。
　　接着无音坊的巧姐抱着琵琶在台前边拨琵琶，边开始唱：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变换
　　到头来输赢又何妨
　　日与月共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
　　看一段人世风光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浪滔滔人渺渺
　　青春鸟飞去了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
　　快意刀山中草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她的声域宽广，声韵悠长，声音似忧伤又似感怀，这声音听在耳内十分舒服，底下众人细细品着，只是听着歌想到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一曲即完，大家正在回味中，司仪要来报下面由杭州第一名坊如今如意坊中之无音坊表演清曲《醉玲珑》，这天昭清曲首推苏杭，如今在天京能听到正宗的吴侬软语的清曲，也是难得的，便又静下心神去瞧。
　　节目只十六个，用了近一个时辰，已是午时，如意楼主周慈感谢大家在如意庄开业之时来此祝贺，请大家移步如意楼，品如意楼佳肴，午后可去如意居赏玩器玩，有新鲜有趣之娱乐。
　　大家仍是依依不舍离开戏台，直觉今日饱了眼福，这如意楼主看着清俊潇洒的一个人，有此能耐，先不提这别具一格的舞，如天外之音的歌，光这如意坊的设计就是一大手笔，天京哪户富贵人家里没有戏台，只这戏台设计的大气，适用却不失精巧，夏日里坐着这一二百人，也不觉气闷烦热，天京里可没有哪家的戏台能比得上，便是当今圣上的戏台虽然更为宽大，更为华美，功用却差的远了。安乐侯今日也来瞧热闹，赏完歌舞，一番感慨在心，他年已高，久不问世事，听闻如意庄开业歌舞一绝，今日同了儿子魏户曹一道来瞧。
　　若说如意坊的歌舞赏心悦目，那如意楼的佳肴更是美味无比，比之富贵轩的酒菜还要滋味鲜美。本是夏日烦热之时，安乐侯每吨都吃不下多少，今日倒是吃了一碗荷叶腊肉煲饭，每样菜都吃了好几筷子，还只叹好吃，问了旁边人，“请了哪里厨子，做得如此好吃美味，侯爷我虚度六十余载，走遍大江南北，品味美食无数，也未曾吃着这些。”边吃，边咂舌，其子连声道：“既然父亲爱吃，日后我寻了厨子到府里去。”
　　事后，安乐侯之子魏户曹真去见了周慈，寻那厨子未几，这魏户曹也真是孝子，便日日来买了饭食回府去。
　　午后，秦王、伊侍郎，冯都尉及赵都尉，赵都乾两兄弟携人去了如意居。秦王与伊墨前日来庄里，逛到如意居时，见四个伙计在指点其余的伙计打麻将规则，一屋子的人搓麻将正欢，好奇之。伊墨便道，“此物名为‘麻将’，也是近日里出来的娱具，为兄刚学会，邀无疾玩几局如何？”
　　秦王跃跃欲试，伊墨冲一伙计打个手势，便有伙计讲述规则，他命另一伙计去寻义兄来，那伙计匆匆去了。
　　秦王玩了几局，兴致很高，只是输的时候多，正不服气呢，今日得暇，便同伊墨去了如意居，再玩几局，定要赢上一把。
　　他们去了如意居，其余人等也来了兴致，都去如意居看热闹了，结果一桌是秦王他们玩，一桌是小厮们在玩，旁边看的人围了两层。这麻将本来会的少，但简单易学，几局下来，加之旁边还有会的小厮讲述规则，许多人都明白了玩法，自找队友去玩麻将了。
　　却说这萧楚儿也是个好玩闹之人，吃了饭，坐了雅间休憩，见伊夏进来，笑笑：“伊妹妹，如意居可有好玩的？”
　　伊夏想了想，方道：“哥哥们恐正忙着厮杀呢！”
　　萧楚儿表情震惊，看向伊夏，待她解释，她忙道：“嫂子，妹妹开玩笑呢！他们在玩麻将。”
　　萧楚儿拧了伊夏的脸蛋道：“小丫头，可来惊吓你嫂子了！”放下手道，“麻将何物？”
　　伊夏命丫头取一副过来，道：“此物需四人才能玩。”萧楚儿会意，忙命人去叫了两位侧妃，正是王侧妃与赵侧妃。
　　直到晚间，伊夏累得腰酸腿疼，孙吾侪来报，“那些玩麻将的俱都要了一副回去，今日如意居销了八十二副麻将，库里仅存七十五副，应客人的要求，如意居雀轩里台面上撤了七副麻将也销出去了，每副麻将一两二钱银子，工本是五钱银子，仅麻将一项净利润是五十七两四钱银子。其它零散的梳子，克折叠匕首等零散卖了些，净利润是八两三钱，因有打赏或未要零头的，共计得了七十两三钱，今日午宴耗费三十二两六钱银子，除却人工，今日收益为三十七两七钱银子。”
　　“好的，我知晓了，你下去，早些休息吧。”伊夏有气无力地叮嘱，忙碌了一整天，连秦王妃萧楚儿邀她今日晚间去秦王府乞巧也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