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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艺能人技杂,妆梳篦情显 艺能人技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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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吾侪的效率极高,三月底已经挑好了百十人众,列成一花名册,类似于当今电子表格的样式送了伊府。翻开册子,林林总总,最年幼的六岁,年龄大于三十的也有十余人,最年长的孙庆竟五十六岁,但看后续所列缘由,善做泡菜,其土坛泡菜味道极佳;张铁柱四十二,善打铁制农具;李冬子年五十一,善捏骨;张阿花年三十二,善绣;吴福年四十五,善种菜瓜果(瓜果为乡里最大最甜)。。。伊夏看着这花名册,有些有一技之长,有些技艺让她啼笑皆非。想了想,伊夏着大勇去唤来孙吾侪。
约莫半刻钟,孙吾侪满头大汗地进了伊人居,恭谨地站在一册,一边用袍袖擦汗。伊夏花名册还没看完,见他来了,吃了一惊,忙吩咐坐下,先歇歇。
朱颜原来在一方高几上写着什么,见他来了,起身倒了杯茶后,便又退回高几旁边埋头写写画画。
孙吾侪平复的心跳,喝了口茶润润喉,见伊夏正在看花名册道:“小姐叫吾侪来可是为了这名单?”
“是的,我看了挑选的这些人,你上次说在四月初安置好,这些人都到了吗?”伊夏轻指名册道。
“小姐,按您的吩咐,这些人已经在如意庄的如如苑住下了,名册招录126人,现已到120人,我刚便是去城西接了几位老乡送去如如苑,返回时遇见孙大哥的。”孙吾侪微微有些喘气。
“哦,辛苦你了!”伊夏诚挚地道,
“得遇小姐是吾侪三生之幸,小姐对家奴太客气了,吾侪承受不起。”孙吾侪说着,黝黑的脸膛也微露泛意。
“前些时日,哥哥已寻着合适的机会除了你及朱颜一家的奴籍,新户籍已办好。”她说完,转身唤道:“朱颜,把你吾侪哥哥一家的户籍证明拿来。”
“好的,小姐。”转而冲孙吾侪甜甜一笑,道:“孙哥哥,待我写完这几个字,便拿给你。”
孙吾侪显然十分激动,竟迅疾起身跨出,扑通一下跪倒,道:“小姐,吾侪愿意为奴跟着小姐。”
伊夏慌得起身,赶忙扶起他道,“孙大哥,你快起来,除了奴籍这是好事情,以后好些事情也可出面放开手脚。”
孙吾侪想要跪着,奈何伊夏在一边搀扶,只得起身,“谢谢小姐,这消息告诉爷爷,他定然十分高兴。爷爷读了一辈子书,在村里也有些名望,被诬告罚为官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孙爷爷年龄大了,那么些人都需得读书认字,尚需请一两位先生过来。”伊夏缓缓说道。
“爷爷身子硬朗着呢,他最爱教书识字,原来山野之地,哪有人家有闲钱请先生,如今得偿心愿,倒是比原先更为康健,他常说,活了大半辈子,只有到了伊府是最舒坦的!”孙吾侪接过朱颜递来的户籍证明,手指摩挲着印章,笑容满面,“不过爷爷常告诫我,做人要知恩图报!”
“只是这教化之人众多,年龄层次不一,暂时还需得请两位先生负责教化之事。至于礼仪仪表,我尚需请其他人等。”想了想,又道,“我同你去看看这些人吧,并安排一下教程,近日,我可能要出远门一趟,这些事情得在我出门之前安排妥当方好。”
只见朱颜麻利地收拾起毛笔字册,跟在伊夏身后,也做好了出门的打算。
“朱颜,不在家看书习字?”伊夏回头问道。
“不了,跟着小姐学得更多。”朱颜声音清脆,宛如黄莺出谷,小丫头抽了个,已经过了伊夏肩膀了,肤色白皙,眼睛大大的,更显水灵。
“朱颜妹妹也习字?”孙吾侪先前见她便在一旁写些什么略感诧异,此刻忍不住问出来。
“嗯,跟了小姐后,小姐闲暇便教教我,已有半年了。”朱颜努努嘴,很是兴奋。
“朱颜这丫头跟你一样,很聪明,现在我口述,她都能写了,不会的字很少。这些时日传给你的信都是她写的呢。”伊夏也是高兴,找了这么个得力的助手,同时心内暗暗惭愧,自己一拿毛笔就手抖,那一手蚯蚓蝌蚪字可真难看。
忙碌了几日,总算理顺一些,对那帮人按年龄工种分了班,定了相应的培训课程。前几日知会秦王派几位能歌善舞的舞姬来教导相应礼仪,秦王立即将府里副总管并一应舞姬派来。
伊夏倚在躺椅上,直蹙眉,实在是太累。朱颜见她累计,道:“小姐,你躺着,我给你捏捏筋骨吧!”
“好啊!我的腿整个酸疼,腰也要折了,秦王府里那些舞姬怎么就学不会端庄高雅呢?我一遍遍示范,轮到她们做了,怎么总是多了看着不对味儿!”伊夏放正身体,将腿放平。
朱颜一边轻轻揉捏着她的腿,一边好奇道,“怎么不对味?”
“哎,那眼神一个个忿忿的,做个什么姿势吧,总是柔柔弱弱的,他见尤怜!”伊夏终于回过味来,“难怪无疾哥哥听见我要几名好的舞姬,竟撇眼看我,倒是萧姐姐一声咳嗽,他立马把那些舞姬全送过来了。也难怪那些舞姬不情愿,许是想留在王府吧!”伊夏想着那时情状,嘴角逸出笑意,“萧姐姐倒是个极好的女子,看来,无疾哥哥对她也是有情意的。”伊夏自言自语,朱颜在一旁看着,并未接话。
“真舒服!朱颜,你可学过这拿捏之法?”伊夏忍不住问道。
“小姐,奴婢是现学现卖呢,如意庄里那个教习拿捏骨,捶背的老人在教大伙儿,我看着好奇,便学了来,这可是在小姐身上体验呢!”朱颜笑嘻嘻道。
“是一个干巴瘦小的老人在讲习?”伊夏问道,记得她就那些人员暂作了安排,在先生未齐备前,有一技之长的以先生之礼先演习技艺。
“是干干瘦瘦的老人,他也有趣呢。小姐还记得吗,前日,你正示范礼仪,旁边的传来一阵哄笑,你让我过去看看何事。原来就是那老人,他见众人盯着他看,十分窘迫,一说话便结巴,引得大伙儿发笑,他站着都不晓得该做什么了。后来却是周公子和孙大哥过去了,周公子什么也没说,盯着大伙儿,顿时鸦雀无声。周公子后慢慢道,‘这是你们的先生,负责教习你们拿捏骨之术,虽不善言辞,但技艺独到。嬉笑怠慢先生者必为不尊师重道循礼仪者,如意庄不需要这样的伙计。三个月后由李先生监考捏骨之术,考试合格者方能留下,优异者尚能提高工钱。’大伙儿顿时安静了,周公子又低头跟李先生说了几句,便与孙大哥出去了。以后,厅里便安静了,大家都认真起来。”朱颜边捏边说。
“哦,义兄说了什么?”伊夏问道。
“依稀是,少说话,多做示范吧!我听的也不仔细。”朱颜半蹲着,手上没停。
两人正聊着,忽闻门外一温润的声音响起,“夏儿还未歇息?”
“哥哥!”伊夏立即起身开门,昏黄的光线从门散出来,投在来人身上,正是伊墨,伊夏忙将其让进屋来,又吩咐朱颜倒杯热茶。说话间,不住打量着他,一身浅灰衣襟有些褶皱,必是刚赶回府的,只见他满面笑容,道:“夏儿盯着我瞧,可是不认识哥哥了?”
“看你衣服有些褶子呢,还没换过衣服?”伊夏问道。
“刚回府就过来看看,夏儿果然还未歇息。”伊墨说道,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裹,道,“在兴县买的小玩意,想着夏儿可能喜欢。”
伊夏一边接过,一边道:“哥哥可吃晚饭了?”一面又吩咐朱颜去交待厨房置一碗清米粥,几碟小菜送过来。
伊墨怜爱的目光一直瞧着她,见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确是一个约书本大,一指高的梨木花雕盒,打开盒子,伊夏更是兴奋,原来是一套梳具,大大小小,疏齿宽密不一,梳上配有花饰,牡丹,菊花,梅花,荷花,兰花等不一,填了对应的色,栩栩如生,梳子打磨极为光滑。伊夏细数一下,竟有25把,最小巧的四把只有两节小指长,梳型微弯略有弧度,梳齿细密,可以别在头上。看着这景致的梳子,伊夏满腔喜悦,极为高兴,只叹,“真漂亮的梳子,哥哥送这么好的一套梳具,可教我怎舍得用?”
伊墨见她开心,眉眼展得更开,从兜里又掏出一把梳子,递给她道:“那些舍不得用就收着,用这把吧!”
伊夏一伸手接过,道:“原来哥哥还留着一把好的呢!”拿过梳子一细看,虽然打磨的也光滑,但比起那盒梳子确实差远了,梳子上并无花饰,有两根梳齿不均称,与市面上卖的那些普通梳子并无特别之处,微感奇怪,便诧异地望了伊墨一眼。
伊墨见其诧异,轻声道,“这梳子是我自己做的,不若那盒子里的梳子好。”
伊夏一愣,随笑道,“那这把梳子可贵重了,劳当今伊侍郎,天京三大美男子之一亲手雕刻!我收下了!”说完,调皮地眨眼一笑。
伊墨走后,伊夏拿着那把梳子注视良久,心里有千百转,伊墨究竟知否这梳篦乃古之定情之信物呢?
梳篦定情,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