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师》钮钴禄王猪

80、Jingle bells 02

　　人群在哄闹声中疯狂逃离，整个楼层的出口处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将桃木剑从厉鬼口中抽出，秦梧感觉自己的手掌连虎口都在抽筋，那家伙的力气实在是大的离谱，若不是他手收的快，恐怕这把新买的剑也要被嚼成碎片。

　　“尝尝这个！”爆破符在指尖燃起橙红色的强光，只是在他要将符纸塞入厉鬼的口中时，对方刚才还撕开着的血盆大口倏然合拢，紧接着整张脸又恢复到了没有五官的扁平状态——

　　嘭！！

　　大量的热气从秦梧掌心喷涌而出，爆破符没能直接攻击到对方的身体内部，以至于最后造成的伤害仅仅只是烫掉了一块厉鬼身上的皮层，并且很快就在它的强力再生下消失了痕迹。

　　下意识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的秦梧往后连撤了好几步，生怕厉鬼会忽然向他发起偷袭，但奇怪的是对方不仅不与他计较刚才的爆炸，甚至连头也不回的从秦梧的身边爬过。

　　“怎么回事，它看不见我吗……？”小少年额角渗着冷汗，手中紧握桃木剑与符纸，眼睁睁地看着厉鬼从他面前以倒翻着的扭曲姿态一点一点与他擦肩而过，似乎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

　　而在走廊的另一侧是从刚才起就选择袖手旁观的骆云影，少年站在岔口的中央，一边是向他慢慢爬来的厉鬼，另一边是仍在哄闹逃亡的人群。他微微凛了眸色，掌心向下一翻，空间符中的锁链自然掉落被他稳稳接在手中。

　　“它来了，前面的走快点啊！！！”只剩最后几个人还没能离开楼层，眼看着厉鬼慢慢接近自己，他们急不可耐地推搡着前面还未散去的人群，恐惧逐渐吞噬理智。

　　“呀，你别踩我脚啊！他们走得慢又不能怪我！”在满是男人的哄闹声中，年轻女性有些尖锐的声线无比突兀地响起，让刚才还慢慢走动着的厉鬼一下转过了脑袋，没有眼睛的视线直直盯向了被墙壁挡住的后方。

　　“我说了别踩我！”

　　在第二次女性的怒火过后，厉鬼忽然勾起脊背，像是做好了攻击姿态，那些倒翻过来的手脚飞速爬动起来，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唔！”女性还想要说话的嘴被少年倏然伸来的大手给捂住，她抬眸只见到骆云影冷峻的侧颜以及他因不悦而抿紧的嘴角。

　　而就在她以为对方是嫌弃她吵闹而故意捂她嘴时，刚才还被灰发少年拦住的厉鬼竟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出口处的走廊！

　　“啊——！！”

　　还未来得及逃走的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叫，不断地推搡着拥挤在楼梯上的其他人，但因为在这里出入的不仅仅只是本楼层的顾客，还有楼上的逃难者都要从此处经过，以至于这楼梯口只会越来越堵。

　　此刻无面厉鬼已经一跃而起，再次张开巨口欲要啃下女子的头颅，而她身旁的路人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在这拥挤到身不由己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厉鬼向他们接近。

　　“不要啊，我不想死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嚎哭，有人浑身发抖闭着眼睛不敢去看。

　　风驰电掣之间耳边响起锁链哗啦啦的清响，再睁眼时厉鬼已然被少年一把捆住，它连手脚也被收束在锁链之间，又随着骆云影的猛一发力，它甚至都没能掉进人堆里就被对方给扯了出去，身体重重砸落在地面，发出吃痛的惨叫。

　　看到这一幕的路人错愕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能制服这种怪物，而且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也依然难掩俊俏的男孩子一脚踩上了厉鬼的身躯。

　　锁链被他缠在手腕用力一扯将那厉鬼束缚得又紧了一些，并且随着他脚下的发力，长靴亦在厉鬼毫无褶皱的身体上踏出个变形的深坑，直到底下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粘稠的血液不断从它撕开的皮肉处溢出。

　　这个看上去漂亮，做事却极其残忍的少年忽然因快感而扬起了唇角，他眸中闪烁着兽般的凶光，因鼻息间的血腥气味而颤栗了指尖。

　　确实是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

　　但他的笑意在下一秒就收敛了，骆云影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旋即对着那群围观群众怒骂道，“他妈的，看屁啊！？还不快点跑？”

　　生怕自己也会被骆云影那样对待，刚才还僵硬着的路人纷纷回到了之前逃命的惊恐状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上去比之前有序多了，没过多久整个楼层的人就逃离成功，只剩下秦梧与骆云影还留在此处。

　　“你可真厉害啊，连厉鬼都能虐！”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状况外的秦梧小跑了过来，他崇拜地看了骆云影一眼，又回头盯着地上被缠得死紧的厉鬼若有所思。

　　“还发什么呆啊？用桃木剑扎着符纸，赶紧把这东西消灭了。”他说罢，用鞋尖踢了踢厉鬼的脑袋，显然对这家伙根本毫无畏惧。

　　想着厉鬼被骆云影束缚已经无处可逃，自己想再多也没什么意义，遂秦梧听话地将符纸刺在桃木剑的尖端，口中念起咒令挥剑向下刺去，但谁想他的灵力才刚从桃木剑贯通到符纸，那被锁链束缚着的厉鬼却忽然发出一声怪叫——

　　一瞬间它身上的骨骼尽数移位，连体型都跟着一道缩小改变，最后竟从骆云影的锁链缝隙中逃窜了出去，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家伙居然是假装被抓，其实一直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Fu*k，我们都被它耍了。”在意识到自己被厉鬼欺骗了的那一刻，骆云影的语气带了一丝不爽，没想到还能有鬼从他的掌心里逃跑。

　　关于厉鬼的身份，不用细猜就知道绝对是九十九魄中的一条，这种类型的厉鬼最擅于隐藏自己的阴气，以至于每次等到发现它们的时候，惨案早就已经发生了。

　　“既然这样，我们先下楼去看看吧，不知道刚才那个受伤的女孩子怎么样了。”秦梧收起自己的桃木剑，似乎对于厉鬼逃跑这事并不着急，反倒是更关心刚才被他救下的女孩。

　　见小少年已经急匆匆地跑下楼去，骆云影有些不悦地凛起眸色望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道，“无法理解你们这种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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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一楼的大厅，但比起想象中的全员逃亡空无一人的画面，眼前却是熙熙攘攘拥堵到水泄不通的人群。

　　“放我们出去啊！？这里面有怪物！”

　　“你们这是非法囚禁！”几乎暴动的人群不断捶打着紧闭的大门，有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安在拼命拦截，但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很快那扇防撞玻璃就产生了裂缝，让众多被封锁在大楼里的逃难者看到了希望。

　　“我的女儿胳膊还在流血啊，你们不能这样啊！”刚才被厉鬼咬伤的女孩已经产生了失血过多快要休克的迹象，她的母亲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哭嚎，显然这样的情况让她无法接受。

　　秦梧没说话，他理所当然地知道发生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

　　关于“鬼”的存在，在政府的高层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但为了避免引起民众的恐慌，每次在发生类似事件后，总会有相关人员负责处理社会面上散播出去的消息。

　　只不过平时影响的范围不算太大，多数由观者就能摆平，而今天同时有如此多人直面了厉鬼的袭击，如果将他们放出去，这事一定会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但这样的处置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小少年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开始考虑自己到底应该秉持作为捉鬼师的原则，还是应该为民众的大义而出头。

　　只不过在他的天平摇摆出结果之前，大楼外响起了救护车的鸣笛，一辆黑色轿车也接踵而至。

　　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黑发男人自里头走出，其周身散发而出的强大气场让那些门口暴动的人群竟一下安静了下来。他们眼睁睁看着保安打开大门让那男子进入，而那些医护人员也在他的身后被一道放了进来。

　　玻璃门再次合拢，可刚才还吵闹的大厅却像被打了镇定剂一般，整个一楼都鸦雀无声，只听到医护人员急匆匆的脚步，以及他们向同行讨要工具去治疗休克女孩的呼声。

　　“各位，请稍安勿躁，”男人墨镜下的薄唇优雅扬起露出个淡淡的笑来，显然对与“怪物”同处一室这件事并不在乎，“关于那里面的家伙我们会有妥善的解决方案，也绝对不会危害到大家的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甚至连信服力都没有，却让本就内心毫无波澜的秦梧感受到了莫名的安心，那种弥漫在胸腔里古怪到让他都觉得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有谁在强行操控他的情绪。

　　“这家伙有问题。”一旁的骆云影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于那黑衣男人身上的怪异能力。

　　毕竟这大厅里如此之多的群众，每个人的心思都各不相同，到底是要怎样的话术才能叫这么多人同时安静下来接受他的提议？

　　“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啊！我可是亲眼看到有人被怪物咬死吃掉了啊！”

　　“……说得对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离黑衣人比较远所以受的影响也不深，在大厅的最后方有个男人突兀地发出了异议，他的声音以极大的分贝在安静的厅堂里响起，如点燃了众人恐惧的导火索。

　　他们刚才还被莫名安抚下来的情绪在瞬间暴涨，人们再次暴乱起来，叫嚷着要让黑衣人将他们放走。

　　“哎呀，这样就没有办法了呢。”见心平气和的沟通已经无法控制局面，黑衣男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唇角笑意却不见减淡，他被黑色手套包裹起来的修长手指轻轻抚上了墨镜的边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男人的脸庞即使被墨镜遮挡也依然难藏他俊美的容颜，兴许是出于人类的好奇心，大家纷纷向他隐藏在墨镜后紧闭的双眼投去了视线。

　　就连秦梧也情不自禁地在此刻向对方投去了目光，只不过身旁的骆云影忽然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小少年被拉得向后倾倒，眼角余光却见到骆云影瞳孔里陡然炸开的阴阳眼，像是要抵御某种攻击一般，伴随着少年难得失态的低吼——

　　“别和他对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也睁开了双眼，当他同样金色的瞳孔在睫羽下绽开凛冽寒光的那一刻，秦梧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炸响，同时耳边也只剩下宛若心电图停跳时的噪音。

　　待他好不容易晃着脑袋回过神一看，才发现大厅里所有的人除了那男子与医护人员，以及他和骆云影以外，全部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瘫倒在地，陷入昏迷之中。

　　“这到底是……”秦梧的声音打了颤，目光不安地看向一旁满脸不悦的骆云影。

　　他没说话，但秦梧耳边却传来另一个男人的轻笑，“你的反应力很快嘛。”

　　隔着将近二十多米的距离，男人向骆云影绽开了笑颜，那双同秦梧记忆中自己老祖宗一样的高阶阴阳眼微微眯起，透着令他胆寒的微光。

　　“但我是分得清是非的人，不会对自己人使用这种能力。”他说罢，又重新将墨镜架回了鼻梁，修长的指尖顶着镜框优雅往上一推，算是表达自己不会再次使用能力。

　　对于他的身份，两个少年没有头绪，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当是站在捉鬼师这一边的。只不过在秦梧以为男人会直接与他们进行交涉时，身后的保安却为他拉开了大门。

　　“我还有要事在身，接下来的任务就由这里的观者与你们对接吧。”他如此说完，不负责任地同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就这么自顾自地抬腿出去，连过多的叮嘱都没有，徒留两个少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颇感无语。

　　这时，刚才还在为受伤女孩做治疗的医护人员忽然站了起来。

　　就在秦梧以为她也要一起离开时，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子却忽然开口道，“这次的厉鬼属于九十九魄，它的攻击非常有针对性，或许对你们来说有点难对付。”

　　这个医护人员居然是观者吗……还是个女孩子欸。

　　“哦？有多难对付？”向来不愿听观者指令的少年不屑挑眉，那副玩味的表情看上去几分嘲讽，但他也确实有不把那厉鬼放在眼里的资本。

　　“它生前曾被这里工作的女性欺骗到一无所有，而来这里讨债时，又被女友找来的新男友在厕所捅死。”

　　以至于这家伙死后怨念太强，直接跨过生鬼的等级而成了怨鬼，后来又被逃逸出来的九十九魄融合，成了如今这副厉鬼的模样。

　　“虽说身世非常可怜，但现在它犯下的罪行已经足够达到被消灭的标准了，再加上还是厉鬼。”

　　观者在对厉鬼进行一番介绍后，秦梧已经大概能理解她所说的针对性到底是什么意思，大致上和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而一旁的战斗脑骆云影却依然狂妄，他嗤笑一声，好像在听个无聊的笑话，“说了这么多屁话，归根结底还不是和那些废物没什么区别？”

　　“不是的，骆云影……”秦梧有些头疼地扶额，在与观者尴尬的对视过后，他终于还是强装镇定地开口道，“九十九魄有多会藏匿自己你是知道的，而唯一引诱出厉鬼的方法，是根据他的针对性……就，因为它讨厌女人，所以现在它也只对女人会有所反应。”

　　顾名思义，哪怕骆云影他再厉害，可那厉鬼不现身，他照样拿它没有办法。除非……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面容清秀还留着墨黑长发的骆云影。

　　“你他妈的要我男扮女装？？！！你是在跟我宣战？？”秒懂的少年额头瞬间暴起了青筋，他手指用力一点旁边还穿着护士装的观者，怒道，“这人他妈的是个男的？还是说她不能去当诱饵？？”

　　“抱歉……我是医务人员，需要在这边随时关注伤者的出血情况。”是一个非常正当的拒绝理由。

　　而在骆云影愤怒的目光投过来时，秦梧非常意会地干咳了两声，“如果你觉得我能扮得比你更像女孩子……”

　　“……”

　　Fu*k.

　　Fuuuuuuuuuuuu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