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师》钮钴禄王猪

78、挑选武器

　　“骆云影，你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买武器吗？”将少年递过去的空白作业本按回了桌面，秦梧少有地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哈？”漂亮的男孩子挑眉，眼底露出几分不屑，“这种东西你去网购不就好了么，塑料玩具想要多少有多少。”

　　大抵是周围还有同学在走动，骆云影的恶劣态度还是有所收敛。

　　“我是说捉鬼用的武器，比如八卦镜、桃木剑之类的啊。”说到关键地方时，秦梧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不出所料，对于这种话题骆云影似乎还是有点兴趣的。

　　事情得说回三天前，当秦观海同他讲了关于秦叶咏的故事后，秦梧就对“武器”这事儿有了强烈的执念，不说非要老祖宗那把五灵剑吧，可他家怎么说也是捉鬼世家啊，就连道士都有桃木剑耍，他怎么只有符纸这种东西呢。

　　虽然秦观海用“远距离攻击的法师难道不好吗”这种话来搪塞他，但秦梧仍然觉得，果然还是得有把趁手的武器才算是真正的捉鬼师啊。

　　回忆到这里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眼前抱臂沉默不语的骆云影身上，毕竟在陆颜辉出现前的训练时，这家伙就买了不少自己见都没见过的特殊道具，所以关于武器这方面，他一定是有购买门道的。

　　“拜托你了，骆云影！你可是捉鬼师里的顶流啊，灵异论坛里粉丝数一数二的大神啊，一定有办法满足我这个小粉丝的心愿的吧！”秦梧两手抱拳，一脸崇拜地望着骆云影，几乎是把平时论坛里那套拍马屁的功夫全都用上了。

　　当然了，骆云影也吃这套，并且吃得死死的。

　　被人如此夸赞让他嘴角有些愉悦地扬了扬，他修长指节扣了扣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个好骗的娃娃似的得意道，“这次就算你问对人了吧。”

　　冬日的太阳落山的早，放学铃打响的时候外头已经亮起了路灯。

　　临近圣诞节的大街上缀满了各式各样的铃铛和红缎带，有些店面已经提前放起了圣诞歌，众多才放课的学生驻足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一片。

　　秦梧跟在骆云影的身后七拐八拐经过了无数个小店，在每一个他以为绝对会出售鬼具的店门前，骆云影却头也不回地直走过去，让秦梧只能在心底暗自感叹，到底是捉鬼大师，买鬼具的店面都要藏着掖着。

　　终于，两人的脚步停在了漆黑无光的巷子口，穿过这条阴暗的小道，能看到有一家陈旧的店铺座落在小巷的尽头，路灯幽幽落下不太明亮的光芒，甚至还会因为年久失修而不断闪烁。

　　怪不得之前那些店骆云影都看不上，毕竟那种氛围是远远都没有眼前的这家够味儿呀。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秦梧激动地推门进去，墙上悬挂着的竹牌在他的动作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柜台前穿着唐装抽着烟斗的男人看上去约莫只有二十多岁，但不知道为何从他擦拭古董以及打点物件的娴熟程度来看，他似乎就是这家店的店长。

　　“哟，还穿着高中生的校服呢，小毛孩儿是想来我这买什么呢？”面相俊美的男人语气却不太客气，当然比起粗鲁，这更像是一种玩味。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古董的小少年大张着嘴，完全没理会店长的询问，他有些兴奋地瞪着眼睛扫视着店面里的一切，直到店长又悠悠补充了一句，“这里的东西最便宜的也要好几万，你需要么？”

　　听闻价格，秦梧面露惊恐，当然这恐惧主要来自于……最低价也要好几万的东西，骆云影上次却买了这么多？？

　　“老板。”说曹操曹操到。

　　在秦梧都震撼了一会儿后，骆云影才慢悠悠地推门进来，并且不知为何，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店长在见到他时就立刻像片焉掉了的菜叶子，转而换了张尴尬脸道，“稀客，您怎么有空来了啊？”

　　少年凛起眸色嗤笑一声，倒是一点没在意店长的模样和上次已经截然不同，“我给这个家伙挑几把武器。”

　　“哦哦，原来也是捉鬼师啊，看来今天武器的生意不错呢。”听闻秦梧和骆云影是一道来的，店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旋即拉开了身后仓库的大门。

　　琳琅满目的捉鬼器具陈列在货架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鼻的熏香味。

　　秦梧赞叹着往里走了几步，却忽然见到个熟悉的背影也在里头挑挑拣拣。少女一头火红的长发宛如夏日里耀目的夕阳，发尾的鱼骨发绳小巧可爱，她个子不算太高，但身材比例完美，一双长腿踏着黑白相间的板鞋被利落的短裙堪堪盖着，衬得她身形愈加修长。

　　“佟小雨？”第三次见面时，秦梧已经能够准确记住她的名字。

　　还在钻研木质匕首的女孩子听到呼唤有些茫然地回头，在见到秦梧时她赤色的眸中闪过雀跃的光点，就像是遇见了好久不见的好友，“真碰巧啊，秦……哇哦！小帅哥也来了啊！”

　　“……你至少把我名字说完再变心好吗？”秦梧扶额，目光又落向后头一脸不悦的骆云影。

　　看来这家伙还记恨着当初佟小雨把他误认成女孩子的事。

　　店长在柜台为三人沏了茶，招呼着，“若是看得累了就来这喝杯茶，都是上好的红茶叶。”

　　说实话，这家店的所有武器对骆云影来说都已经是玩腻了的淘汰货，遂他撇下句“你们慢慢挑”就自顾自地离开了仓库，坐在外头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打起了游戏。

　　而初次见到这些的秦梧就不一样了，小少年一会儿看看八卦镜，一会儿摸摸金刚铃，琳琅满目的捉鬼道具让他眼睛都泛了花。

　　不过大抵是受了自己老祖宗的影响，他对桃木剑情有独钟，秦梧已经想好了，等把剑买回了家，到时候他在剑柄上挂串流苏和翡翠玉，四舍五入也算是五灵剑沾了个边儿了。

　　想到这，他从货架上挑了把耍起来最得心应手的桃木剑，屁颠屁颠地就想去找骆云影炫耀。

　　结果对方连抬眼看他都不惜得，只直白地骂了句，“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就别在老子面前乱舞了。”

　　“切，”小少年冲他做了个鬼脸，想说骆云影有眼不识泰山吧，又怕被他揍，遂最后只得急转话锋，同一旁两手空空的佟小雨问道，“你挑了这么久，不买一把武器吗？”

　　小姑娘闻言“嘿嘿”一笑，脸颊上绽开一个小小的酒窝，看上去可爱极了，“我的能力是【造物】，不需要专门买武器啦，这次也不过是来店里取材的。”

　　听到关键词，骆云影摁着手机屏幕的指尖倏然一顿，他抬眸挑眉去看那女孩的侧颜，却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捉鬼师中偶尔会出现那么几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即他们的灵力不单单只用来驱动符纸，还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将灵力凝聚成拥有实体的物品，但基本只能是兵器。造出的物品越大，消耗的灵力越多，反之则越少，也算是一种可以替换符纸的有效战斗方法。

　　解释到这里，佟小雨忽然伸出了手，她掌心向上凭空做了个抛掷的动作，一把飞刀竟在半空出现，直直落入她的手中，“你瞧。”

　　“哇哦。”堪称于神奇的一幕让秦梧眼底泛起了光，他捉鬼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造物者，毕竟他自己的灵力除了灌入符纸以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操控去做别的事情，更别说凝聚成实体。

　　“只要是我见过的兵器，我都能通过造物将它具象化。”所以她刚才在仓库里研究了这么久，其实也只是为了记住那些兵器的模样，好方便下次战斗时直接造物。

　　“你都见过些什么兵器？”坐在沙发上始终沉默的骆云影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在古董店略微昏暗的灯光下倒映着佟小雨的面庞，他明明坐在沙发上，以低她一等的位置抬眸与她对视，却不知为何让人感到过分可怖。

　　小姑娘“咕咚”咽了口唾沫，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了这家伙不高兴，只是求救似的去看秦梧时，小少年也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让佟小雨只能自救似的尴尬道，“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那么多……”

　　“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终于起身，一下子拉开的身高差距让佟小雨从俯视变成了仰视，她眼睁睁看着骆云影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看上去绝对跨时代的翻盖手机，然后指着上头的照片问道，“只看这图可以造出来么？”

　　老旧到绝对不可能找到第二只同款的手机在骆云影修长的手中显得小小一只，已经产生了裂痕的屏幕分辨率也很差，他展示给佟小雨的图片在各种花花绿绿的杂色干扰下成了五彩斑斓的一坨，根本分辨不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请问……你这个手机是二战时候留下的残骸吗？”说实话，让秦梧忍住这句吐槽是真的很难，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在手机功能已经完善到就差上天的现代社会，到底是怎样才能用着这台连充电都要靠抠电池板的手机来生存下去啊！

　　不过他理所当然地被骆云影瞪了，漂亮的少年同他温柔地笑弯起了眉眼，然后一字一句道，“你买保险了吗？理赔金应该足够我换台新手机了吧？”

　　“……我没买，没买。”秦梧选择老老实实地闭嘴。

　　气氛已经尴尬到了白热化，好在一旁佟小雨很会接话，她捏碎了刚造出的匕首，旋即那些淡蓝色的灵力在她掌心一揉，更多的灵力簇拥过来，不出须臾，两米多高的关公刀便在她手中成型。

　　“我连重量都能完美复刻哦！”小姑娘有些得意地蹭了蹭鼻尖，虽然骆云影刚才给她看的照片里不是这玩意儿，但这可是武神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任谁都……

　　“唔。”骆云影的眼睛亮起了高光，脸颊也爬上几分不自然的红，但很显然，这来自于兴奋。

　　向来只以锁链为武器的他，其余的捉鬼道具对他来说就像是孩童玩腻的玩具，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但佟小雨手中的偃月刀却不一样，无论是外观到长度再到重量的完美复刻，都和那些“玩具”有着天壤之别。

　　“我可以试一试吗？”骆云影的脸上极少会有这样的表情，他的眸子因期待而闪烁着，让佟小雨觉得分外可爱。

　　“可以啊。”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将刀递了过去，见骆云影嘴角漾开满足的笑意，虽说造这东西把她灵力都快烧完了，但博得美人一笑真是不亏啊……

　　少年接过武器，瞬间威风凛凛的气势便从周身散发出来，在店长那句“救命啊，我的宝贝会被你砸坏的”的尖叫中，重达八十二斤的偃月刀在他手中舞出半月弧度，空气都仿佛在那刹那间被刀刃撕开，掀起狂风猎猎吹得满房间的古董都在不断摇晃。

　　只是在秦梧打算报警之前，那把刀却忽然“咔嚓”一声裂开道豁口，短短几秒之内就完全化作了灵力的粉末随风散去了。

　　“啊，抱歉……我忘记了，造物者造出来的武器只能自己使用，如果给别人的话会因为灵力不兼容而很快坏掉的……”佟小雨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刚才太激动，居然忘记告诉骆云影这些了。

　　而此时的骆云影也只能回味着手中残余的沉重触感颇感落寞。

　　那日店长把秦梧选中的桃木剑仔细包装了一番，三个人便一起离开了。

　　只是在分别前，佟小雨几次回头去看仍旧一脸兴奋的秦梧，那句“为什么你没有付钱”的问话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当然沉浸在自己拥有新武器喜悦中的秦梧也早已忘记了这茬子事儿，完全没有发现为什么店长没收他的钱都就让他走了。

　　而此时的骆云影双手插在兜里黑着脸色，自尊心让他拧紧了眉头咬紧了后槽牙没有说话，心里却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怀疑着：

　　老板该不会以为秦梧是他的朋友，把桃木剑的钱算在他的账上了吧？

　　直到三天后，一张账单被寄到了骆云影家的邮箱。

　　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买过什么东西的骆云影打开一看，在见到“桃木剑”那三个字时——

　　“Fu*k！”他重重一拳捶歪了邮箱，感觉自己是个十足的大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