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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人堵 “他的脸要 ...

  •   那时候方越泽刚上高一,跟着大伯住在城郊附近的光明西路。

      2006年的光明西路,街边还是渍黑的老楼,你拥我挤中,家家户户装上的精铁防盗网在风吹雨打后已经锈迹斑斑。偶有几栋起了电梯的新房子,也都是承包商收购了的。路面龟裂得厉害,下过雨就能积出满地的水坑,一不小心就能踩出一脚泥。

      老街弄是光明西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故事也从这里开始。

      “龙哥,那东西,再来点儿。”刀疤头蹲在地上,朝皮夹克那边转了一下,手上夹着烟,有节奏地抖动着。

      “tmd,你小子省着点吃,老子好不容易搞来的,”皮夹克蹲坐在弄堂里墙的水管上,街区的居民为了方便,集资供压了自来水公司的水,好几条粗大的厚皮铁管安在一起,承重几个成年人根本没问题,“拿钱。”

      刀疤头抓出一卷红色的钞纸,不多不好,刚好五张。皮夹克抬头看了看,弄堂口只有他的人,黄毛倚在墙上吸烟,卷毛一只脚踩在废桶上,举着一根木棒当猴棍耍。

      “咋弄?”

      “嘿,走板儿。”刀疤头笑着傻哼一声。【1】

      皮夹克便从后面的裤兜摸出一个密封小袋,里头是两块冰糖状的晶体,丢给刀疤头。刀疤头伸手从空中截下,放在鼻子前病态地嗅了嗅,而后盯着弄堂口,塞进兜里。

      “谢龙哥。”

      刀疤头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学生慌慌张张跑进老街弄。

      “龙,龙哥,来了,”沈逊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瞧见皮夹克蹲在弄堂里,黄毛把烟丢到地上一踩,卷毛放下踩在木桶上的腿,把棍抓在手里防备起来,“都,烧锅呢哈。”【2】

      “警察来了?”刀疤头站了起来。

      “是那小子,”沈逊俯腰躬背,“上回我跟龙哥说的,方越泽。”

      “t奶奶d,下回把屁说完。”皮夹克往地上呕出一口痰,用脚踩了踩,伸腿踢了沈逊一屁股。

      “诶,是,是,”沈逊赔着笑,“龙哥教训得是。”

      “走,”皮夹克抄起地上一截铁管,“开饭。”【3】

      老街弄是方越泽回家的必经之路,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附近石化厂的员工,上工时间长,回家晚,平时到了饭点也没几个正经人,所以什么飞禽走怪的也就多了。

      皮夹克前脚刚走出弄堂口,方越泽后脚就到了。

      黄毛捡起一块石头往方越泽的面前砸了过去,冷笑一声。

      方越泽停住步子,眉头一皱,似是猜准了的。

      从这周开始,沈逊在学校就没少找他麻烦。

      一开始是水盆顶门,被段云白一脚踹过去,不偏不倚,刚好落下来泼到沈逊的桌子上,湿了一大片。后来是厕所堵人,方越泽二话不说把人撂了,沈逊的衣服沾了股尿骚味儿,小弟跟在后面都挤鼻子弄眼。

      田晓雯钢琴已经过了十级,晚会上一人独奏红遍了校园。慕名搭讪的人不计其数,沈逊便是其中之一。田晓雯家教严,平时跟男生都不曾多说一句话,所以很多人也就吃了闭门羹。可她对那些送礼物的人置之不理,唯独喜欢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方越泽。

      沈逊往她桌子里面放了一排牛奶,转眼就看见她送给方越泽一听可乐。上周五,沈逊用尽毕生才华堆砌出来的情书,被田晓雯退了回来。

      “这辈子,我沈逊可以扛米袋子,扛煤气罐子,但是扛不住喜欢你。”

      “沈逊,”田晓雯语重心长,“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你知道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方越泽?”

      “凭什么是他?不就是成绩比老子好吗?他会打架吗?你跟我在一起,这一带没人敢欺负你。”

      “沈逊,你还是改了吧,现在是法治社会,”田晓雯转身要走,“但,我还是选他。”

      于是就有了沈逊找茬方越泽的许多幕。但他并不知道,方越泽早就明确拒绝过田晓雯。

      “哑巴啦?”卷毛拎着木棍压在方越泽的肩上,“见到我们老大,也不打声招呼?”

      “方越泽,”沈逊站在皮夹克后面,狗仗人势,“你,你再拽一个试试?”

      “怎么?在学校弄不过我,”方越泽边说边卷起校服袖子,“现在在你的地盘,才敢找人堵我,你也真够怂的啊。”

      “少废话,”卷毛拿着木棍收了木棍,在自己肩上敲了敲,腾出的那只手往方越泽面前一身,“拿点钱给哥几个收收场,好说,这猪肉咱也不宰了。”【4】

      “要钱?没有。”

      方越泽干脆利落,十几岁的少年眉眼清晰,稚嫩中带着锋芒。

      “这小脸,啧啧,”黄毛甩起手指在方越泽白嫩的脸上拍了几下,“要是刮花了,小女友不得可惜?”

      “别碰我。”方越泽扬手挡开黄毛的胳膊。

      “哟,还有脾气,”黄毛不服,抓起卷毛手中的棍就要往方越泽的脸挥去。然而他猝不及防,被突然飞来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手指,关节瞬间麻痹,手里的木棍也掉了下去,石头不规则的锋利边缘给他磨出几道口子,蹭掉了一层皮,血就渗了出来,“嗷,我去,妈的我的手。”

      “他的脸要是刮花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老街弄口传来一个纯净而低沉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点慵懒、一点挑衅。

      众人不约而同朝他看去,只见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手中抓着一根铁管,穿了一样的校服,眉目锋利,线条清楚,打底是一件黑色背心,脖子露出好大一块洁白的皮肤,锁骨明显,浑身不羁。

      “段云白?”沈逊探头猫脑的,正躲在皮夹克身后,“呵,你来了也别想好走。”

      “你小子,”段云白越走越近,伸手就把方越泽拉到身边,然后自顾自把手搭在他肩上,讥笑着看向沈逊,“趁我把你当人的时候,你尽量装得像点好吗?”

      “奶奶的。”黄毛上来就是一脚。

      段云白拉住方越泽就退。

      卷毛捡起木棍追了上来,逮住段云白就砸。段云白用铁管挡了一下,不忘喊一句:“你两个我两个,看谁先结束?”

      “别废话。”方越泽对着卷毛的肋骨就是一脚。

      “你捡漏啊?”段云白笑着退了几步,来了劲。

      这时刀疤头已经到了方越泽身后,抡起一个破了的胶凳要砸过去,段云白抢先一步,挥起铁管拦住他。

      黄毛朝方越泽扑了过来,死死抓着方越泽的胳膊。方越泽压住他的手腕,右腿弯起来用膝盖撞他的腹部。

      沈逊钻了空,得了皮夹克的示意接过铁管朝方越泽砸去。段云白眼尖,踹开刀疤头后知道来不及了,就侧身抱住了方越泽,那根铁管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段云白背上,给校服留了一条生锈的印子。

      黄毛顶不住方越泽,趁机松了手,撞在墙上捂着肚子。方越泽将段云白背在身后,抓着沈逊的领子就往地上摁,带着劲儿一拳砸在了他脸上,第二拳是还是相同的位置,第三拳……

      皮夹克见状,要去拿沈逊手中的铁管。段云白对着蹲下去的皮夹克狠狠就是一脚,皮夹克当即翻在地上,段云白挥起铁管就朝他的手打去。

      刀疤头飞来扯住段云白的衣服,就要勒他脖子。段云白连忙退后几步,铁管反过来对着刀疤头的腹部撞去,挣脱后转身对着他脖子来了一棍、两棍。

      “走,”皮夹克从地上翻起来,自知没有胜算,狼狈得脚步都踩不平稳,“你们等着,老子就没让谁赢过。”

      剩下的几个臭虫见大哥要跑,也提上裤子不敢撒尿,挨个地就往外走。

      沈逊人菜瘾大,偏要放狠话,未及张口,段云白就用铁管指着他:“有事儿别朝着哥吠。”

      方越泽捡起地上的书包,使劲儿拍了拍,还是有些土渍掉不下去。

      段云白嬉皮笑脸地转身朝他走来,方越泽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把他的校服扯平了。

      “你干嘛动手?”方越泽背起书包就走,“这事儿本来跟你没关系的。”

      “这伙人一看就是新来的,”段云白丢了铁管,三步两步跟了上来,“万一你打不过。”

      “就是因为他们是新来的,所以才要在新的地盘建立起威严,”方越泽面无表情,“沈逊找了他们,刚好拿我开刀,这次他们输了,肯定还有下次,你扯进来了,择不干净。”

      “要是怕我就不来了,”段云白好不正经,“这不是怕你受伤了,到时候你的小女友心疼吗?是不是?嗯?”

      段云白说罢,还耸肩碰了碰方越泽,嘻嘻笑笑。

      方越泽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听了这话,愈发不理他,只是抬眼顿了顿而已。

      “穿皮夹克那是他们大哥吧?一看就是个虚把式,瘦得跟猴儿一样,头上有刀疤那个也瘦,但他会两招……”不知段云白是没有眼力见,还是他觉得方越泽跟自己关系好,又顾自地往下说,“不过这沈逊也是真狗哈,这点事儿也拿出来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抢了人女朋友……”

      方越泽不理他,也不说话——

      像是生气了。

      光明大院里老式的水泥楼道内,方越泽一语不发走在前面。

      突然,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去。

      段云白还走在下面一步台阶上,一个不留神,径直撞上方越泽的胸口。

      “哎哟,你干嘛?”段云白捂着额头。

      方越泽一个踉跄,扶住栏杆。

      “你干嘛跟着我?”

      “不是,”段云白笑将起来,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指着自己右边的肩后,“我这都为你做出这么大牺牲了,你不说赔我医药费就算,请我吃个晚饭都不行吗?”

      “我……”方越泽适才想起他刚为自己挡下那一棍。

      “就当你同意了。”

      段云白趁他不注意,三步作两步跑了上来,抱住方越泽要搜他的钥匙。方越泽被他摁住只觉腰间一顿瘙痒,无力抵抗。

      “403是吧?”段云白拿到钥匙后就开了门,先他一步进了门

      “伯父没在家吗?”他熟练地把钥匙挂在门后,然后在玄关下面换起鞋来,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

      “大伯上夜班,这个点应该出去了。”方越泽这才跟上走进门。

      “今晚吃啥?”

      “厨房有,自己看。”

      段云白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飞奔进了厨房,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

      方越泽不放心,怕他把房子点了。

      “大火烧干锅,不要命了?”

      他连忙把煤气关了,垫着隔热布把锅拿下来洗了。

      “出去。”

      段云白被赶到了厨房外,他靠在门框上,又是一副桀骜的神态,盯着方越泽的一举一动。

      他嘴欠,又开起玩笑来。

      “说真的,你和田晓雯……”

      “呸。”段云白拍了自己一巴掌,闭上了嘴。

      “香菜忌口吗?”方越泽头也不抬,冷声问道。

      “你做的,”段云白已经坐在了饭桌上,“啥都吃。”

      饭菜端上桌来,是当地的老式云吞面,上面放了两叶生菜,撒了些香菜碎。外加一盘猪脚姜,炖得软烂,姜已经除去辣味,泡在汤汁里香甜可口。

      方越泽把猪脚往段云白面前一推。

      “吃完洗碗。”

      “不是,我一介伤员,不适合做剧烈运动。”

      “天不早了,待会儿你绕河堤那条路回去,那儿人多,估计碰不上他们。”方越泽不跟他贫。

      “我不想走。”

      “今晚我能跟你睡吗?”

      听到这里,方越泽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段云白急忙给他抽纸巾,解释道:

      “我爸出差了,家里就剩了蒋阿姨和她儿子,我不想回去。”

      段母四年前因病去世,不到一年后段父就给段云白领回一个后妈,名叫蒋伊。她带着一个儿子,比段云白小两岁,本来叫蒋柯成,到了段家后就改成了段柯成。

      段家在新州市有自己的产业,所以段父对两个儿子要求都很高,可在生活上却疏于关心。段柯成生母尚在,犯了错最多是打骂两句求个情就过去了。虽说蒋姨对段云白还可以,但毕竟隔血不亲,两人还是有隔阂在。而段柯成的性子从小就野,遇上段云白这个纨绔少爷,就像火柴点炮仗,一碰就着。让蒋姨从中劝和,自己的怪不了,别人的骂不得,也是左右为难。

      方越泽想到这里,默不作声。

      段云白敲着碗:“就当你同意咯。”

      吃罢晚饭,段云白抢着洗了碗,说是要感谢方越泽收留他。

      夜色渐浓,段云白洗完澡出来,看见方越泽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方越泽头发半干,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

      “怎样,小爷我是不是帅爆了?”

      方越泽回头,见他穿着自己的衣服,一套全身黑的睡衣,衣服不贵,但布料还可以,触感很舒服。衣服是一年前特意买的大码,但如今穿在段云白身上刚刚好,青春期蹿得快,他比方越泽还要高一点。

      “别学了,陪小爷睡觉。”

      段云白瘫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面。

      “起来,衣服脱了。”

      方越泽站在床边来了一句。

      “啊?”段云白激起来,没听懂他的话,翻身一看方越泽手中拿了一瓶活络油。

      于是他自觉把上衣脱了,趴在床上。

      “哎哟,你轻点。”

      方越泽看着他的后背,白嫩的皮肤上有一道颜色深沉的印子,青紫色的淤血堆积起来,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他把药水倒在掌心,轻轻擦上去涂匀。明知道段云白是矫揉造作,夸大呻吟,方越泽还是小心翼翼的。

      过了一会儿,段云白的后背已经被揉的红热。方越泽从冰箱里敲下几块冰,装进塑料袋里,让他把衣服穿好敷上去。

      段云白不穿,“衣服会脏。”

      “我洗。”

      方越泽摁住他,段云白这才乖乖听话。

      熄了灯,方越泽出了卧室门,半晌才回来。

      段云白躺在被窝里,浑身都是活络油的味道。他嫌弃,就把被子踢开了。方越泽睡在另一边,被大少爷放纵的睡姿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下。段云白索性直接把手也搭在方越泽身上,头蹭了过去,方越泽胸口一阵酸痒。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气味传了上来,段云白发现方越泽的皮肤凉凉的,但是他额头碰到对方的耳朵,又感觉热乎乎。

      “你……又去洗澡了?”

      方越泽没出声,几分钟后,“嗯。”

      “你洁癖啊?”段云白松了松手,有点慌。

      “不是……”对方又是一阵沉默,

      “冷水澡。”

      空气突然安静起来。

      “对不起,”段云白默默收了手,往床的外侧挪了一下,静静躺着,“我不闹了。”

      方越泽被口水呛了一下。

      然后,房间里只剩下桌面上闹钟的“滴答滴答”声,一秒一秒地算着。

      直到天亮。

      方越泽从衣柜里挑了一件不常穿的衣服给段云白。临走前,段云白硬要洗个澡,抱怨了一路身上浓重的药水味。

      永安中学是新州市永安区一所十八线“重点”公办中学——重点教育,重点整顿,重点视察。即便如此,都已经算新州市里面好的学校了。上面的人来了,面子工程就做得够漂亮,等到领导前脚一走,下面的人后脚也就散了。

      段云白挨着方越泽坐下,习惯性地把书包往桌子里面塞。“咚”一声,桌子里面有东西撞了一下。

      “啥玩意儿?”段云白伸手一摸,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方越泽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缓慢地把手从桌面里面拿出来,藏在书桌下面。

      一把水果刀。

      远处,沈逊正靠在墙上,嘴巴里慢慢地吐着烟圈。

      当年新州市往西部开发,多家石化厂也向西部开发区搬迁,剩下大多废弃了的空厂房,里面人迹罕至,也没有摄像监视。长此以往,里面便经常有各路帮派的黄毛小子打架斗殴,旧厂区也自然而然划分成了各路帮派的私人禁地。

      段云白收到水果刀后,沈逊倒是消停了几天,放了学只往旧厂区去。

      一切风平浪静,可方越泽愈发觉得不对劲。沈逊在学校里看见段云白就绕道走,夹着尾巴做人。而新州市地理位置偏南,气候炎热,春天开始不久后温度就骤升起来,这几天段云白却始终穿着秋款长袖,像个反季节战士。平时总爱动手动脚的他,如今却没碰过方越泽,只要方越泽一动手,他就只会躲。

      周五放学后,教学楼的人陆续走了,方越泽把段云白堵在了厕所。

      “你去找他们了?”

      “找谁啊?”段云白靠坐在水池边上,笑着看向门口的方越泽。

      “旧厂区那群人。”

      “没有啊,突然为什么问这个?”

      “段云白,”方越泽走上来,“你说实话。”

      “真没有,”段云白站起来,举着右手,“我发誓。”

      方越泽抓过他的手,解开他袖口的纽扣,要把袖子卷上去。段云白试图反抗,却被方越泽往后摁住。

      “这是什么?”方越泽一手抓着他的小臂,另一只手去解他胸口的纽扣,“还有这里。”

      段云白自知理亏,掩饰着推开方越泽的手。

      “就,就碰上了嘛,躲不掉,就打了一架呗。”

      “你就逞能吧,”方越泽松开他的手,转身道,“我走了。”

      “诶不是,”段云白快步跟上他,扯下袖子,伸手搭在他肩上,“占了我便宜就,这么走了?”

      “不行,我得看着你,别回头又去找他们动手了。”

      “放心,”方越泽说,“我比你惜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人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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