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随起

4、S级演练（二） “你们要相

　　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人一脸肃穆地坐在叶三两人跟前，以沉默压迫着两个新手教官。
　　虽然萨恩星系的科技实力足以消除一切不良基因，有些家族却保留着一些古怪的性状作为家族的标志。
　　比如眼前这个中年人的家族里，无论年轻时多么英俊，到了中年都是小腹微凸，头顶又微秃，很有派头。
　　这个级别的人物叶三很久没见到过，心里有些紧张，于是绷着脸，比劳斯老头还严肃。
　　死神自然还是跟她表情一致。
　　没多久，中年人额角就冒出汗来。
　　罗德军校是什么地方？出来的人都是直接到军方任职的，哪个不是前途不可限量！
　　能留校当上教官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背景深，就是实力硬！
　　中年人伸手擦了擦汗，放弃沉默压迫的方式，努力找回上级训斥下级的感觉：“371预备舰队正队死神，副队叶三，请你们就这次造成混乱的意外事件作出解释。”这种事真该由军方来做，他一个行政官，根本应付不来。
　　死神抬眼：“我已经说清楚了。”说完就不再吭声，静静地与中年人对望。
　　中年人当然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S级演练的申请递上来以后，附近的信息树马上就将371预备舰队的红伯爵战舰们全都监控起来。死神跟叶三的那段交谈，自然也落入了信息树的监听范围。
　　中年人早就将实际情况往上头递了上去，这些‘实际情况’不知转了几手，最后终于转了回来：“威尔豪森将军特别指示：秉公办理。”
　　秉公个屁！中年人愤愤。
　　真要秉公办理，还会来个特别指示？谁不知道这死神是威尔豪森的儿子！
　　可这件事还是得有人负责，中年人硬着头皮继续说：“原因我会向上面解释，只不过这次演练毕竟是失败了，还……”他想想两人的后台，也不敢太大声，耐心地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性：“事实上演练不仅失败了，还扰乱了星系的秩序。”
　　死神冷冷说：“一个演练就能扰乱星系秩序，应该再来几次，没有哪个星系把军事当娱乐。”如果不是玫瑰星云上面设了看台专供有钱人取乐，什么骚动都不会有。
　　中年人被他堵得没法反驳，只得照搬平日里喊的口号：“公开，平等，自由，是我们萨恩的传统。何况看台的开放，也抵了一定的军费，减轻了星系财政的负担。”怎么搞得好像自己被审问一样？
　　死神没再说话，叶三则对这个话题没兴趣，走到中年人旁边问：“我能用这个系统吗？”
　　中年人再次擦掉满额头的汗液，连连点头。他只想早点解决这点破事，回去好好睡一觉。
　　叶三熟练地操纵着键位，很快就完成了一份相当正规的报告。报告详细描述了这次充满深意的演练，并从信息树里调出了相关画面作为佐证：

　　一开始，队员们懒懒散散，甚至还在聊天。
　　紧接着，队员们突然接到了S级演练的通告，涕泪横流，拙态百出。
　　最后，队员们听到取消演练的通知，恍若重生。
　　在这一系列的变化里，他们已经历了最高级别的考验——精神的磨练！

　　末了，叶三还很严密地列出了奖惩标准，将表现突出的队员都单独列了出来，以示郑重。操作之迅速，内容之严谨，实在让人叹服。
　　中年人看叶三胡诌起来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几乎要顶礼膜拜了：有前途啊！绝对有前途！如果不留在罗德军校，去当政客的话，一定混得风生水起……
　　赞叹归赞叹，中年人还是很敬业地跟他们对着口风：“果然是思虑深远，不过你们当初怎么不把策划交上来呢？”
　　叶三说：“这种演练若是泄露出去就完全没有效果了，所以应该做好保密工作。”她解释：“最好的保密方法，就是谁都不说。”
　　中年人拍胸脯保证：“你们要相信上级，相信我们的保密机制。”他的话一出口，屏幕上的画面忽然闪动了一下，切换到S级演练神情提交之前——

　　在红伯爵七号的机舱里，一个队员幸灾乐祸地大笑：“哈哈哈，林德你这傻蛋，居然被困在山里活活饿死了！”
　　一个皮肤比较黑的队员恼怒反驳：“有什么！我是不想杀害生命！”
　　一开始那个队员神秘地压低声音：“告诉你吧，其实每个人的背囊里都有一个可以传送回城的阵法，虽然只能用一次，可也能出山了！”
　　除了那个黑队员，另外三个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什么？有这样的事？”
　　那个队员得意地笑着：“当然！我家老头子上次喝醉酒说漏嘴的！”
　　他一说完，马上招来其他四人愤怒的眼刀：“那你怎么不早说？”
　　“哟，小心，小心！别往陨石上撞！”那家伙猖狂大笑：“我家老头子说了，得守口如瓶！”

　　画面到了这里，黑了下去。
　　叶三、死神恢复到刚进门时的沉默。仿佛既不想痛斥萨恩制度的缺陷，也不想指责行政官的过失，只是两个人的眼底都有着深深的失望。
　　看来在他们看上去麻木不仁的表情下，有着一颗拳拳的赤子之心，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洋溢了对萨恩的热爱，就连一次普通的演练，也不忘为萨恩着想。
　　中年人从他们身上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又是羞愧，又是不安。
　　他觉得今天特别热，就好像被人用火烤着，偶尔还翻翻身好把他烤得匀称一点。因为那画面上泄密的队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
　　他挤出难看的笑脸：“保密好！就得保密！这是一次成功的演练，你们做得好极了！一切都交给我！”那个兔崽子，回去一定得狠狠修理！

　　叶三跟死神一起走出门外，对视一眼，还是叶三先开口：“野猪肉干，十条。”
　　死神：“好。”
　　现实是残酷的，叶三昨天登录大好河山之后才发现，因为她学着死神那样处理了身上的衣服跟背囊，已经把那隐藏的阵法破坏得十分彻底。
　　祸不单行的是，因为昨天演练时出现的意外，她还得跟死神一起接受行政官的审查。所以，她很容易就和死神达成了……野猪肉干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