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狐语》醉猫不怕狗

17、第四章 蓬莱仙岛 夜幕下的长

　　夜幕下的长安城褪去了白日繁华，在这个平常的日子里，除了夜间做生意的地方有点点亮光，整个城市还是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中。
　　并不明朗的微弱月光对于江湖夜行侠客也是足够了，如果这人恰好练得童子功轻功，夜间视物也会比常人清晰，在这鳞次栉比的坊间便可如履平地了。
　　恰好，罗夏就有这个本事。
　　两个人影在一个个屋顶上翻飞，脚下的瓦片来不及感受踩它的人的重量，那人影便已翩然而去。元策轻功没有罗夏这么好，便任由罗夏拉着他借力向前掠去。直到两人落到了罗夏的小院。
　　罗夏带着元策一小半的重量飞奔了十余条街，此刻竟然没有大喘气。他得意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有这样的轻功哪还用学什么武功呢！”
　　元策不以为然道：“可是轻功不能杀人，如果有人追杀你，你要一直逃吗？”
　　罗夏想了想道：“我目前想不到谁和我有那么大仇恨。到那天再说吧~”
　　“到那天就晚了！少爷，你为什么就不能跟着宇文少爷学个一招半式呢！”何姨听到小院的动静过来查看，无论是多晚，只要听到罗夏回来，她一定要来看一眼少爷是否好好回来的才肯安心去睡觉。
　　罗夏笑嘻嘻地挽住何姨的胳膊道：“有何姨在，我怕什么！”
　　何姨无奈地笑笑，看向了一旁的元策。罗夏不想让别人知道元策太多事情，正要开口，何姨道：“你长这么大了，真好。”
　　元策和罗夏均是一愣，何姨见过元策吗？
　　何姨朝着元策走近，道：“你和你母亲很像，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小姐她们冒险将你救下了，看到你现在这么好，她们肯定都很开心。”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元策的脸颊，手上的薄茧擦过细腻的皮肤，元策感觉到了一种很舒服的心绪，那是母妃去世后再也没有过的。
　　“何姨，我们...”罗夏不知道她对元策的事情知道多少，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何姨并没有追问，道：“少爷，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玩，我不掺和。我就管你们在这好好睡觉，明天早上好好吃饭。”
　　罗夏张开双臂抱住何姨，道：“何姨你真好！”
　　“就你嘴甜——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何姨走出院门，罗夏道：“何姨喜欢你。”
　　元策也望着门，喃喃道：“真好啊...突然多了这么多喜欢我的人，我以为全长安城的人都恶心我呢...”
　　罗夏勾住他肩膀往屋里走，道：“想什么呢，就冲你这张脸那也不能和恶心搭边啊！”
　　“我也觉得我长得挺好看的。”
　　“自恋！”
　　“不是你说我好看的吗！”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去！”
　　※
　　元策想不起上次这么安稳轻松，带着美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是什么时候了。院外除了鸟儿的叫声没有扰人清梦的声音，他是真的一觉睡饱了才醒的。旁边的罗夏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掉到了地上，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幸亏这张床足够大，不然估计自己会被他这销魂的睡姿踢下去。
　　元策没有起来，头枕着手，静静听外面的鸟叫。
　　咕噜...一丝声响打破安静。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好饿...”
　　元策看他终于睁眼了，道：“所以你是饿醒的吗？”
　　“那要不我怎么醒啊。”罗夏迷糊含混的说着。
　　“你去大理寺点卯不会迟到吗？”
　　“皇帝陛下特批我可以辰时再去。这不过是太子殿下为了让我不那么无聊找的差事，我一个质子，还指望能鞠躬尽瘁吗？”罗夏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呵欠，随口说着。
　　看他这样毫无顾忌地跟自己聊这些，元策心中很暖，这是被人信任的感觉。不过元策可没有觉得罗夏就是个尸位素餐的人了，自从大理寺有了罗寺正后，多少陈年奇案被解决掉了长安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罗夏专门接手那种稀奇古怪的案子，几乎不碰和朝堂有关系的，这不仅为长安的说书人提供了丰富素材，自己那心胸狭隘的好哥哥对他也甚是放心。当然罗夏自己也很乐在其中。
　　“少爷，早饭要端进去吗？”何姨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来吧何姨。”罗夏趴在床上还没有动弹的意思。
　　何姨端着一个大盘子进来，对床上的两人丝毫不奇怪惊讶，显然一副常态的样子，说了句趁热吃便出去了。
　　元策道：“何姨来的真准时，我也有点饿了。”
　　食物的香气终于唤醒了罗夏，迷糊的眼睛已经变得清明，他随手披了外衣道：“何姨是听到我的声音了，我在屋里打个喷嚏她都能听到，你信不信——快起来吃饭，院子里何姨准备了洗漱的热水。”
　　罗夏简直就是被何姨捧在手心里伺候啊！不过元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打个喷嚏都能听到，那罗夏应该从来没往家里带过什么佳丽共度春宵吧...真可怜！
　　元策想着想着扑哧笑了一声，披上外衣出去洗漱。
　　※
　　“看来何姨很喜欢你。”罗夏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道。
　　元策道：“怎么看出来的。”
　　罗夏指着早餐道：“喏，这个腐皮包我特别爱吃，但是它最费时间了。何姨嫌我每次控制不住吃很多，所以每周只做一次，昨天我刚吃过，今天却做了这么多。还有芝麻球，唉，凯风和何姨都觉得我胖了，很少让我吃这些油炸的。今天沾了你的光啊！”
　　元策看着一脸幽怨的好友，似乎他的脸是圆润了一些。他夹起晶莹剔透的腐皮包咬了一口，果然香气四溢，回味无穷。王府厨子的厨艺自是不必多说，但元策就是觉得那些精致的吃食比不上何姨做的这些。
　　“真想天天来你这蹭吃蹭喝。”元策感叹道。
　　“来呗，还怕我养不起你吗？”罗夏一边吃一边道。
　　元策道：“你脑子里都是豆浆吗？我要是天天和手握重兵的剑南节度使家的公子同吃同住，我那好哥哥会怎么想？”
　　罗夏大部分时候脑子都是很灵光的，只是这种轻松的氛围让他一时没想那么多，元策却是如履薄冰了这么多年，想到这罗夏一时有些替他难过。
　　“放心，我一定帮你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到时候咱们一起走遍大周的山南海北，到各地去吃好吃的！这腐皮包就是何姨跟一位岭南的厨子学的呢。”
　　元策已经知道好友为什么会变得圆润了，走遍天下，吃遍天下，确实很动心，那一天什么时候能来呢？
　　“好，我等着那一天。先去你们蜀郡尝一尝你说的红油锅子。”
　　“哎呦，这个冬天吃最好了！其实很简单的，何姨做的锅底也是一绝。不如干脆今晚叫上凯风，咱们一起在这院子里架个锅子如何？”
　　元策真羡慕他这种充满生机的状态，笑骂道：“虽然我想吃，但你好像比我更想吃。你可别打着我的名义啊，吃货这个帽子你自己戴好咯。”
　　罗夏幽幽一叹道：“何姨让我晚上少吃那些油腻的呢...”
　　“槐序。”院外传来宇文和的声音，往常这个时间宇文和已经在金吾卫了。
　　“屋里呢。”罗夏答应了一声。
　　宇文和进屋后就看到两人中衣外面披着外衣坐在桌前，桌上还放着差不多被扫荡一空的的托盘。
　　宇文和眉毛微皱，看向元策道：“七王爷怎么也在？”
　　元策瞟了一眼宇文和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漫不经心道：“本王跟谁睡觉要像你报告吗？”
　　这话听着有些歧义，罗夏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元策的在长安的人缘差不多已经被他自己折腾没了。
　　罗夏开口道：“是我邀请王爷来做客的——凯风你今日不当值吗？”
　　看两人的样子相处还算愉快，况且有何姨在家里，罗夏的人身安全肯定没问题，宇文和不在看元策，对罗夏道：“陛下派我到蓬莱寻仙人岛，明日就要启程了，我来跟你说一声。”
　　罗夏疑惑道：“仙人岛？”
　　元策慢悠悠道：“陛下对长生不老之事很是痴迷，近年常派亲军外出寻求仙人之事。”
　　宇文和是皇帝的亲军金吾卫，是皇帝的臣子，他虽觉得皇帝这种做法有些荒唐，但也不好过多议论。听到元策这句似乎略带吐槽的话，他内心其实挺赞同，便点了点头。
　　罗夏沉思片刻道：“你们多少人去？”
　　“算上我一共四人，都是金吾卫。”
　　“嗯...蓬莱岛，听说始皇帝也曾派方士去过那里。难不成真有仙人住在蓬莱岛？”罗夏是不相信鬼神的，但他对奇闻怪谈确很感兴趣。
　　元策看他一副好奇的样子，跟着道：“本王见过很多号称貌若天仙的女人，却还没见过真正的天仙，倒真想去看看。”
　　宇文和道：“蓬莱那边出海的船只都会向方士买符咒，听说写符咒用的墨水加了仙人岛上仙人的血液，可保船只不遭受海妖和海盗的攻击。一些人起初不相信，后来发现没有贴符咒的船确实总会引来一些海里的生物攻击，运气更差的还会碰到海盗，最严重的就是船覆人亡了。所以仙人庇佑的传言就越来越让人相信了。”
　　罗夏经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可还没有到海上探险过，而且这故事乍一听很像是方士和海盗联手做的骗局。可这海妖和仙人岛又是怎么回事呢？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元策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便附和道：“是啊槐序，太有意思了，我还没出过长安呢，本王也想看看大海，听说很漂亮呢。”
　　罗夏马上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次说不定真的可以让元策彻底离开长安。
　　想到这，罗夏兴奋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去看一下就太不像我了。”
　　宇文和道：“你想怎么做？”
　　罗夏道：“太子或许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