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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金莲旧事 大槐树如伞 ...

  •   大槐树如伞盖的绿荫下,放着一架摇椅,正躺着一个男子。乌黑卷发松散,袍袖卷起,捧着一本书专心品读。若是走近便能看清,手中的书既不是四书也不是五经,而是最近大火的青年才俊与富家小姐的爱情话本。
      四月的风不冷不燥,带着槐花的淡香吹的人心情甚好。
      男子那双微微上挑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时不时也跟着书中人物的一举一动流露出喜怒哀乐,仿佛自己就是那书中人一样。
      “少爷,你又这样,饭也不吃头也不梳衣服也不换,起来就捧着一本书傻乐,看书能吃饱吗?”进院的妇人拎着一个食盒和一壶茶水念念叨叨的走到男子跟前。
      摇椅上的人闻言将书扣到胸前,露出如玉容颜,慢慢道:“何姨,这你就不懂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是精神粮…”
      “那我把这刚从芳心铺子买的糕点拿走了。”
      “哎别别,精神粮还是比不过物质粮的。”男子冲着何姨露出一个谄媚笑容,明眸皓齿的俊俏公子,最是能讨好何姨这类的中年阿姨。
      食盒打开一股温热的糕点香气弥漫出来,何姨拿出盘子将食盒又仔细盖好,道:“你慢慢吃,茶水是热的。我去把这盘少糖的给宇文公子送去。”
      “他今天值班,你放这里吧,晚上我送过去。”
      何姨又将食盒放下,道:“那你不要偷吃,晚上记得送过去。”
      俊俏公子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偷吃呢,不甜的有什么好吃的。不过何姨你也太偏心了吧,每次都特意让人家单独做一份少糖的,宇文和那个冰块真是幸福哦。”
      瞧瞧这酸滴溜的语气。
      何姨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随手拈掉公子头上落的槐花,道:“少爷,我不说你肯定也知道,宇文公子定是为了你的安全才搬到隔壁的。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质子,你何必要趟朝廷的浑水呢...”
      “何姨!”摇椅上的人一手糕点一手茶水坐在对面,“你看我提他的名字你都要这般伤春悲秋,哪有这么多危险!大理寺少卿的职位发挥了我的聪明才智,满足了我的推理断案欲望,总比天天花天酒地强吧,不要担心啦!”
      何姨看他一点也不端正,愤然起身气,道:“我宁愿你继续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这太子真不是个好人!”
      公子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含糊道:“何姨你真是大胆!大不了以后有事我轻功带你跑路嘛!”
      何姨头也不回往院外走去,道:“你轻功再好能带我飞回西南吗!”
      公子看着人消失在门外,摇头笑笑躺会摇椅继续与颜如玉相会。
      俊俏公子名叫罗夏,是剑南节度使小儿子。边镇将领家眷居京师是惯例,算是给皇家的一颗定心丸。怎奈剑南节度使罗老将军老实本分,生活简朴,家眷只有一妻两儿,妻子死后只剩了两个儿子,皇帝便特许两个儿子陪在父亲身边,长安的罗府早已空置多年。
      眼看藩镇势力坐大,皇帝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不舒服。罗家自是忠贞不二,但山高皇帝远,为让皇帝放心,同时免除自己在朝堂的后顾之忧,二公子罗夏与父亲商议后,便由父亲上书,以“儿子体弱,西南潮湿不宜养病,请求前往长安居住”为由,将罗夏送到了长安。现在他已经在长安快半年了。
      罗夏对自己的长安之行还是很期待的,长安有多年未见的友人宇文和,而且天下荟萃,胡商云集,长安的说书人口中还有最奇幻引人的故事,相比之下,蜀中似乎就显得不那么精彩了。
      皇帝陛下对剑南节度使罗老将军的做法很是满意,罗夏一到长安便派人给“体弱”的小罗公子送来了各种珍贵药材。罗夏不愿住在空旷的罗府,便另外买了一座小宅子,从此便开始了他在长安的幸福生活。
      友人宇文和现在担任金吾卫左街使,除了不当职时间陪罗夏四处逛,其他时间罗夏还是待在茶楼听书或者教坊里听曲,不然就是窝在躺椅里看风月话本。
      罗夏的祖母是西域人,他的相貌自然也带了三分高眉深目,挺鼻梁的特征,加上一头天生的乌黑微卷发,恰到好处的异域风情直击周人审美!
      慢慢的这个长相俊美的翩翩公子就与长安城一些纨绔,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等同类词语形容的公子哥脸熟了。
      为什么都是纨绔呢?首先是无官无职的闲散人员罗夏自己出入的场所,再者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知道这个哪哪都好的罗小公子其实是质子身份,所以家里凡是担任官职的“年轻有为”子弟都是禁止和罗夏结交的。
      至于何姨为什么会说太子不是好人呢?这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当朝太子其实也是宇文和,罗夏的儿时玩伴,但无情帝王之家,太子后来就不得不和大家保持距离了。这次罗夏回来他非常开心,甚至溜出宫半天,要不是随从小太监在场,他定当夜不归宿,痛饮三百杯。
      闲话不提。三个月前大理寺少正有了个空缺,太子知道友人对推理断案的沉迷,也听友人讲述了在蜀中办过的奇案,为了友人能尽情的发光发热,商量后便为他某得了这个差事。
      何姨知道后很是生气,她认定太子这是想拉帮结伙,极力反对罗夏掺和朝堂事,让他继续乖乖当一个吃喝玩乐的质子。
      罗夏哭笑不得,自己是个属猫的人,对迷案又很是痴迷,在长安疯玩的这两个月让他很是怀念在蜀中解谜探案的经历,刚好太子就送来这么个差事。而且大理寺正也不是个能拉得起帮派的重大职位,放在长安根本不够看。
      一番劝说,并约定,凡是涉及庙堂之事太深的,罗夏不能插手。何姨这才同意罗夏上任,没有给罗父打小报告。
      探案有风险,少卿需谨慎。在第一件案子办完后,犯人妻子因心生怨恨,竟提着菜刀来罗夏住处理论。罗夏轻功好,但打架实在不够看,对方又是个理智全无的妇人,何姨又恰好不在家,留下院子里的罗夏和那癫狂妇人大眼瞪小眼。
      罗夏很想直接跳墙离开,但又怕这人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正苦恼,突然飞来一颗小石头,正中妇人后脖颈,妇人晕倒在地。宇文和提着吃食走进门,面无表情道:“你就不能好好学学武功吗?”
      罗夏欢快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道:“跑得快不就行了。”
      “那你怎么不跑?”
      “我怕她情急之下自戕。”
      “你到是好人。”
      “对了,得赶紧把人弄走,何姨看到要唠叨了。”
      “晚了,我已经看见了。”门外正站着一脸阴沉的何姨。
      罗夏:...
      第二天,罗夏就发现自家旁边闲置的宅院来了新邻居。
      “凯风?”凯风是宇文和的字。
      “嗯,我跟父亲说想搬出来居住。”
      罗夏搂住宇文和肩膀,道:“真好,咱们可以抵足而眠了!”
      何姨对相貌英俊,不苟言笑,身材高大总之一看就很靠谱的宇文少爷从小就很是喜爱,现在又乐呵呵的帮他搬家收拾。
      后来何姨和宇文和一合计,干脆把两家的墙都打通了。
      罗夏看着修墙忙的不亦乐乎的何姨,道:“早知道还不如让他直接住我们这,还花钱买隔壁院子干嘛。”
      “少爷,送瘟的来了。”去而复返的何姨打断了罗夏的回忆。
      罗夏坐起身,看到何姨黑着一张脸,身后跟着个低头的小厮。
      罗夏一瞧,道:“这不是二顺吗?”
      何姨阴恻恻的道:“是啊,大理寺的人,休沐时间还要找人干活,我们家少爷是卖给你们了吗?”
      二顺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拿眼睛偷偷瞟罗夏。
      罗夏一听有案子就精神了,屁股终于离开了躺椅,道:“二顺,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何姨气哼一声甩手出去。
      二顺看人走出去才敢开口,道:“罗寺正,西市永阳坊一所废弃宅子里出了人命案。言寺正说你对这案子肯定感兴趣,让我赶紧来找你。”
      罗夏那双刚刚跟着书中颜如玉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时已经是精光满满。当下不在耽搁,换了衣服便跟二顺出门而去。
      在马车上才想起把头发束整齐,二顺在赶车,他只能自己束个大概。勉强把头发都收起来了,银发冠戴歪了也没察觉。于是就是一副俏皮俊公子模样了。
      言寺正名叫言瑾,是罗夏的同级官员。言瑾是罗夏来到长安后认识的新朋友中为数不多有正经差事的一个。言瑾父亲是朝中大臣,正经科举出身的饱学之士。言瑾偏偏在读书上一点没兴趣,专门爱琢磨奇闻密案。言父也是个开明人,托关系谋了个大理寺正的职位,想着怎么儿子也算是为国出力了。
      谁知言瑾上任以来案子没一件顺利办成的,每次都是鸡飞狗跳,凶手抓一堆,错一堆。但言公子可谓是越挫越勇,乐此不疲的奔波于各个案发现场,哪里出事去哪里,实乃大理寺第一劳模!
      有一次罗夏跟宇文和在酒楼吃饭,讲起自己在蜀地破案经历,旁边隔间的言瑾越听越上瘾,不知不觉端着酒壶上了罗夏的桌,故事讲完把罗夏的花生米都吃完了。言瑾觉得与罗夏一见如故,两人当即展开长谈模式,互相分享破案经历。
      在罗夏成为言瑾同僚后,言瑾突然发现自己的破案率都提高了不少,因为罗夏总能给出一些关键建议。所以言瑾现在对案子没有头绪时便会第一个想到罗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金莲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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