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丢了就丢了

2、第二章 他请假为什

　　晴朗的天空开始慢慢变的阴沉，上午还活蹦乱跳的太阳，这会儿像是被蒙进了个深灰色的口袋，隔着厚厚的塑料膜，把透出来的光都染成了灰色。乌云层一层叠着一层，裹挟着闷雷，翻滚着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道路尽头压去。
　　在这个含车辆高达十米一辆的内环快速上，一辆黑色的宝马在车流中来回穿梭，仪表盘上的指针左右摇摆，在超速边缘疯狂试探，随心所欲的车技引得过往车辆骂声不断。
　　在民政局门口凌云阔抽完了包里的最后一根烟，现在没了尼古丁的舒缓，过度压抑的心情急需一个发泄口。在又一个过道转弯时，橡胶轮胎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了一排明显的黑色印记。凌云阔与对面的货车擦肩而过，幸得他反应迅速处事冷静，双手稳住了方向盘，最后贴着护栏把才堪堪车停下了，车头被护栏剐蹭的微微变形。
　　凌云阔从惊吓中回神，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了双闪，给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报备后又联系了公司的司机，今早的事搅的他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驾驶，身后的车堵成了一排按着喇叭从他面前开过。
　　凌云阔又在车里翻找了半天，试图从轿车的某个缝隙中找出一包之前被他遗落的香烟，但一无所获。开始有淅淅沥沥的雨点飘落，车窗外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半个小时后，司机终于赶到了。
　　“凌总，是回家还是去公司？”
　　“去公司。”
　　四十分钟后，某高档商务写字楼里，星云公司全体员工像是遭遇了一场寒流，所有人都缩着脖子蜷缩在自己的工位上动也不敢动。凌云阔阴沉着脸走进了总裁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包新烟打开，很快办公室里就弥散出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待一支烟抽完，凌云阔烦乱的心才稍微恢复了一点，抬手拨通了公司的内线电话。
　　“让周秘书过来。”
　　电话那头应了声好，没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
　　“进。”
　　“凌总，您找我？”
　　推门进来的女人身材高挑，上身穿着件白色衬衣，下身套了条灰色西装裤，打扮十分干练。一头乌黑秀发高扎于脑后，原本有些圆润的五官在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修饰下显出几分精明。
　　“穆总这几天没在公司？”凌云阔问。
　　周沫其实并不是凌云阔的秘书，她直接领导其实是公司的另一位合伙人，也就是凌云阔口中的穆总，所以凌云阔突然的传唤周沫也有点惊异，在听到他是问穆总后才定了定心回答道，“是的，穆总两周前就请了年假。”
　　“请假？”夹着香烟的手顿在了唇边，“为什么他请假却没人通知我？”
　　“啊？”周沫明显愣了一下，毕竟平时穆总就算出差两三个月凌总也从不过问，今儿才离开了十天这位老总就开始找人了。
　　停顿片刻后周秘书斟酌着用词解释道：“之前集团会议上您说过，为了避免形式化办公，在不影响公司运行的情况下，高管可以自行调配自己的假期。穆总休假前已把最近两周的工作布置妥当，如果凌总对市场部和技术部有其他工作安排，我可以帮您通知两位部门经理过来。”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拍打在写字楼淡蓝色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把烟送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在薄薄的烟雾中凌云阔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做为老板秘书，懂得察言观色是必修课，因此现在她在眼里，这位煞神老板吐出的不是烟圈，而是一团团能杀人与无形的寒气。也不知道穆总是怎么得罪这位大神了。但从她进公司起就一直跟着穆总，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她都得挺身而出，为自己的领导说话。
　　她清了清嗓子替穆总解释，“这么多年穆总也没主动休过假，这次应该是家里出了事，所以他才决定出去散散心吧。”
　　“出事？这是他告诉你的？”呲得一声，烟蒂被凌云阔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周秘书双腿不自觉的抖了抖，像是被那烟头给烫了膝盖。心里嘀咕着，完了完了，凌总这是什么反应？自己不会好心办坏事了吧。
　　心里慌的一批面上还是挂着一个合格秘书应有的职业微笑解释道：“那倒不是，您知道的，穆总不喜欢和别人讨论他的私事，我就是见他最近把婚戒给摘了，就自己瞎猜的。”
　　嘭！嘭！嘭！还是雨水敲打落地窗的声音，周秘书怀疑现在外面下的是冰雹。
　　“你知道穆总去哪儿休假了？”
　　“不知道，这次是私人行程，穆总并没有让我订票。但我有他的身份信息，只要不是自驾，应该可以查到。”
　　“去查。”凌云阔下发最后的指令，挥了挥手让周秘书出去了。
　　门被关上，门把手被周秘书手心冒出的薄汗打湿。
　　凌云阔抬手撑着头，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按揉着太阳穴。今天的烟抽的确实有些多，凌云阔的头沉得厉害，身体后倾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一个月前的画面开始在脑里浮现。
　　凌云阔难得的有一天的准时下班，但他并没有回家，7点他走进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向服务员报了名字后就被带去了二楼包房。推门进去时包间里坐着个四十多的男人，见他来了急忙起身向迎。门被关上，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等凌云阔从包间里出来时已经快到10点了。
　　“凌总协议您拿好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男人把凌云阔送出包房，临走时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有劳蒋律师。”
　　“凌总客气了。”
　　凌云阔接过男人手里的文件袋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时刚好十一点。车停进了车库，推开家门刚换好鞋，一个黑影就扑进了怀里，脖子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搂住，两条白皙的长腿直接冲破了浴袍的束缚郁凌云阔坚实的腰身紧紧向贴。凌云阔抬手两片柔软就落入掌心，像是套了层软绸的棉布玩偶让人忍不住想捏揉两下。
　　“嗯？”感觉到屁股上传来的触感，怀里的人不满的嗯哼了两声，想从怀里出来，但又有点舍不得这久等的温存。便只是在凌云阔的脖间来回拱着，嘴里小声嘟囔。
　　“想你了！”温柔而缱绻的声音萦绕在凌云阔的耳边，像是一坛温酒，把凌云阔整颗心都包裹其中，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沉醉。浅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得还在不停往下滴水，抵在凌云阔的肩头，没一会肩头就晕湿了一片。有不少雨滴还飞溅到了凌云阔脸上，顺着他脸部棱角分明的轮廓慢慢滑下低落进衬衣里，最后连领口都被打湿了不少。
　　要是公司其他人看见这场景，估计得为凌总怀里的人上三炷香，谁不知道他们的霸总出了名的洁癖，连自己流汗打湿衣领都嫌弃的人，怎会让这么个浑身湿透的人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
　　但凌云阔却并没理会这侵湿的衣襟，把手里的文件袋顺手放在了入户的鞋柜上，便揉了揉怀里人的头，不出所料一手的水。刚想开口说着什么，低头就看见一双啥也没穿的脚，还在悬空不停晃荡着。凌云阔深墨色的眸色瞬间一沉。他们的房间在别墅三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沐浴露香，很明显他回来时这人还在洗澡。从汽车入库到他进门，总共用时不会超过一分钟，凌云阔怀疑穆星河是听见他回来就直接从浴缸里爬了出来，然后用自由落体的方式下楼。这样才能赶上在他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扑进他怀里。
　　穆星河也察觉到了凌云阔的目光，想起自己还光着的脚，便开始左脚踩右脚地尽可能的把脚往浴袍下摆里藏，奈何浴袍太短只得放弃，最后他干脆一边一只地踩上了凌云阔的脚背上。
　　脖子被人搂的更紧，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彻底埋进的凌云阔的颈窝，更多的水滴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滑落。
　　“去把头发擦了。”凌云阔终于忍不住开口，冰冷的语气带了点格式化的生冷，但开口前做的那个深呼吸还是暴露了心底的无奈。
　　怀中人又在颈窝间趁了两下才抬起头，应着刚洗完澡的缘故，被热气氤氲出的红韵一直扩散到了穆星河的鼻头，他们两人离的很近，凌云阔可以清楚的看见穆星河脸上残留着的薄薄水雾，覆盖在他脸部的绒毛上，在暖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的，像是加了层柔光滤镜。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更是隔着这雾气透露出如琉璃般的光泽，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凌云阔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转过头避开穆星河的目光，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穆星河就乖乖让凌云阔抱着，手搂着他的脖子开始仰头咯咯地笑，露出一排白牙。
　　凌云阔依旧没管怀里傻乐的人，几步走进客厅，将人塞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便转身上楼了，上楼前带走了鞋柜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