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芳华》乌拉韩阳MY

62、道歉

　　姜晴风忽然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记。他无法理直气壮地对他说没有，因为是有的。吴天荫的死，是他做的，而姐姐也正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才会突然早产，难产血崩。这是他永远的痛，却无法对任何人言说，包括许伊涵。
　　许伊涵见他忽然沉默下来的样子，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晴风，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不希望你知道了这件事，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我知道杜杰不好惹，你不希望我以身犯险，我又何尝不是？有些事，我们瞒着对方，也都是想保护对方不受伤害而已，你说是吗？”
　　姜晴风忽然红了眼睛，他轻轻抱住许伊涵的背，再也说不出什么责怪他的话，方才的一腔怒火，都被他的柔情融化了。将心比心，他也只是想保护自己啊！他有什么错呢？
　　姜晴风哽咽了下，艰难道：“小涵，我也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再受到伤害。”
　　许伊涵拍拍他的背，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道了歉，“对不起，晴风。”
　　姜晴风忽然紧紧地抱住他，像是要把他嵌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小涵，别说了。你没事就好，我不该对你大吼大叫的，我只是……只是太嫉妒他了，你……你都没有单独给我唱过戏呢。”最后的这一句，只听到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委屈，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一般。

　　许伊涵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怎么没有？我不是天天在家唱？你没听到吗？”
　　姜晴风委屈道：“那不一样，你在家那是练功，又不是单独给我一个人唱的。你单独给杜杰唱戏，他见了一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我嫉妒。”
　　许伊涵笑着摸摸他的后脑勺，“那我改天也单独给你唱一个，好不好？”
　　姜晴风闷闷地“嗯”了一声，他讨到了好处，心里还是有些委屈，自己天天听他唱戏，却从没听他单独为自己唱过，这回虽然是讨来了补偿，可终究还是落在杜杰后面了，想想就不平。可许伊涵已经如此柔声细语地哄他了，他也不得不下了这个台阶。
　　许伊涵拍拍他的后背，又哄道：“今晚苏姐做了你爱吃的东坡肉，咱们早点回家吃饭吧。”
　　姜晴风点点头，又抱了他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两个人刚出了办公室，就见到方秘书一脸纠结地站在门口，见他们一起出来的样子，惊讶道：“老板，您……您真的和许老板是……是那种关系吗？”
　　许伊涵奇怪地看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怎么才知道”。
　　姜晴风也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方秘书。”
　　方秘书似乎是义愤填膺，“可……可您明明说在香港有未婚妻的，还说这次王董事长来是为了商量您的婚事，您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在香港的未婚妻？”
　　姜晴风看了一眼许伊涵，尴尬地摸摸鼻子道：“方秘书，这跟你有关系吗？”
　　方秘书像是被噎了一下，又继续道：“是和我没关系，可我一直觉得，您是一个正直可信赖的人，没想到……”
　　姜晴风补充道：“没想到我真的有断袖的癖好？觉得在你心里的高大形象毁于一旦了？”
　　方秘书急红了脸，“从前郑老板跟我说，我还不信，没想到您真的是这样的人，我对您太失望了！”
　　“方秘书，”姜晴风笑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可没想到你竟然还关心这些花边新闻。我雇你来是工作的，不是来写八卦小报的，你要是对我的私生活有不满，现在就可以辞职。”
　　方秘书气到语塞，“我……我……”
　　姜晴风看了看他，“如果不辞职的话，就请你好好工作，不要关心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事。”说着便拉起许伊涵，朝楼下走去。
　　许伊涵斜了一眼姜晴风，“商量婚事是怎么回事？”
　　姜晴风嘿嘿一笑，“不就是咱俩的婚事嘛。”

　　姜晴风和杜杰在五洲洋货行打了一架，隔天杜杰鼻青脸肿地招摇过市，整个上海滩黑白两道都震惊了，竟然有人可以将叱咤风云的杜爷打成这个样子，而那个人正是文质彬彬的富商姜晴风，并且，此人竟然没有被杜爷一枪毙了，还好好地在商行里办公，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杜杰不但没有表现出愤恨，反倒逢人便夸姜晴风身手好，像是跟他不打不相识一般，仿佛打了一架就变成了好朋友。否则以杜爷心狠手辣的个性，怎么能不打击报复，还能如此谈笑风生？
　　倒是姜晴风，虽然打赢了这一架，却引来了无数烦恼，出门谈生意，遇人便被问到和杜杰打架的事，旁敲侧击问他和杜杰究竟是什么关系，让他烦不胜烦。

　　杜杰翘着二郎腿坐在赌场的高级包房里搓着麻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他身边，身材凹凸有致，旗袍的开叉到了大腿根，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娇滴滴地将果盘里的水果一块一块喂到他嘴里。牌友边吸着雪茄，边搓着麻将，聊着最近哪家赌场赚得多，哪家窑子客人少，什么地方保护费不好收了。
　　杜杰脸上的伤养了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淤青，肿已经消了，但并没有影响他这些天出来招摇过市，打牌赌钱喝花酒，一样也没少。
　　他正悠闲自在地打着牌，就听见门外一阵吵闹，接着就见到郑宇冲了进来。杜杰的手下认得他是杜杰最受宠的相好，也不好阻拦。“杜爷，郑老板他……他找你。”
　　杜杰冲手下挥挥手，“行了你出去吧。”又转头看了一眼郑宇，“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郑宇脸色不太好，像是带着怨气来的，“杰哥，我要是不找到这来，能见到你吗？”
　　杜杰点起一根雪茄吸了一口，“有事吗？”
　　郑宇似乎是想发作，却又忍着，“杰哥，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吗？”
　　杜杰笑了笑，“怎么？想我了？”
　　郑宇走到他身边，瞪了一眼他身边的女人，女人识趣地站起来，悻悻地出去了。
　　杜杰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我不找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三个牌友嘿嘿笑起来，目光赤裸而调戏地望着郑宇。郑宇长得细皮嫩肉，也算是精致，又会打扮，平日经常跟在杜杰身边，乖巧听话，杜杰对他也算是宠爱。但对他而言，郑宇不过是众多相好中的一个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想宠的时候宠着，有了新欢，也难免就晾在一边忘了。

　　郑宇坐在他身边，有些委屈地扶着他的肩膀道：“杰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成天见不着人，是不是都忘了我了？”
　　杜杰也没有看他，继续摸牌，“怎么会呢？前一阵子确实忙，没抽开身。”
　　一个牌友打趣道：“郑老板，杜爷可是有了新欢了，你可得加把劲，好好伺候他，不然他就被新欢勾走了，忘了你这个旧爱了。”
　　另一个牌友笑道：“就是！那许老板红了这些年，真可谓是绝世芳华，无人可比啊！你虽然是年轻漂亮，但是不论相貌、唱功，还是韵味，跟他相比，可真是差了一截，要不怎么说你是许芳华第二呢？第二终究是第二，怎么也是比不过第一的。”
　　这话正戳郑宇，他从入行开始便在许芳华身边做他的配角，如今终于自己成了主角，却还是要拿来与他比较，而且怎么都比不过，心里对他自然是又嫉妒又愤恨，如今就连自己的大金主也迷上了他，简直是天生的克星，处处都要与他作对。
　　郑宇面子上挂不住，刚要出口反驳，就听到杜杰笑了声道：“老白，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小宇怎么了？就算他样貌、唱功都比不过许芳华，也总有其他好处的。”
　　老白狡黠一笑，“杜爷，郑老板有什么好处，我们哪里会知道？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会知道罢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几个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不免油腻猥琐。
　　郑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拉着杜杰的胳膊不安道：“杰哥，你真的……看上许芳华了？”
　　杜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吃醋？”
　　郑宇咬咬嘴唇，不敢说吃醋，他害怕杜杰有一天会厌倦自己，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又是输给了许芳华，心中不甘心。“杰哥，前些日子，你和姜晴风打架，就是为了许芳华？”
　　杜杰不置可否，“我是看上了他，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他这种贞烈男子，还是不适合我。小宇，虽然你比不上许芳华，可我还是相中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宇望着他，摇摇头。
　　杜杰捏捏他的下巴，笑道：“因为你听话，懂得哄我开心。就这一点上，许芳华是永远比不过你的。”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称赞，但郑宇仍然笑了笑，也不顾别人的眼光，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杰哥，我可是天天都盼着你呢。”
　　杜杰笑着拍拍他的大腿，他想起那日在茶楼，许芳华唱完了戏便一脸冷漠离开的背影，他知道，许芳华永远不会对他如此温柔的。
　　郑宇年轻美貌，有一副好皮囊，又乖巧听话，不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都会尽力满足自己，这一点上，杜杰对他还是颇为满意的。作为一个床伴，郑宇的确可以满足他的所有需求，虽然他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许芳华那样的人，终究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
　　杜杰有时候会想起四年前的许芳华，想起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想起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每每想起，心中都是一片烦乱，如果那时候自己狠心一点，脸皮厚一点，四年后的他们，会不会有所改变？
　　自己想着想着，又否定了这种念头，如果自己四年前强要了他，就算是得手了，以许芳华的烈性，只怕他当场就会捅死他，两个人同归于尽，那可太不美好了。如今许芳华对他虽然冷冷淡淡，但总算还肯跟他说几句话的，想想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