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芳华》乌拉韩阳MY

61、第二次交锋

　　姜晴风万万没想到，前一刻还准备要跟杜杰拼命，后一刻竟然要坐在办公室心平气和地跟他谈判。当然，心平气和他是做不到的，只能强忍着要打死他的冲动。
　　姜晴风看着杜杰吞云吐雾，冷着脸问：“杜杰，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杜杰吐了个烟圈，翘起二郎腿邪魅一笑，“没什么。旁人见到我这种地痞流氓，要么屁滚尿流，要么跪地求饶，无趣极了，只有你和许芳华不同，许芳华虽然是个柔弱的戏子，知道自己不能奈我何，但是他性格刚烈，宁可自残也不肯屈服。至于你，就更有趣了，敢在我那么多手下面前挟持我，也不怕被打成筛子，还能让我主动送上门来挨打，姜晴风，你可是唯一一个。你们俩这么有趣，你说，我怎么能忍住不跟你们玩玩？”
　　姜晴风气得咬牙，“你丫是不是变态！”
　　杜杰无所谓一笑，“你就当我是吧。”
　　姜晴风气得捶桌，“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杜杰忽然坐好，望着他道：“对了，其实今天我来找你，冒着被你打的风险，是要跟你说正事的。”
　　姜晴风斜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你这种人还有正事”、“谁让你那么欠打”。
　　杜杰坏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嘛。你别看我这个人吊儿郎当的，可是我也是想干点正事的。”
　　姜晴风懒得理他。
　　“我听说你在筹备办钟表厂，正在到处找投资人，我可以给你投资十万大洋，怎么样？”
　　姜晴风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杜杰嘿嘿一笑，“当然了，这十万大洋也不会白给你的，也是有条件的。”
　　姜晴风看他一眼，“什么条件？”
　　杜杰想了想，凑到他面前嘿嘿一笑，“你把芳华让给我怎么样？”
　　姜晴风随手抄起桌上的文件，直接丢在他脸上。

　　杜杰哈哈大笑，还帮他捡起文件，笑得乐不可支，“你看看你，这么不禁逗，两句就冒火。我跟你开玩笑的，芳华是人，又不是物件，怎么能随便让来让去？”
　　姜晴风咬牙道，“总算说了句人话。”
　　杜杰继续说：“我要投资，当然是为了赚钱了，到时候你按照股份给我分红就行了，还能免了你的保护费，到时候有了杜家这个靠山，整个上海没有人敢再动你了。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姜晴风站起来，对他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需要！您请便吧。”
　　杜杰扔掉了烟头踩灭，惋惜地叹了口气，“唉，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固执了，不懂变通。算了，今天也是我惹你生气了，你讨厌我也是情理之中，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他起身告辞，就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又说：“对了，昨天芳华约我出来见面，是为了彭家的事，你也别怪他，我们什么都没干，你可别因为这事为难他。”
　　姜晴风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走到门口，面对着他问：“我问你，他腰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杜杰一脸无辜，“伤？什么伤？我可没伤了他。”
　　姜晴风眯起眼睛，并不相信他。
　　杜杰忽然伸手，使劲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姜晴风猝不及防，竟然没有躲过，他全身汗毛直立，一把推开杜杰，吼道：“你干什么！”
　　杜杰被他推得揉了揉前胸，笑道：“晴风兄，你腰上的肉……倒是很结实嘛。”说着哈哈大笑，走了出去。

　　姜晴风气得几乎七窍生烟，终于还是忍不住，两步窜上去，一把将杜杰按在地上，拳头狠狠地落在他的脸上，这一次杜杰竟然没有反抗，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两拳，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姜晴风还是不解气，又扬拳再打，就听到有人跑上楼来大喊一声：“晴风！你快住手！”
　　姜晴风抬头，就看到许伊涵一脸惊恐地冲过来，把他拉了起来，“晴风，你干什么呢！”
　　姜晴风挣开他的手，指着杜杰愤恨道：“你怎么不问问他干了什么？”
　　杜杰自己爬起来，揉了揉被他打痛的脸，叹气道：“芳华，你可看到了，是他打的我，我可没有伤害你的晴风。”
　　姜晴风看他的样子，分明是恶人先告状，还要装可怜博同情，而自己气得牙痒痒，却不能打个痛快。
　　许伊涵正在家陪许灏，就听五洲洋货行来人说，杜杰在商行和姜晴风打起来了，他想起彭昊阳说过姜晴风挟持杜杰的惊险场面，吓得赶紧跑过来，果然就看到两个人在走廊里打架。他拉住姜晴风的胳膊，急道：“晴风，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老实说，你腰上那个伤，是不是这个混蛋弄的？”
　　许伊涵忽然被提起腰伤，面色迟疑地看了一眼杜杰，对姜晴风道：“我不是说了，是一个车夫不小心撞的吗？真的不关他的事……”许伊涵说到这，才想起来，也未必是不关他的事，那车夫为何好端端的会突然撞到他的身上？多半可能是杜杰早就安排好的。
　　姜晴风拉起自己的衣服，他的腰上，也有了一块同样的淤青，就是刚才杜杰拧的，虽然形状深浅不太相同，但位置却是差不多。
　　许伊涵惊讶道：“这是？”
　　姜晴风愤恨地看着杜杰。
　　杜杰哈哈大笑，扶着墙咳了两声，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服，笑道：“姜晴风，你不是说我拿你没办法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办法。”说着便转身离开，还能听到他的从二楼飘下去的笑声。

　　姜晴风还想冲上去，却被许伊涵拦住了，“晴风，他就是来挑拨离间的，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岂不是中了他的计？”
　　姜晴风心里也明白，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转过身，狠狠地一拳砸在门上，木质的门板被他砸出一个裂痕。
　　许伊涵心有余悸，也知道纸里包不住火，自己说谎终究还是露馅了，心里琢磨着怎么跟姜晴风解释。姜晴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泄了气一般地沮丧。
　　许伊涵去问商行职员要了一些药水，蹲在姜晴风面前，帮他擦了擦脸上的伤，小心翼翼。
　　姜晴风也没有看他，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咬肌一直坚硬着，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愤怒中，没有缓过神来。
　　许伊涵默默地帮他上完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用余光观察着他的表情。
　　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一片死寂。
　　许伊涵还是先打破了沉默，“晴风，你没事吧？”
　　姜晴风这才觉得身上和脸上有些痛觉，虽然刚才杜杰没还手，但在楼下大厅里打的那几下，也不算轻了。他揉了揉脸上疼痛的地方，只是摇了摇头。
　　许伊涵见他也不正眼看自己，大概是还没消气，便静静坐在他身边不说话。
　　姜晴风的确是被气得不轻，他一想起杜杰挑衅的样子和狂妄的笑声就生气，可毕竟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他又不能真的和他拼命。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乖巧的许伊涵，就想起他昨天对自己撒了谎，此时谎言被拆穿，一脸想道歉却开不了口的样子。

　　姜晴风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许伊涵低着头道：“有人去家里告诉我，说你和杜杰在商行打起来了，我就赶紧跑过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这么冲动吗？”
　　“不要这么冲动？”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姜晴风的火气直冲头顶，“人家都骑到我脖子上撒野了，我能不冲动吗？昨天的事，别人都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最后一个！杜杰那混蛋都跑到我这里来耀武扬威了，难道我还要忍着吗？”
　　许伊涵抬头望着他，皱眉道：“我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敢告诉你的。他好歹也是个□□老大，你今天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他以后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姜晴风指着门口吼道：“难道我怕他吗？而且你没听他说吗？他说是我在打他，他根本就是在让着我，故意挨打，好让你同情他！”
　　许伊涵被他吼得头疼，知道他心里有火，可他过来的一路也是担惊受怕的，“这都是他的手段，你要是跟他置气了，不就是着了他的道了吗？”
　　姜晴风头痛欲裂，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管杜杰怎么挑衅，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我真正生气的是，小涵，你竟然骗我。”
　　许伊涵低下头，无从辩解。他的确是骗了他，而且理直气壮，而且不到一天就被拆穿了。
　　姜晴风侧头看着他，“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他的确可以解释，说是彭昊阳来求他的，他只是为了帮好朋友的忙，才去见了杜杰。可他心里也隐隐觉得，若是没有彭家的事，他也迟早要面对这一次的，他总不能一辈子躲着杜杰的。而且经过了昨天，他的确是克服了心里的大半恐惧，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怕杜杰了，这也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许伊涵想了想，拉住他的手，“晴风，是你告诉我，怕是没有用的，我越怕他，他就越是张狂，我只有敢去面对他，才能战胜心里的恐惧，才能强大起来。”
　　姜晴风紧紧反握住他的手，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我也没让你真的去面对他！你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吗？这根本就是他设计好的陷阱，等着你去跳，结果你还真的跳了！万一他要对你怎么样，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吗？”
　　许伊涵沉默了一会，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不是有意要骗姜晴风的，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去见杜杰这个决定，是没有错的，昨晚他没有告诉姜晴风，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错，就像姜晴风每时每刻都想保护他一样，他也同样想保护姜晴风。
　　见许伊涵低着头不说话，姜晴风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又惊讶又痛心道：“小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道歉是吗？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吗？”
　　许伊涵望着他的眼睛，轻叹口气道：“对，我不觉得我错了。”
　　姜晴风甚至惊讶大过了生气，他抓着他的肩膀摇晃道：“小涵！你瞒着我偷偷去见杜杰，陪他喝茶、给他唱戏，事后还矢口否认，说谎骗我，你竟然说不觉得自己错了？那你跟我说，你到底哪里做对了？”
　　许伊涵理直气壮，“晴风，我去见他的理由我刚才已经说了，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一样会这么做的。”
　　不论是为了朋友，还是为了自己，换做是姜晴风，必然会做一样的选择，从这一点来说，他没有资格责怪许伊涵，即使他冒着自己身陷险境的风险。他顿了顿，又责怪道：“那你也不该瞒着我！”
　　“为什么不能？难道我什么事都必须要对你汇报吗？”
　　“当然了！小涵，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们是一体的，难道不该相互扶持，甘苦与共吗？”
　　许伊涵看了他一眼，严肃道：“姜晴风，难道你就没有任何瞒着我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