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芳华》乌拉韩阳MY

55、恶魔的笑容

　　“啊！——”另一个人惊恐地叫出来，拔腿就想跑，却被其他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杜杰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自己脸上和身上的血，又走到了另一个人身边。
　　许伊涵坐在床上，望着被子上洒上的鲜红的血，惊恐地甚至叫不出来，他张张嘴，却只能抓紧了自己的被子，试图将自己与这血淋淋的场面隔离开。
　　地上的人跪在杜杰的脚边，抓着他的裤子用力地磕头，甚至额头都磕出了血迹，试图求他饶了自己，“大少爷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大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杜杰将沾满鲜血的匕首在他的肩膀上擦了擦，吓得他动也不敢动，惊恐地仰头望着他。
　　“你不该向我道歉，你应该向许老板道歉才对。”
　　那人立刻爬到床边，也顾不得同伴的血液沾湿了自己的膝盖，俯下身用力地对他磕头，“许老板！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许伊涵看着他惊恐的充满求生欲的脸，不知该说什么。他该原谅他吗？他不想原谅他，可……
　　他还未来得及多想，就看到杜杰站在那人的背后，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手中的匕首已经刺破了他的后背，直直地刺穿了他的心口。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冒出来的刀尖，脸上的表情错愕而痛苦，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杜杰脸上的表情，就被猛地抽出的匕首震得身体摇晃了一下，倒在了刚刚死去的同伴身边。
　　他的血飞溅出来，直接溅到了许伊涵的脸上，他捂着自己的嘴，身体因为惊恐而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他从未见过这样杀人的场面，如此残忍粗暴、如此血淋淋。

　　杜杰蹲下身体，用那人的衣角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渍，收回刀鞘，递给身边的随从。又站起来望着哭泣的许伊涵，似是有些不解，“许老板这是什么表情？我替你出了气，你还不高兴吗？”
　　许伊涵面色苍白，心口痛得更厉害了。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就连说话都痛苦不堪，“你……你……”他甚至不知该指责他什么，指责他为自己报仇吗？他不该。指责他草菅人命吗？他没有立场。他自己是受害者，而如今加害他的人也变成了受害者，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替他们感到悲哀？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在眨眼间，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杜杰坐在他身边，搂住他颤抖的肩膀，温柔地安慰道：“许老板，他们害得你差点失身，又不得不自尽以保命，现在我也让他们也一刀穿心了，也尝过了你的痛苦，你总算可以消气了吧？”
　　许伊涵颤抖地瑟缩着，企图离这个可怕的人远一点，可他吓得腿软，动也动不了，只能一边流着惊恐的泪，一边望着他。
　　“许老板，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刚才我给你机会原谅他了，可是你犹豫了。犹豫的意思就是不原谅，所以我只好替你出手了。”
　　“我……我……”许伊涵的眼泪止不住，可他的心里明白。杜杰这样做，就是想让他闭嘴，不要向任何人张扬此事，他名为“负荆请罪”，实际上只是用两只替罪羊的命，来挽救自己父亲的声名罢了。可是他还能如何呢？若是不顺从他的意思，今天倒在地上的人，或许就是他自己了。这样的恶魔手段，他除了恐惧，还能怎样？
　　“虽然我们是混□□的，人是杀过不少，坏事也做过不少，但是这种事说出去，总归不光彩。老头子年过六十了，我也不想让他晚年落下个老变态的名声，我这个做儿子的，脸上也不光彩啊！”
　　杜杰站起来，点起了一根雪茄，吸了两口，对身边的随从道：“拖出去，清理一下。许老板还要好好养伤呢，别吓着他。”
　　随从立刻将两具尸体拖出去，拿来墩布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整齐地站好，等待他的命令。
　　“许老板，今天我当着你的面处置了他们，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了。以后该怎么做，相信你心里有数。”
　　许伊涵被雪茄的味道呛得咳了几声，就连哭都哭不动了，瑟缩在被子里，雪白被子上的点点血迹太过刺眼，那两个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只怕一辈子都忘不掉了，他更加忘不掉的是，那个拿着锋利的匕首，笑得像恶魔一样的杜杰，那种残忍的笑容，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笑容。

　　杜杰慢悠悠地吸完了一支雪茄，对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便去旁边的病室，将朱显钧放了回来。
　　朱显钧直冲过来抱住许伊涵，惊恐地望着被子上的血迹，和他满脸泪痕，颤抖的身体，“芳华！你怎么了？他们伤到你哪里了？”说着便要朝杜杰冲过去，“王八蛋！你对他做了什么！”
　　许伊涵一把抓住他，死死地不松手，“师兄！师兄，我没事，他们没伤到我，这血不是我的！你别冲动！”
　　朱显钧只听到了尖叫声，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看到许伊涵确实没有受伤，却不知没有受伤的只是他的□□，而他心里受到的惊吓，是看不到的。
　　“朱老板不必担心，许老板毫发无损，还报了仇。从此以后不会有人再骚扰他了，你们尽可以安心。当然了，我也不希望杜家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影响，大家都是聪明人，想必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朱显钧明白他的意思，故而更愤怒了，“不就是想让我们闭嘴吗？杜家做出这种事，我们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吗？你们这样伤天害理、丧心病狂，就不怕受到惩罚吗？”
　　“哈哈哈……”杜杰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朱老板，你还年轻，我不和你计较。”
　　许伊涵拉住朱显钧，擦了擦眼泪道：“你说得如此直白，我明白该怎么做。我不会以卵击石的，杜先生请放心。”
　　杜杰满意一笑，“就喜欢和许老板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你尽管安心养伤，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我都会替你料理，今后你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杜某……义不容辞。”
　　许伊涵苦笑道：“杜先生说笑了，芳华一介戏子，何德何能，哪敢打扰杜先生？还望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就好。”
　　“许老板过谦了。你可是绝世芳华，多少人垂涎？杜某虽然内心有愧，却也不得不倾慕。只是我和老头子不一样，我从来不喜欢勉强人，感情这种事嘛，还是要你情我愿才好。若是许老板哪天能解开心结，杜某也愿意做你的靠山……”
　　许伊涵打断他道：“杜先生言重了。芳华命薄如纸，配不起杜先生显赫。”
　　杜杰也不恼，只是显得有些失望，却依旧是笑着摇摇头，“罢了，都怪这老头子惹恼了许老板。他也是老糊涂了，看来实在不适合再出来丢人现眼。”他走到床前，拍了怕许伊涵的肩膀，“那许老板就好好休养，杜某先告辞了。”

　　朱显钧看着杜杰带着人离开，就连原来守在门口的人也带走了，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许伊涵忽然抱住朱显钧，全身颤抖得厉害，却哭不出来、也说不出来。
　　朱显钧心疼，只能轻轻抚慰他的背，柔声安慰他：“芳华，你别怕，他们已经走了。”
　　许伊涵捂着心口，只觉得伤口疼得厉害。朱显钧扶着他躺好，拿了毛巾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和冷汗。
　　许伊涵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忽然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流下来。“晴风，我好想你啊。”
　　朱显钧愣了愣，“你说什么？你想谁？”
　　许伊涵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那时的许伊涵，忽然有一点后悔，当时应该更努力地找一找姜晴风，或许能够找到他，那么他就不必一个人承担这么多痛苦。姜晴风总会在他的身边，保护他、安慰他的。可是，他找不到，茫茫人海，他或许再也找不回他的晴风了。
　　但缘分总是如此奇妙，应该在你身边的人，兜兜转转之后，总会回到你身边，不管他曾经走了多远，不管你们曾经分开了多久，最终总会重逢，就如此刻一样。

　　许伊涵躺在姜晴风的怀里回忆这些陈年旧事时，心里还是会有一些心悸后怕，但姜晴风的体温和呼吸，让他没有从前那么怕了。此时找回了身边的人，从前的一切痛苦都不值得一提了，因为他已经有了，最坚实可靠的后盾。
　　姜晴风紧紧抱着许伊涵，几乎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心痛到无以复加。在他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他竟然不在他的身边保护他，他恨不得穿越回那时候，好好抱一抱他的小涵，让他不要那样孤单害怕。
　　许伊涵抚着姜晴风的背，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亲，“晴风，都过去了，我早就没事了。”
　　姜晴风湿了眼睛，他怎会不知道，身上的伤口很快可以结痂，可是心里的伤口却不是那么容易愈合。难怪他那天见到杜杰时，会那样惊恐失态，那是真的恐惧，曾经被血淋淋的场面惊吓到的恐惧。
　　姜晴风叹了口气，“那后来……那个杜杰还有再骚扰你吗？”
　　许伊涵在他怀里摇摇头，“没有，他倒是说话算话。我躲着他，他也没有来找我的麻烦。”
　　姜晴风这才稍稍放心。
　　“后来就听说，杜家老爷突然病死了，杜杰把他风光大葬，然后继承了杜家的产业，还清理掉了杜老爷所有的私生子，手段很辣，令人瞠目。”
　　“听你所说，他确实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但是总算守信，和他猥琐的父亲相比，确实是做大事的人。既然他说了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找你的麻烦，你也不必害怕了。”
　　许伊涵点点头，觉得安心了许多。姜晴风抱紧他，却皱起了眉头，他安慰着许伊涵，让他不要害怕，而他自己却忍不住担忧，“不会因为过去的事”，那么，现在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