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芳华》乌拉韩阳MY

53、冰山一角

　　第二天许伊涵有演出，姜晴风一万个不放心，不许他去，可许伊涵坚持要去，姜晴风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小韩贴身保护，才勉强同意放他去戏院。
　　自从十七岁那件事之后，许伊涵一直过得还算平静，并没有什么人再来骚扰他，直到他遇到了姜晴风，打开了心扉，几乎将这件阴霾遗忘了。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风平浪静、归于平和的时候，猝不及防的伤口被再次揭起，他甚至不敢去回忆，只要触碰到曾经的回忆，那种血淋淋的、可怕的感觉，就会再次回来。
　　可是他也明白，只要他们都还活着，只要他们都还在上海，迟早总会遇见的。他躲不开的。幸好此时，他有了姜晴风，想到了姜晴风，他似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像平时一样去了戏院，虽然小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引来了身边人一些异样的目光，可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若非如此，姜晴风是不会放心的。这样也好。

　　傍晚时分，该准备上台的人都在后台忙碌地准备自己的工作，许伊涵也画好了虞姬的妆容，拿起华丽的戏服一丝不苟地穿好，就看到一个人拨开一层层挂着的戏服朝他走过来。
　　许伊涵看了他一眼，“今天没有你的戏。”
　　郑宇没有画戏妆，穿的是一件新式的西装，颇为俏皮可爱，他抱着胳膊笑吟吟地望着许伊涵，“今天我不是来唱戏的，我是来看戏的。”
　　许伊涵笑道：“你竟然花钱来看我的戏？”
　　郑宇点点头，“许老板的戏这么好看，我怎么能不来？不仅是我来，我还带杰哥一起来的。就连他这么挑剔的人，都说你的戏无可挑剔。”
　　许伊涵穿着戏服的手抖了一下，还是告诉自己镇定下来，不冷不热道：“快开场了，你要看戏就去台下好好坐着吧。”
　　郑宇琢磨地看了他一会，忍不住问：“你和杰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伊涵淡漠道：“我和他没有关系。”
　　郑宇坚定道：“我不相信，你和杰哥分明就是从前认识的。”
　　许伊涵穿好了戏服，淡然道：“他在上海这么有名，我认识也不稀奇吧。”
　　郑宇摇摇头，“昨天看你的表情，分明就是和他有过什么事。”
　　许伊涵叹了口气，“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很显然，杜杰并不想告诉郑宇，所以就算他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所以他只能来问许伊涵。
　　郑宇不甘心，便出言挑衅：“杰哥是上海滩叱咤风云的老大，他从前的情人那么多，我若是一个一个去查问，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倒是姜老板，他一定很好奇，你和杜杰之间发生过什么。”
　　许伊涵的眉头跳动了下，他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必理会这种人，他看了一会郑宇得意洋洋的脸，忽然严肃地问：“郑宇，杜杰对你如何？”
　　郑宇被他问得一愣，“嗯？杰哥对我挺好的啊。”
　　许伊涵点点头，“哦，这样吗？那就好。”
　　郑宇更不明白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许伊涵的表情神秘莫测，“既然他对你尚好，你且珍惜吧，若是有一天……总之你要小心，保命为上。”说完便拍拍他的肩，绕开了他准备上台了。
　　郑宇在他身后吼道：“许芳华！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杰果然来了，和郑宇坐在二楼雅间，虽然那位置不显眼，但视野很好。
　　许伊涵在台上能看到他们笑意盈盈的样子，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恐惧的。可此时他正在台上，他扮演的是虞姬，虞姬是不畏死亡的，他也不畏。
　　可是人生总有许多事，你不想面对，也逃不过。
　　晚上，许伊涵从戏院里走出来，就看到一辆车等在门口，那不是姜晴风的车，而是一辆陌生的车，车里坐着的是杜杰。
　　杜杰见到他出来，便下了车，朝他走过来。
　　小韩立即挡在许伊涵面前，一脸冷漠。
　　杜杰身后的随从欲上前拉开小韩，却被他挥挥手拦住了。他点起一根雪茄，望着这个年轻人笑了笑，“整个上海滩，没有几个人敢拦我的去路，你竟然敢。有胆色啊，年轻人。”
　　小韩面无表情道：“过奖。只是各为其主，拿钱做事罢了。”
　　杜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吐在他的脸上，“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许老板说，还请你行个方便。”
　　小韩面不改色，岿然不动，“杜先生有什么话就请说吧，只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杜杰被他气笑了，看了看他身后的许伊涵，“许老板，这是姜晴风的人吧？你确定要让他听到我们之间的……秘密吗？”
　　许伊涵拉住小韩后面的衣角，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头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没什么怕人知道的。”
　　杜杰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笑道：“许老板这话说得，仿佛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他想绕过小韩走到许伊涵面前，却发现怎么也绕不过去。他始终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许伊涵正好躲在他身后，怎么也不肯出来。
　　杜杰被他们逗笑了，“许老板，你不必如此怕我，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说，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因为过去的事找你的麻烦，你不必恐惧。”
　　许伊涵这才抬头看他一眼，有些疑惑，似乎不相信他就这样甘心做一个“好人”。
　　杜杰望着他笑笑，“你别这样看着我，就好像我多么十恶不赦一样，如今改邪归正了，也要被人怀疑。”
　　许伊涵镇定下来，鼓起勇气看着他，“既然如此，就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见了你也会绕着走，就当做谁也不认识谁，就不会给彼此制造麻烦。”
　　杜杰玩味地笑笑，“在许老板眼里，我就这么讨人厌吗？”
　　许伊涵回想起从前的场景，不禁汗毛直立，那种恐惧的感觉太过真实、太过深刻了，他撇过脸不再看他，“你比你父亲更可怕。”
　　杜杰叼着雪茄，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终于转身，上了车离开了。
　　许伊涵抓住小韩的胳膊才让自己没有跌倒，他勉强站稳身体，小韩扶住他问：“许老板，你没事吧？”
　　许伊涵摇摇头，指指那边他们的车，“我们也走吧。”

　　许伊涵上了车，依旧双手冰冷，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他用力地搓了搓手，让自己缓和过来，试探地望着后视镜里的小韩，“小韩，刚才的事……”
　　“我一定会告诉老板的。”他还没说完，小韩就坚定地打断了他。
　　许伊涵被拆穿了，略显尴尬，却还是略显可怜地商量他，“能不能不告诉他啊……”
　　小韩并没有看他，只是专心在开车，斩钉截铁道：“不能。”
　　许伊涵叹了口气。毕竟女戏迷送什么礼物不值一提，但这个大恶魔的威胁却不得不防。
　　许伊涵想了一会，继续商量道：“小韩，以后我给你发工资，你听我的好不好？”
　　小韩想了想，也并没有废话，“五十大洋一个月。”
　　许伊涵张大了嘴，“这么贵？”不就是每天开开车吗？竟然这么贵？他又想了想小韩的身手，不仅会拳脚功夫，连用枪都会，方才面对杜杰这种□□大佬，依旧能面不改色、临危不惧，这个价格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韩又补充道：“这是老板给的价格。”意思就是，如果你想雇我，必须得比这个价格更高才行。
　　许伊涵腹诽了几句，嘟囔道：“算了，当我没说。”
　　小韩想了想，又说：“你的安全重要。”
　　许伊涵又叹了口气，“唉，我知道了，我自己会跟他解释的，你就别说了，好不好？”
　　小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两人回到家时，姜晴风正抱着许灏坐在餐桌前，喂他吃着黑芝麻糊，许灏很开心，吃得嘴边都是黑黑的，样子很是滑稽。
　　许伊涵拉了个椅子坐下，姜晴风给他也盛了一碗做夜宵，小韩站在许伊涵身边，不说话，但看起来有话要说。
　　许伊涵回头看了他一眼，招呼道：“小韩也坐下吃一碗吧。”
　　于是姜晴风又给小韩盛了一碗。
　　小韩迅速吃完，继续盯着许伊涵看，像是催促着他，赶快自己主动坦白，否则他就要开口了。
　　许伊涵被他看得发毛，一个劲跟他使眼色，想说你别催我了，我会自己找时机说的。
　　小韩却视若无睹，“许老板，你眼睛不舒服吗？”
　　许伊涵快被他气死，翻了个白眼，这小子不仅假装看不懂，还要拆我的台。厉害厉害，不愧是姜晴风的人。
　　许伊涵赶紧吃完了碗里的芝麻糊，叫秦姐来抱走了孩子，就拉着姜晴风回了房。

　　姜晴风仿佛也感觉到了今天的不寻常，在许伊涵和小韩挤眉弄眼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所以许伊涵一脸沉重地将他扑倒在床上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
　　许伊涵非要扑在他的怀里，才肯开口。
　　姜晴风摸摸他的脑袋，“说吧，有什么事要跟我坦白？”
　　许伊涵抓着他的衣襟，额头在他的下巴上蹭了几下，闻着他身上的气味，觉得安心了许多。“今天我又遇到杜杰了。”
　　姜晴风一下子紧张起来，慌忙查看怀里的人，发现并无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眉头紧锁，“他把你怎么了？他对你说什么了？”
　　许伊涵摇摇头，“他没有把我怎么样。他只是说以后不会找我的麻烦了。”
　　姜晴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别人将他碰碎一般。
　　“晴风，昨天我没有告诉你，其实那件事之后，还发生了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