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篱与舟

5、章节五 说不出口的

　　这几天陆蔻白在学校一直很忙，不仅要准备参赛，而且还要协助老师完成部分作品审核工作。所以接近一个多月没有时间回家，自从上次她在领居家逃走后，她总是无法停止内心的汹涌，她很想念那个女人的气息。

　　她一时无法分清自己是因为欲望又或者只是对女人感兴趣，无法看懂自己内心的她，选择了一个自以为成熟的决定——“逃避”。陆蔻白接下之前老师的委托和一直劝她参加的设计比赛。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遇见女人，可是事情并不随她心愿。

　　“蔻蔻，什么时候回家啊，妈妈这两天医院没什么事，想你了，你那边应该也结束了吧”

　　“妈，我今天刚好结束，明天我就回家了”

　　“好啊，那明天晚上妈妈给你做油焖大虾，这些天你应该累坏了”

　　“好哇，妈妈，我这边还有点事，我们明天晚上见面聊”

　　陆蔻白挂断电话，双臂环胸倚靠在阳台的一角，正巧晚风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她此时也觉得自己心口发痒。回家就意味着有可能会碰见女人，她家与女人家仅是几步之遥，如果想要见面，敲敲门就好了，陆蔻白只是怕被打开的不是女人的房门，而是自己的心门。

　　如果真的遇见了要说些什么呢？自己之前留宿后还逃走了，连句谢谢都忘记说。尴尬和焦虑使她不停踱步，又在寂静的夜里，最后成了一声叹息。

　　今晚注定失眠。

　　人心瞬息万变，天气也是如此。离开公司前还烈阳高照，刚到家楼下就成了冷清的雨天。江婉知从地下停车场出来，黏稠的雨丝打湿了灰沉的地面，土腥与丁香花的气味顺着飘零的风吹进走廊。

　　距离上一次与小邻居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零十天，她总以为是工作忙所以没有机会见面，她也在猜是不是女孩故意躲着自己。想来想去，竟成了自己不大不小的心事。

　　“叮!”

　　“妈，我到家了。没事的你忙你的，等下次你再陪我啦，你也要注意休息哦”

　　“好，饭我都会吃光光的，放心啦”

　　江婉知顺着声音望去，女孩素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睫毛却沉沉的落下，一只手举起手机，另一只手拽着书包背带。发尾被雨淋湿，平日眉眼的寡淡此时也变得浓重些。

　　此时女孩挂断电话，侧过身抬起头，炙热的眼睛也一差不漏地落在她身上。一个多月没有见面的两个人，在细密的雨幕下，视线胶着在一起。女孩眼神里意味不明的慌乱，让江婉知心里也有些不知所措。

　　“好久不见啊”

　　许是很想打破此时的气氛，又许是此时真的想和她说说话。女人眼中流转着风情，也印刻着她的倒影。

　　外面的雨声变得喧闹，像是思念要故意留下痕迹。

　　“好久不见。”

　　女人闻言启唇浅笑，优雅的离开电梯，高跟鞋磕碰着地砖，陆蔻白看着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神经也随着清脆的脚步声跳动着。她垂眸只见女人的墨绿色裙边，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没有一丝停顿的输入密码。

　　陆蔻白偷偷攥紧衣角调整呼吸，在女人的密码输入到最后一个数字前，终于将自己酝酿半天的话说出来。

　　“那个，可以邀请你一起吃饭吗？”

　　江婉知停下输入密码的动作，虽然是背对着女孩看不见表情，但是她清晰的听出女孩语调中的紧张与羞涩。暗自压下上扬的嘴角，转过身去看她。

　　“我妈妈做了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而且这么晚了，你累了一天，估计也是点外卖，不如来我家吃点，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我妈妈烧菜很好吃的”

　　江婉知看着女孩亮起的眼眸，其实早就有些意动，但却克制着自己的心，她总觉得俩个人是不是进展有些快。

　　比如此刻她们就要在一起吃饭，她认为吃饭是件很私人的事情，可是她们还做过比这个更亲密的事，理智犹如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思量许久，始终下不定决心。

　　但江婉知比谁都清楚，吃顿饭无伤大雅，她完全可以当做是一次应酬来对待，可她真的有办法坦然面对女孩吗？她看见女孩抿紧的唇瓣，抬起的清秀眉眼正专注的望着自己，那里面装着紧张，期待，懵懂，情欲与感伤。

　　为什么会伤心呢？她此时放纵了猜想的欲望，她想或许是雨季又或许是害怕自己会拒绝，是在家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她的心为何也会因此惴惴不安呢？

　　女人沉默的眉眼，使陆蔻白心里的忐忑加重，她下午收拾好刚到家门口时，接到妈妈的电话，院里突然加了几台手术，妈妈不得不暂停休假，只给自己留了一桌的饭菜，期待的温馨团聚还未开始就结束。

　　对于陆蔻白来说，其实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小的时候，她还会因为妈妈的忙碌缺少对自己的陪伴，错过自己的家长会，错过自己第一次得奖之类的，而埋怨过妈妈。

　　可是长大后她渐渐发现，自己曾以为缺少的母爱，从未消失过，只不过善于捉迷藏，藏在絮叨的叮嘱里，藏在争吵后的让步下，藏在生病时的热汤中。像是一条绵绵不断，从未停息的流淌的河流，默默滋养着自己，灌溉着自己，托举着自己。

　　也许她早该习惯，也许她早就已经习惯。可是今天的雨下得太大了，平稳的心吸满了雨水，她只觉得酸胀。尤其是在见到女人后，那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那个搅乱自己心绪的女人。

　　她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有了勇气，邀请一起吃饭不过是刚才的一时兴起，但话说出口后，想要反悔的人也是她。

　　算了，陆蔻白失落的向后退了半步，还未收好的雨伞湿了她的裤脚。自己冒失的邀请了对方，也不清楚对方的心思，是自己考虑不周，她此刻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相遇。

　　“对不.......”

　　“好啊，不过我要回去换件衣服，一会儿过去好嘛？”

　　女人清丽的声音里藏着自己无法察觉的担心。

　　陆蔻白愣住，肩膀的背带滑落，但她此时无暇顾及，她显然是没想到女人会同意，毕竟此时她们的关系，准确的说，是微妙的又掺杂着危险和暧昧的关系，只怕任何人都会想尽办法装作不认识自己。

　　但既然都邀请了，陆蔻白说服自己，那就正好趁此机会将这样隐晦不明的关系变得正常些吧，顺便再感谢一下上次收留酒醉的自己这件事。

　　“好，那我等你”

　　陆蔻白注视着女人打开隔壁的入户门，直到那扇门严丝合缝的关上。她的心情也像是被妥帖的照顾好，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暗自祈祷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