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梦魇 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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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黄澄澄的灯光照在头顶，晃得林河眼晕。
“你那笔助学金到了没？”对面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林河努力睁开眼睛，看清对面人的样子。面色红润，胡子拉碴，眼眶通红，头发油腻腻地黏在一起。他坐在林河对面，手边摆着几瓶啤酒，捧着的白瓷碗里盛了满满的酒液。
林业？他怎么没死？林河按着不动，抓着筷子没有回应他。
“没听到老子说话？耳朵聋了？”林业提高了嗓门，冲林河吼道。
“听到了。”林河冷漠开口。
“那钱呢？把钱拿出来！”林业“啪”地把碗扔在桌子上，酒水撒在桌上和地上，一些溅到了林业的衣服上。
“钱还贷款了。”林河不想把钱给他，找了个借口。
“你他妈骗鬼哄阎王，我都听人家说你学校给了你几千块钱，贷款都还完了，哪里要还。”林业眯眼看林河，语气犹疑。
林河心里把身边认识的人捋了一遍，暗自锁定几个怀疑对象，敷衍完林业就去找人。
“学校给的钱就是用来还贷的，余下的钱没多少。”林河捏紧了碗。
“没多少也给我交出来，我酒都喝完了。”林业把腿架上桌子，摆出长辈的架势，“拿钱孝敬你爹，天经地义！”
“我没钱。”不想把钱交出来的心理很强烈，致使林河无意识地反抗林业。
“不给？好几天没打你，贱骨头犯痒了是吧！”林业拍桌起身，桌上立着的啤酒被他大力的拍桌子震倒，丁零当啷地摔在地上，黄色液体混着玻璃碎片铺满这片区域。
“我真的没钱。”林河幼年挨打养出的潜意识让他警觉起身，双手握拳置于体侧，作防备状态。
“怎么，想打我？你怕是没那个本事。”林业随手从桌上捡起一块碎玻璃，红眼睛里盛满了阴狠，“狗娘养的玩意儿，还想打我。”
林河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作战前的号角。他心里冷笑，瞥过林业腿上关节鼓起的一个两个疙瘩，他可能还真有这本事。
林业抓着玻璃块冲向林河，挥起的手携着风向他袭来。
林河眼前再次出现姜倪的身影，她再次倒在了血泊里。他一把抓住林业挥向他的手，玻璃块正对上他的眼睛。他发现，很久以来的愿望成真了，面前这个人变得又矮又弱，一只手就能令他停下动作。
“怎么不朝我脖子扎呢？那样你胜算才大。”说罢，林河扭转他的手腕，玻璃块尖锐处转向林业。手腕用力，带着林业的手将玻璃块扎进了他的脖颈。
林业睁大双眼，眼里充斥着不敢置信。
林河缓慢松手，眼睁睁看着他倒了下去，躺在一堆黄色液体中。
眼睛睁得很大，林河弯下腰，俯视地上还有热气的身体。
“当年我母亲的爱人是不是就是这样被你杀死的？”林河问他，而地上的人再不能开口，“然后拐了我母亲来这，让她客死他乡？”
“母亲一直以为，是你帮她抓住害死自己爱人的凶手，是她没经住你的追求才背井离乡来此，所以她忍受你的酗酒，忍受你的暴力，忍受我这个意外的孩子！
“可她不知道，撞死她的那个人，也就是你大哥、我大伯，在和你喝酒的时候全说出来了。
“你先走，我努力，让那个人跟你一起去。”
林河自言自语般说完，直起身，闭上眼睛。
“这梦，该醒了。”
再睁眼，眼前黑漆漆一片。右手里攥紧的被子，已经皱巴巴的了。
林河转头，看到一个弓着的清瘦的背，这人又睡到了枕头上。
他的左手被徐清耀压在腰下，抽不出来。于是刚从梦中醒来的林河决定闭眼，尝试再次入梦。
他想弄清楚，为什么在林业刺向他的时候会出现姜倪受伤的画面。
而出现在林河梦里的姜倪此时从睡眠里醒来。
她伸手按住心脏位置，那里传来阵阵刺痛，就是这一阵一阵的刺痛迫使她从睡梦中醒来。
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这一夜，她已经从睡梦中醒来五次了。而梦中睡得也不踏实，每次醒来都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却总是留下劫后余生的感觉。
姜倪在心里自我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在变好，不怕不怕不怕……
这次她进入梦乡，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来得及看到一只脏污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手上握着个尖锐的东西。
姜倪下意识护住头，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的面前又出现了一只白净修长的手，骨相精致，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红。
这只手死死扣住那只脏污油腻的手，尖锐物从指间掉落，哐啷碎在姜倪脚边，飞溅的碎渣划破姜倪的皮肤，丝丝密密的疼袭上心头，她来不及转身看是谁救了她，只听清楚有个声音在说，
“赶上了……”
第六次睁眼的姜倪久久难以回神。这次她记下了梦中所有的内容，那个声音她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两只手又分别属于谁，是谁要害她，这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姜倪混沌的脑海中一直浮现这几个问题。
姜倪在思考中沉沉睡去，这次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老婆，妮妮还在睡，你就别叫她了。”门外传来纪君彦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可是不按时吃早饭对胃不好。”这句话是姚女士说的，很明显地提高了音量。
“没事的，你哪里知道她现在几点吃饭呢？妮妮有自己的作息时间，按她自己的来就是，我们就别打扰她休息了，人好不容易放次假在家，你还不让人睡到自然醒啊……”声音由近及远，估计母亲和纪叔叔应该走远了，姜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她现在身体一点儿都不想动，可她的意识却很清醒，不断叫嚣着难受。
良久，久到纪君彦出门上班，姚钰华趁机来敲她的门。
“倪宝儿，起床吃早饭吧。”
姜倪瞬间从床上弹起，身上立起的无数鸡皮疙瘩都在告诉她，她的病症发作了。但这次的发作显然是个好兆头，因为她心理并不难受，哪怕身体仍有应激反应，但她可以接受母亲亲昵的呼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梦魇
